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亭澜》阑域

11、相助

　　方亭嫣反应的也算快，在司则意冲过来时，身子一扭，避开一击。同时借势脚下一滑，便滑出了屋子。司则意紧追其后。
　　“我说，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救过你一次。”方亭嫣抽出剑来，语气很是平淡。司则意一怔，这才认出，自己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他面上出现犹豫之色，于是开口问道：“那么，请这位公子告知在下，阿芷呢？”这人很聪明，从两人的言辞中推断出，眼下的苏灵芷已不是之前那个。但他的语气强硬，似乎生来便有一种贵气。这人的身份，有多尊贵？方亭嫣微眯起一双好看的凤眸，暗自思考着。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殿下何故此时造访？难道殿下不觉得，失礼了些吗？”三人同时看过去——颜枫溏。
　　“是你！”司则意面色一沉，原本有些缓和的局势，又凝重了起来，“这么说，颜少爷是早就知道，她不是阿芷？”颜枫溏微扬下巴，不语。司则意冷笑一声：“好，很好。这么说来，你们是早就串通好了吧。今日，本殿便先解决了这来路不明的小子，再同你们，好好算算！”
　　方亭嫣见势不好，施展轻功，跃上房顶，对司则意笑道：“既然阁下不肯放过我，在下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司则意果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追了过去。

　　方亭嫣将他引到了墓林。她不知司则意武功底细，在此地，即便打不过，也可以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逃脱。
　　她暗自想着，自己在这地方，完全是小新人一枚，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惹上了这么个敌手呢？幽幽叹了口气，开始庆幸，自己过不多久，就该闭关了。到时候，再有麻烦找上来，也该是温髑头疼。想到这里，她觉得心情好点了。
　　两人落在了墓林此地。这正是方亭嫣平日练功的场所。平素这里少有人来，只因时有奇怪的事发生，渐渐便有闹鬼一说，它的名字，也因此产生。方亭嫣见识过，不过那些“东西”，惧怕凰翎剑的剑气，倒也没给她找什么麻烦。但是，对于司则意来说，怕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司则意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面色一变。此地，他曾来过，自知其中颇有古怪。司则意看向方亭嫣，缓缓开口：“若是阁下肯告知，苏家真正的小姐现在何处，以及您的所图，本殿可以饶你一命。”方亭嫣听着他的自称，玩味一笑：这人，怕是皇家的。就是不知，朝廷与縭络楼，哪个更强些？——没办法，谁让温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阴了她一把呢？能给他找些麻烦，倒也是极好的。
　　“莫非阁下以为，在下必是有所图谋咯？”方亭嫣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过很不幸，在下真的是偶然来此，芷儿也是。要是有的选，谁愿来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至于苏家小姐，我们若是知道她在哪，我也不必委曲芷儿，在苏家呆着了。”听着方亭嫣的解释，司则意面色渐冷：若是这些都是事实，只怕阿芷已凶多吉少。若这些都是假话，阿芷必定也受了不少苦。无论如何，都——不可原谅！
　　司则意一言不发，抽出武器，直攻方亭嫣要害之处。方亭嫣猛地后仰，仗着身体的柔韧性，避开这一击，同时拔剑。司则意在凰翎出鞘的一刻，动作一滞：剑身隐约有赤色微光，投射出来，似是凤凰影子。这把剑，举世无双。“凰翎剑，你从何得来？”司则意动作在一滞之后，便又跟了上来，而且攻势甚至加重。“或许是我跟人借的，又或许是我抢了别人的，再或许是别人给我的。”方亭嫣险险躲开，又窜出去一丈距离，想借此机会结个剑印。
　　然而司则意的速度比她想象要快。他盯着凰翎，神色狂热。剑印还没结完，但司则意的短剑已到了眼前，她偏头，躲过，却不想那短剑忽然弹开，成了一柄长剑，在她脸上擦出一道血痕。而此时司则意就是将剑横扫，就要斩断她的颈项。她只得伸手，生生接下这一剑。幸亏距离近，否则，她的手会就此断掉。然而鲜血蜿蜒而下，再不躲开，照样是会被他断了手掌。
　　方亭嫣一狠心，用力推开他的剑，顾不得伤口加深的疼痛，就就势飞跃，逃开些。
　　落地时挥剑，挡住他接下来的杀招。
　　方亭嫣紧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对敌。然而她毕竟练武时间不长，又是女子，渐渐不支。而司则意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大正常，功力暴涨，方亭嫣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轻声一叹，无悲无喜。仿佛落叶就此跌落成尘。两人俱是一怔，动作一顿。方亭嫣先反应过来，飞速退去，逃离了危险范围。司则意也反应过来，眼中厉色一绽，便欲追上前去。那叹息的主人，也在这时显出身形，挡在二人中间。
　　来的是个身形纤弱的女子，一身雪色的连帽斗篷，面上还覆了轻纱，层层叠叠，掩住她的容貌。方亭嫣在她身后，什么都看不到。而司则意则看到，这女子一双眼眸湛蓝如天海之色。“阁下若不想与縭络为敌，便请离开。”女子开口，依旧没有什么情感，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击，也如玉石般冰凉。司则意看着那女子，开口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縭络楼，璎珞。”司则意神情渐渐浮出震惊之色。
　　然而他并未就此罢休，他扬起下巴：“我想姑娘应当知道在下身份，这么说来，縭络楼是欲与皇家结仇了？”“縭络楼无意与人结仇，但并不惧与人结仇，我想，六皇子殿下，应该清楚这一点。”璎珞仍是语气淡淡，“更何况，六皇子殿下对一个姑娘家下此狠手，不觉得面上无光吗？”司则意一愕，细细打量起方亭嫣，这才发现，这人打扮虽是男子，但眉目身形，确是女子无误。他微微露出点尴尬神色，但仍沉默，似在考量什么。
　　“楼主大人让璎珞转告阁下一句，有些事，不是想隐瞒便能隐瞒的，阁下借着身份的光，享受了很久，但是真是假，总会有人知道。”司则意脸上杀机一现。璎珞仍是不慌不忙的说：“当然，楼主大人并未打算插手此事，不过，阁下若是插手縭络楼的事，他并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司则意冷笑一声，却是收起武器：“今日多有打扰，告辞。”接着便离开了此地。
　　方亭嫣看着璎珞背影，刚要开口，便听到那女子说道：“姑娘方才，是动过杀心吧？”方亭嫣一怔，方才犹豫开口：“．．．是。”璎珞仍是背对着她，微微仰首，目光投射在远方：“楼主让我转告姑娘，冷静些好，不要与那人稍有相似，便心生波澜，否则日后，会被伤的很深。”方亭嫣沉默片刻，问道：“可否请璎珞姑娘告诉我，那人的真实身份？”璎珞微侧过脸：“该知道时，自会知道。璎珞该做的，该说的，只有这么多，请姑娘保重，莫忘按时返回縭络楼。”“有劳璎珞姑娘．．．”方亭嫣微微低下头，向那人颔首致意，抬头时，却发现璎珞已离开。
　　一如来时，悄无声息，了无痕迹。
　　她站在原地，看着璎珞站过的地方，发了会呆，这才游魂一般，返回了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