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锦绣》庾文君

11、一寸相思千万缕 苏木，九曲

　　自从上次画舫别后，苏木就再也没见过九曲了，几次上门拜访都被告知九曲外出，九曲的脾气他大概也知道的，她不爱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下人们也不知道九曲去往何处，他呢，也只好作罢。既然九曲不在，那他便去会会他那些老朋友们，他这次来江南可是有任务的，苏阳让他来江南一趟，将近年关，这正是地方官员入京述职的时候，苏阳想知道这些地方官员的底细以及现今是否与朝中皇子们有纠缠。京中的成年的皇子不少，没成年的更多，七皇子苏晴，年十三，九皇子苏川，年九岁，这些皇子在朝中势力都错综复杂，一旦有地方官员牵扯进来，那就不是简单的夺嫡的问题了。那是上升到一个谋逆的问题了。所以，苏阳想让苏木来一趟，踩踩实。
　　既然见不到九曲，苏木就只好去见见扬州刺史，未戚。说起这个未戚，他也算是一奇人。嘉懿四年，这位二十出头的未大人，便在当年的京中会考位列前三，更是在当时殿选时凭借一篇《当国论》深得嘉懿帝赏识，虽说当时外派时，只是一小小的县令，但如今，也是当一省主事。短短四年，可谓是平步青云。这样的地方官员甚少，所以才惹人注意，苏木离开武林水，动身前往扬州。
　　这王爷来探望，地方官员一般都隆重接待，可这未戚，却不买这个账。苏木去的第一天，人家外出督查汉江江口的修葺工作，苏木只好在驿馆睡了一天。第二天再拜访，又被告知刺史去了城郊与地保商讨来年的扬州规划，第三天，刺史去探望低保人员了，第四天，刺史去看他表妹了…..连续四天，苏木都跟那府衙的门仆相熟了，每天见他笑嘻嘻地出来，定然又是白跑一趟，按这种情形，哪怕未戚的老家的母猪生了几只崽子，未戚也放心不下，会老家看看。反正就是没有时间见你苏大王爷。
　　苏木也不生气，既然明面去看你不成，那我就在路上堵你呗。
　　于是，苏木也不去刺史府了，整天就在扬州闲逛，今天去赶集凑凑热闹，明天呢，去沁芳苑听听曲儿，既然你未大人不愿见我，那我苏木也不想去招惹你。闲漫半个月，终于，这两人还是碰上了。
　　那日天气阴郁，寒风猎猎，这一看定然又是一个下雪天，路上行人甚少，苏木呢，往刺史府上慢慢走去，那个门仆正在门前的石凳子坐着，看到苏木来，颇为惊讶，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这位王爷了，他想了一堆理由推脱就等王爷驾临了，结果人家不来了。今天倒好，正是困的时候来了。
　　“你家大人可在府啊？”苏木笑嘻嘻问道。
　　“王爷，大人外出了。”
　　“怎么，您家大人这一年四季都不在府呢。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家王爷。”一旁的阿牍看不过眼，便说道。
　　“不是我敷衍王爷，今天，我家大人确实已经出门了。具体去哪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啊。”
　　“好了，本王今日来不是找你家大人的，我想去城东外的喃菩寺，想借用刺史的野外专用马车，你跟掌事说一下，安排一下。”苏木不理会门仆，只在外面等着。
　　“好好好，王爷您等一下。”那门仆见王爷没责怪，便赶紧往后院里跑，只要这王爷不生事，借个马车算得了什么。没多少功夫，苏木便坐上这野外专用的马车，与阿牍、车夫兴致勃勃地往城东郊外驶去。
　　这扬州城比武林水的地势略微险峻些，城郊附近山峰不少，且寺庙不多，所以相比武林水，扬州城的郊外要比武林水冷清许多，今日天气阴郁，往喃菩寺去的行人几乎没几个，入了深山里，可就只有苏木这一行人了。
　　拜过菩萨，苏木便在寺里随意转悠，没想到，在喃菩寺的□□碰到了未戚。我们这位架子颇高的未大人，终于露脸了。
　　一身藏蓝色的长袍，头束玉冠，刀削的脸庞硬朗无比，加之两道剑眉不怒自威，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彼时，他正在静心湖旁的小亭里坐着，在他面前的是一棋谱，苏木走进小亭，在一旁坐着。
　　“这冰天雪地里，也只有肃亲王会来这了。”未戚笑了笑，随即命身边的人把火炉拿上来。
　　“要见未大人太难了，平日里见不着，只好今日冒雪前来了，”苏木不以为然，“听闻未大人每年冬季总有些日子会在喃菩寺，所以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我这运到不错，可算见着大人了。”
　　“不知今日王爷来访有何要事？”未戚也不跟苏木卖关子了，直接问道。
　　“呵，”苏木轻笑，“没什么，年关将至，想着未大人盛名在外，我苏木来江南一趟，素来未曾拜访，所以慕名而来。”
　　“年关？哼，”未戚冷哼了一下，“我素来不爱与朝中之人来往，王爷既是庙堂中人，那么我未某自当避忌，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未大人一向刚直不阿，脾气倔强，既然不是我苏木喜欢的人 ，我也就不打扰了。”苏木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王爷来江南之后定然见过不少地方高官，阿谀奉承之人不少，我未某不愿参与其中，让王爷在这碰了一鼻子灰。“未戚起身相送，苏木并未介意，迈步出亭。
　　“王爷费心至此，难道所谋之事与江山社稷有关？”身后传来未戚的询问。
　　“别人感兴趣的，我苏木却不放在眼里。未大人，关心，“苏木转身看着未戚“则乱。”，他依旧目光深邃，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臣，恭送王爷。“未戚躬身相送。
　　不料，这刚迈出喃菩寺，便下雪了，许是憋了有些日子了，这雪竟有鹅毛般大小，雪天路滑，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看来我们也只能在这住宿一宿了，阿牍，“苏木转过身，说道，“你去跟主事说一声，劳烦他安排一间庙房。”
　　“是。”阿牍领命撤下，苏木看着这漫天的飞雪，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九曲的笑脸，那日在九溪烟树的山顶上，她站在奇形怪状的树林里，白雪皑皑，十分好看。想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园林，苏木突然想在这大雪天里走走。于是，便跟主事借了伞，也不许下人跟着，一个人在这喃菩寺的后山里闲逛。
　　这雪是下了三个时辰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未戚看到阿牍倒不意外，还打算晚上约苏木一块进膳，谁知，这苏木从中午出去的，到晚膳时分都不见人影，虽然苏木一向随意，但阿牍还是不放心，便派身边的两个下人外出去寻，一趟趟的出去，却遍寻无果，这下，阿牍可着急了，未戚知道了，也着下人出去，但大雪茫茫，哪里有苏木的影子。天就黑了，却也还没找到人，虽然苏木只是一散漫皇子，但若然在此处出事，未戚担的责任也不少，他便命寺中主事轮流派人出去寻找，自己也和阿牍在堂中彻夜等候，终于在天将即明时，传来消息，说找到了人了。
　　众人赶紧赶往□□，到那一看，这未戚不由楞住了，是把苏木带回来了，可是还有一个人，被苏木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是一女子。
　　苏木虽然疲累，但尚有力气说话，他召唤阿牍过去，“九曲姑娘？”阿牍走近一看，看清了苏木怀里的人，不由一惊。“王爷，这，九曲姑娘怎么在这的？”
　　“先请寺中的先，过来给她看看，你，你跟未大人商量安排一下，我先去歇着。”说罢，苏木实在体力不支，便晕厥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便按照未戚吩咐，各自忙活。
　　未戚趁人不觉时，看过那个叫九曲的女子，姿容脱俗，但这深山野林的，她怎么在这呢？又没有仆人跟在身旁，未戚生性多疑，不免心存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