《九年锦绣》庾文君

13、当年拚却醉红颜 苏木，九曲

　　次日一早，九曲刚醒，便听到筱厢的声音，“劳烦婆婆了，这些是我家小姐赏您的。”随后，也听到那位老妇的客气话，以及她远去的声音，九曲便起床唤道，“筱厢，你进来。”
　　筱厢听到九曲的呼声，便赶紧推门而入。“小姐醒了，我伺候你梳洗吧。”说罢便出去端水。
　　“等等，”九曲喊住了筱厢，“你可是接到了未大人的通知过来的？”
　　“不是的，也是的，”筱厢顿了顿，说道，“那日马车夫说你来喃菩寺了，我便紧着过来了，在城郊的小馆住了一宿，在来的路上碰到未大人的随从，得知小姐病了，我便跟着未大人的随从一同骑马过来的，”筱厢扶九曲坐到洗漱台旁，“我是夜里到的，那时小姐在休息了，所以就没吵醒小姐。”
　　“哦，这样，我在山里着凉了，是未大人救了我。”九曲思虑着，“对了，听说未大人在照顾病人，可知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姐一会儿可要过去看看？“
　　“嗯，自然，未大人可算我的救命恩人了。“九曲接过筱厢的茶杯，涑了涑。

　　九曲刚到西禅房门口，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未大人之前一直不想见我，但这几日却肯守在我身边，看来本王的魅力真不赖啊。“
　　“王爷还能说笑，可知前日的风雪还是没伤着。“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那个慵懒的声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苏木，只是他怎么在这出现呢，还自称王爷…..
　　她之前想过苏木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但却不曾料到苏木是皇子，她脑海里回想过父亲的话，心里不由涌起一丝不安。
　　“筱厢，去敲门吧。“九曲捋了捋衣服，说道。
　　里面很快派人出来迎接，见到九曲，未戚倒没什么，可苏木却感觉有一些不自在，他看了看九曲，九曲今日穿的是一身寺里的常服，袍服宽大，更显消瘦清丽。其实她真的很瘦，苏木心里默默想着，虽然女子以清瘦为美，但他总觉得她胖一点或许更好。见到九曲，脑海里不由地回想起前晚的光景来，雪白的肌肤，柔弱的腰肢以及淡淡的药香
　　此时面对着九曲，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回想起前夜她在自己怀里的一举一动。暗香暖玉，沉溺不止。
　　看着他这副神色，一旁的未戚笑了出来，“早听闻王爷以怜香惜玉之名得天下女子仰慕，今日可算见识到了。早些日子听闻王爷日日来府上找微臣，但微臣忙于公务一直不得空见王爷，耽搁王爷大好时光，真是下官的罪过的啊。”未戚取笑完苏木，便转向九曲，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贵姓？”
　　九曲郑重地施了一礼，说道，“不敢，未大人唤我九曲就行，我出门在外，疏忽大意，那日大雪得蒙未大人相救，这两天一直病着，所以未来致谢，在此谢过未大人。”
　　“谢我？”未戚看了看苏木，苏木明白他的意思，他对未戚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出真相。未戚虽然疑惑，却没有揭穿他。
　　“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姑娘一人孤身在外，可要小心些才好。况且，姑娘这身体状况本就异于旁人。”
　　九曲不以为然，她命筱厢把自己准备的桃花姬交由未戚的随从，“这是我去年到巴蜀之地游玩时，当地朋友送的一坛酒，当日路过扬州时，我便存放在喃菩寺，那日本来打算来喃菩寺取的，谁知碰上大雪，滞留山间还感染了风寒，幸得未大人垂怜，才不至于孤魂荒野，所以这坛酒就当是九曲答谢未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未戚接过，看了看苏木，“巴蜀最出名的就是这桃花姬了，本人还从未喝过，定要好好尝尝。”
　　苏木看他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内心真有些不愤，“未大人，有什么好东西也分我点吧，看在本王为了见你，冒雪前来，还差点感染风寒，大人也不体恤体恤。”
　　“苏公子，不，王爷也真会说笑呢，王爷府上什么好东西没有，在这巴巴地要未大人的东西。”一旁的筱厢看着苏木欺负九曲的救命恩人，不由着急道。
　　听她这么一说，九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筱厢胡闹，那是因为大家都没有表明身份，但如今苏木已然是王爷了，再这般无礼，就是她教导不慎了。她压着筱厢的手，不让她再胡说，“听闻王爷也是爱走动的主儿，上次辞别后就没见过王爷了，今日相聚喃菩寺，也算缘分呢，”九曲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王爷怎么孤身一人呢，阿牍呢？”
　　“咳咳…阿牍在后头煎药，孤身一人又如何，你不也是吗？”苏木定定地看着九曲。
　　他这么一说，九曲倒不知怎么回应他了，总不能说她瞧不起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们吧。
　　九曲正要说话，外头进来了一人，在未戚耳边低语了几句，未戚拱了拱手，说道，“王爷，九曲姑娘，恕不奉陪了，府上出了点事，需我回去一趟，明日，未某在府上设宴，还望两位赏脸。”说罢，他便急匆匆地往外走，西禅房里只有九曲、苏木以及筱厢。
　　“筱厢，你去后头看看王爷的药好了没，阿牍一个大男人，不懂煎药这些琐碎的功夫，你去帮忙看着。”
　　“是。”筱厢应命，退了出去。
　　“九曲姑娘打发了筱厢出去，是有话问我吗？”苏木起身欹着枕头，看着九曲。
　　“你是肃亲王苏木？”九曲也不遮掩，直接问道。
　　“是，之前一直未告知，姑娘不要见怪，我出门在外，不宜说出身份，咳咳……”苏木说完，有时一阵咳嗽。
　　九曲慢慢走近苏木，拿起一旁的水杯给苏木倒了杯水，坐到了苏木的身前，盈盈一笑，“这些忌讳我理解，不怪王爷。”她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轻轻地抓起了苏木的手，苏木不知所以，任由她抓着，九曲回扣着他，两人竟是十指相扣，苏木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药香，握着她柔软纤细的手，呼吸间，心跳都漏了一拍。
　　“王爷这次生病，不会是跟我有关吧？”九曲听到苏木的呼气收紧，便随意问道。
　　听到她这样问，苏木不由自主地收了收手，九曲感觉他的抽离，她抬头面对着苏木，等着他的回答。
　　“咳咳，咳咳，姑娘在想什么，没有姑娘，我就不会感染风寒了？”苏木压抑着喉咙的异样，不正经地回答九曲。
　　“是吗？”九曲凝神听着苏木的呼吸，许是他生病了，她没察觉出什么，“也是，我自问没有呼风唤雪的好本事，王爷还是注意天气的变化，多加保养才是啊。”说罢，九曲把手中的杯子放到苏木的手里。
　　“这个自然，姑娘也是，出门在外，一定要有随从伺候在旁，郊外风险，不是你可以预想的。”苏木心疼道。
　　“我会的，好了，不打扰王爷休息了，我就先回去了。”九曲起身，辞别苏木。
　　“其实，”听到身后苏木说话，九曲收了收脚步，“你穿黄色衣服很好看。”
　　“多谢王爷夸赞。”九曲抿嘴一笑，抬头往外走去。身后的苏木则看着九曲远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回到禅房，九曲便让筱厢查看她的衣物，她的衣物一向都是筱厢收拾的，筱厢这人规矩特多，每天穿什么衣服都有一定的规则，所以大雪那日她穿的那套衣服，筱厢肯定知道。
　　“小姐冬季的衣服都是以白色和黄色的居多，来扬州后我又新裁了几套冬装，这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小姐那天穿的是那套衣服了。反正不是黄的就是白的。”筱厢不明就里，如实照说。
　　“哦，那算了，没事了，你下去吧。”九曲发现不出异样，无奈道。
　　“小姐是怀疑什么吗？”筱厢问道。
　　哼，怀疑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她却说不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寒冬腊月，没冻死郊外就是祖上积德了，可她梦里总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温热，应该是有人在她身边的，那是谁呢。重要的是，她的贴身褥衣上的系法不是她一贯的随意，而是早年她娘亲给她系的蝴蝶结，她原本以为是那老妇给她系的，可一个山野老妇那懂这些。所以，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