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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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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离开被窝时,我就决定了,起床之后我就属于十二番队了。以后要是有人敢说十二番队的坏话,我就会生气。对什么生气,对什么不生气,我想着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心情转换,是这样吧?
——浦原喜助
“日世里,你看……”
夏季的炽日明晃晃挂在天际,透过疏密不规律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世里平躺在榻榻米的回廊上,眯着眼睛,从指缝间望着天空。
同样是在这个回廊上,那个紫色卷发,面颊上有些漩涡纹的女人,曾经静静坐在那里,摸着平躺在自己腿上的日世里的乱糟糟的浅金色头发,抬头望着冬日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温柔而浅淡的口吻,缓缓开口。
“你看,下雪了呢……”
她说,下雪了呢……
那种恬淡和温柔的气质,一点儿也不像她。明明日世里第一次来到十二番队的时候,那个女人是那样热情过度,牵着她的手一个劲地给她做料理吃。揉着她的头发,夸奖着“日世里真是可爱”。
那个时候,其实是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吧。
就像是暴躁如日世里,无数个觉得孤单,不知如何是好的日子,也是会变扭地抱着枕头来到曳舟桐生的房门前,红着脸询问能否和她一起睡。
一个人,如果表现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态度,那么她一定是希望有人能够注意到她的心事,并且安慰她吧。
可是日世里没有注意到。
那天的雪下得不是很大,可是仰望着天空的话,还是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些飘落的白点。
它们一个接一个落在地上,很快就不见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日世里没能够等到第二个她能够靠在曳舟桐生的双腿上看雪的冬日,因为在那一个冬日紧接着的夏日,新的十二番队队长即将上任。
反正不论是什么样的家伙,都比不上曳舟队长!
去队长就任仪式之前,日世里就这样告诉过自己,不论新来的队长多么强大,都不能让他压过曳舟队长。
只是日世里没有想到,担任十二番队队长的,会是这样一个家伙。
“呃……不会是……我最后一个吧?”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完全是一度吊儿郎当的样子,吃惊地望着整个房间的队长副队长,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呃……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人顶着一副蠢笨的面孔,有些尴尬地眯起眼睛笑道,“还有,大家好。”
“搞什么啊……”平子真子白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怎么搞了个这么散漫的家伙当队长。”
凤桥楼十郎一脸汗颜地望着平子真子:“你居然有脸说别人……”
“那个……”浦原喜助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指了指里面,试探道,“我可以进去吗?”
“畏畏缩缩做什么!”四枫院夜一插着腰站在门口一声呵斥,“你已经是队长了,就不能大大方方走进去吗,喜助?”
浦原喜助正缩着肩膀回答夜一一句“是”,下一刻便被山本老头子用拐杖捅进了房间。
“知道了还不快进去!”
也许被代替的人越是重要,浦原喜助这样的性格就越让人不满吧。
“呃……所以……那个,我将是你们的新队长,请多指教。”浅金色头发的男人用他一贯怂气的口吻抓着后脑勺向十二番队队众打招呼,得到一片沉默后,尴尬地对着日世里伸出了手,“请多指……”
“啪”一声,日世里就那样无情地挥开了浦原喜助的手,声音惊得四周的队长全部转头看了过来。
“我是不会承认的!”一向脾气暴躁,有些孩子气地日世里吼道,“本来曳舟队长突然离开就已经让我很不爽了了,二番队算哪根葱,隐秘机动就很了不起吗?!只会搞偷袭杀人的家伙怎么有资格当我们的队长!”
“副……副队长,您这样说队长,实在也太过分了……”
“怎么啦,我这是在帮你们说出心里话!你们难道不是这么想的?”日世里转过头看着自家队员,指着浦原喜助大声道,“这么畏畏缩缩地家伙,谁会跟随他!”
“没有……”
“怎么会……”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大家都回答得很勉强,可偏偏那个男人还毫不知羞耻地抓着后脑勺尴尬笑了两声。
“你在笑什么?”日世里一把抓住浦原喜助的衣襟,几乎是冲着他的鼻子在吼了,“我这可是在骂你的旧主,你怎么不生气?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困扰吗?笨蛋!”
后来的很长一段日子,日世里都是喜欢踩着浦原喜助的脸过日子的,但是那也意味着,她承认了他队长的身份。
是什么时候开始承认的呢?
后来在现世的日世里想了很久,才恍惚想到那个男人刚刚出现在大家面前,畏畏缩缩地被他吼的那一日,有这么回答过自己的质问。
“因为……我已经是十二番队的队长了……”
他张着眼睛看着日世里,神色里没有一点虚假成分,那么坦然,就这样大大方方,仿佛在说自己是男性一样天经地义。
“今天早上离开被窝时,我就决定了,起床之后我就属于十二番队了。以后要是有人敢说十二番队的坏话,我就会生气。对什么生气,对什么不生气,我想着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心情转换。”说着,居然还笑了出来,“是这样吧?”
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什么,日世里抬脚就踢了浦原喜助一击,随后丢下一句“真是受不了你”随后落荒而逃。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才敢停下来,抱着疼痛的脚,轻轻抱怨一声:“好疼……”
明明决定……不管是什么样的家伙……都不能接受的……
“那家伙的衣服里究竟还穿着什么啊……”
为什么,就只是这一句话……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本来就没我绝对吧。
那场会议散了以后,卯之花烈跟在山本老头子的身后走出房间时,山本老头子突然眯着眼睛望着走廊的拐角处叹息道:“已经回来了啊……”
那里,刚刚有个人张了结界躲在里面偷偷看完了整个队长继任仪式。
“是呢……”身后的卯之花烈这么应了一声。
“浅川和你,也有几百年没见了吧,八千流。”
等吹过树梢,带落了几片嫩叶,身后将辫子编在胸前的女人温和地笑了笑。
“是卯之花烈,那个名字,我已经很久不用了……总队长。”
在那之后不久,夜一邀请了一席人去参加流魂街一区居酒屋举办的升职庆祝会,除了变扭的日世里,嫌弃幼稚的山本老头子,不给四枫院面子的还有生病的浮竹十四郎。值班到很晚的志波海燕拿着那张本来应该是自家队长的请帖赶到流魂一区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带着桧佐木修兵出门闲逛的浅川朝日。
“你家孩子?”某只大脑中只塞了稻草的乐天型海鸟。
“破道之三十一……”
“等等等等,我只是开个玩笑!”
“赤火炮!”
巨大的轰鸣声传出,半醉的四枫院夜一将头伸出居酒屋的帘子,酡红着脸颊疑惑道:“怎么海燕还没有过来?”
酒过三巡,居酒屋里的一众队长副队长几乎都已经醉倒了。唯恐天下不乱的京乐春水还在拼命给浦原喜助灌酒,矢胴丸莉莎一个劲地在阻止自家队长的胡闹行为,爱川罗武和凤桥楼十郎已经不省人事,平子真子拉着居酒屋陪酒的小姐正在说着他一贯的初恋相似论。
蓝染惣右介伸手拉开了遮在居酒屋窗口的布帘,清凉的晚风立刻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重酒味。
“啊啊,夜一桑请客的话,已经想到房间内会是什么样子了。”真不想过去啊……
被赤火炮烧焦了半边袖子的志波海燕站在居酒屋外,抬头望了望二楼的窗口,一脸为难地转向了一旁浅川朝日。
“呐,修兵……”
那天的夜空很亮,流魂街一区通明的灯火也没能完全掩盖星辰的光辉。桧佐木修兵抬头,看不见那个披着长发的女子的侧脸,却能清晰地看见她漆黑的眸子中映出的阑珊景色。
女子蹲下身子,用和他相平的视线望着他,淡淡开口:“你一直以来追赶的那个人,就在里面。”
她问他:“想要去看看吗?”
桧佐木修兵一直觉得,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那天,如果那个腹部纹着69的男人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那天,如果他踏进了居酒屋,和他一直崇拜的那个男人面对面了,那又会如何?
“算了……”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望着浅川朝日的眼睛,笑道,“算了吧。”
因为他现在还是那么弱,即使是站在他的面前,那又能用什么身份呢?
总有一天会再见到的。
堂堂正正地,穿着死霸装,站在那个人的面前。
夏天的夜,伴随着少年心的蓬勃,也伴随着擦肩而过的怅然若失。
浅川朝日牵着桧佐木修兵的手消失在一区的街口,志波海燕抬脚踏入居酒屋的大门,平子真子毛绒绒的金色脑袋从窗口伸了出来,咧开一排白花花的牙。
“说起来,你完全没怎么喝酒吧,惣右介。”他回过头,一脸鄙视地望着蓝染惣右介。
亚麻色卷发的男人温柔地笑着,推了推眼睛,将情绪都掩藏在眼中,装作万分无奈的样子:“队长,你喝太多了。喝得太醉,可是会错过一些东西的……”
夜晚的风拂过长直的金发,金发的主人毫不在乎地靠在栏杆上,抬头望向星空,口中大声抱怨道:“好不容易看见这么像我初恋的人,惣右介,你总是扫兴。”
“阿拉,我没记错的话,居酒屋的漂亮姑娘,队长对每个都这么说吧。”镜片后面棕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其实,队长的初恋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谁呢?
金色长发的男人眯起眼睛,懒懒地仰头看着天空,明明因为醉酒的原因头脑一片空白,可回想起来的时候,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日。
“真子?你……有灵力吧?要不要…和我一起打败整个流魂街?”
平子真子轻轻笑了一声。
“初恋?才没有那种东西。”
“海燕,你迟到了。”
在夜一大咧咧的声音中,志波海燕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抱歉抱歉”走了进来。
“啊咧,我记得今天你不用值班到那么晚……的来着?”
六车拳西醉醺醺地抬头,明显有些神志不清了。久南白一脚对着六车拳西的头踹了下去,晃了晃身子,语调不稳地埋怨道:“拳西不要那么破坏气氛,今天都三席值班比较晚啦。”
“是这么回事……来着?”六车拳西迷迷糊糊歪了歪脑袋,随后彻底醉死了过去。
志波海燕不可避免地红了红脸,随后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
“夜一桑,咳咳,差不多,该让大家回去了吧?”
即使是尸魂界的夏夜,也是充斥着蝉鸣蛙噪的。桧佐木修兵早早将头埋在破旧的枕头中睡着了,窄小的山洞中,只有浅川朝日还清醒地守着的火堆。
火焰“噼啪”一声跳动,映着她的侧脸忽明忽暗,同样也很好地掩饰了她眼中的情绪。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暗处,银发的少年向前走了几步,将自己暴露在火光之下,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初次见面,阿朝小姐。”
少年勾起嘴角,眼睛弯成了近乎黄金比例的弧度,精致的脸庞在火光下投下深刻的阴影。
“我叫……做市丸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