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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争斗 李集小学的 ...

  •   李集小学的操场已经成功建成,肖博年资助学校除了为女儿、为慈善,也为了帮集团树立公益形象。恰逢祈伟刚刚执掌集团,剪彩仪式正适合他在公众面前打造正面能量。
      李集小学所在的这个小乡村,头一次聚集了这么多媒体,自然引起不小轰动。乡里乡亲早就将学校围的水泄不通,镇长亲自接待,周边学校的几位校长也一同捧场,无不羡慕李校长得了肖乐这么个宝贝。文人墨客向来对于这种作秀乐此不疲。媒体的提问更多的是关于肖博年的病况,以及祈伟对集团的新晋改革。早先他在EX的雷厉风行已经被大众所赏识,新接手博年集团,对人事就做了不小改动。首先是朴惜仁,看似给他升了职,却悄悄架空他的部门,一朝天子一朝臣,祈伟必须安插自己的眼线,才有利于掌控集团的运作。
      熙攘的人群中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李其勋不得不承认祈伟是个难对付的敌人,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今天肖乐故意不和祈伟走的太近,一来考虑到为人师表,二来她不想让李其勋误会。
      仪式进行的时候,肖乐接到二姐的电话,说是见她就穿那么几件衣服,便专程给她买了一些。肖宁对衣饰的选择一向独具慧眼,在肖乐的学生时代,衣服都是二姐挑选的,包括第一次买胸衣。她那会儿邋遢的狠,到十七八了还不肯穿胸衣,妈妈实在看不过去,当着英杰哥的面,就吩咐肖宁必须想办法带她去,肖乐到现在还忘记不了那个甚是难为情的场面。走到内衣店,英杰哥在外面等着,二姐就帮她试替她选,足足半个小时肖乐的脸滚烫的像个小太阳。

      “我今天是不是特像个成功的商务人士?”车内祈伟自信地询问肖乐。
      “你本来就是,早在EX你就已经是祈总监了。”
      “不一样,EX是演习,博年才是真正的战场。”
      肖乐对于权利一点都不渴望。
      “宝贝,谢谢你。”他握住肖乐的手,“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顺势欲将肖乐揽入怀中,却被肖乐躲开了。
      一瞬间的冷场让祈伟切切实实感受到肖乐的疏远。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种亲昵的动作不应该吗?
      “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我不能履行我们的婚礼。”
      “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或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和闵晓婷的事,我保证绝不和她再有任何来往。”
      “时间在变,人在变,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变,你懂吗?”
      “我不懂。”祈伟显露出明显的急躁,“我不懂你当初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如今快要瓜熟蒂落的时候却要轻易说放弃。”
      “你在英国出了车祸却没有告诉我,是怕我会打扰你和闵晓婷吧!当时,你应该还不知道豆豆不是你儿子,你是打算和她们长厢厮守。”
      祈伟冷冰冰地答道:“不是。”那场车祸是他永远的痛,这辈子差点儿瘫在轮椅上度过,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懂那种挣扎的,他实在不愿再回忆那种痛。
      “结婚的事由不得你说‘不愿意’。我说过,如果你敢缺席,就毁了我这辈子所有的生日,你要当罪人吗?还有肖伯伯,不要以为你是他的女儿就可以不顾他的身体任意妄为,你若把他气出好歹,别说大姐、二姐不原谅你,连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祈伟便下了唯雅诺进了公司,而肖乐就去找肖宁了。

      “姐。”
      “乐乐,怎么不高兴呢?”
      “哪有,我主要担心爸的病。”
      “爸爸肯定不希望我们天天愁眉苦脸。来,看看姐姐给你选的这几件衣服,都是当季的新款,小时候你胖穿衣服有局限,大了瘦了又正值恋爱的年纪,就应该好好装扮自己。”肖宁拿出两条长裙,“上次年会,我看你穿这种长款的衣服特别显气质,就给你挑了两件长裙,也就是你个子高能挑起来。”
      “谢谢姐。”二姐的眼光的确挺不错,只是这长裙,她是在乡下工作,穿这是不是太突兀了。那裙摆的叉开得也太高了。再说乡下风大,穿这儿还不冷死。二姐一番好意,肖乐还是笑着接纳了。
      “还有这套化妆品,是上星期我去法国出差专程给你和大姐带回来的,纯正的法国小镇温泉水制作,无添加,适合你的敏感肤质。”
      礼物得的太多,一时不知怎么是好,在农村呆久了,周围同事也不化妆,肖乐本身就懒,早被同化了,她是应该打扮打扮了,这种蔫蔫的精神状态,怎么看都不像富裕人家的大小姐。
      “开罐后请于三个月内用完。”
      二姐买的东西从不便宜,这肯定也不菲,三个月换次化妆品是不是也太浪费了。
      “没有加防腐剂,所以放的时间不长,女人就得好好疼自己,这样别人才会来爱你。尤其化妆品,一定要用好的、对皮肤刺激小的。”
      肖乐赞同地点点头。
      “选男人也一样,温和的才舒服。”
      “所以二姐选了英杰哥。”
      “他?的确够温和,他自己都不要太舒服哦!公公婆婆把英家产业交给我们打理,你也看出来了,里里外外都是我在忙,老爸还总嫌我插手集团的事,我不撑着谁撑着,你英杰哥吗?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提起英杰,肖宁便是满腹怨言。
      “但是英杰哥什么都听你的。”
      “这倒是,他身上也就剩这么一个优点了。你和祈伟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上学的时候,二姐可是最先看出你喜欢祈伟的,当时你还不承认,现在称心如意了吧!”
      “姐,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和他结婚,你会有什么反应?”
      “你们吵架了吗是不是他又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了?”
      “不是,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爸爸可是十分欣赏祈伟的,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结了婚还需要有磨合的时间呢!”边说着,肖宁将一份打开的文件放到肖乐面前,指指位置,“签个名。”
      肖乐便看都不看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每年肖乐都会签一些集团文件,久了她才不看呢?集团的事她又不懂。肖家的每个成员都被父亲在集团内部安排了职务,每个人也都持有集团的股份,所以集团的决策权一直控制在肖家手中。肖博年让她们怎么做,她们就怎么做。
      从肖宁那里出来,置身于夜晚的空茫,人影绰绰,肖乐突然有种感觉,这辈子她怕是要负李其勋了,所有人都要求她和祈伟在一起,更重要的是父亲,迫临的婚期……
      她还要赶去医院,临放学前,校长和几位主任说要去探望父亲,到医院时,校长他们已经在和肖博年、吴佩文聊天了。肖乐并未想到李其勋会来,她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没想到李其勋和父亲竟然聊言甚欢,如果父亲知道自己因为他而放弃了祈伟,应该就不是这种融洽祥和的气氛了吧!
      “肖博年的家属,去一下医生办公室。”
      这差事自当属于肖乐,父亲的病情,她们姊妹三人连母亲也蒙在鼓里。
      “其勋,你和肖乐一起去听听。”
      不知校长是否故意制造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去听也好,他正好可以明白自己不能摊牌的苦衷。
      很幸运的,医生告知父亲病情稳定,身体略有好转!可以回家去等心脏捐赠,平时要注意饮食以及适量的体育锻炼,定期复诊。
      她和李其勋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病房楼里存放辅助医疗器械的杂物间,说白了,也就是几辆轮椅和刚刚送来的新床单,没有需要,护士一般不会进来。
      “放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他的胸膛宽厚而又坚实,扑通扑通的心跳令肖乐十分安心。
      他怀里的她,这几日明显清瘦了许多,原本肉肉的肩膀,此刻搂在怀中却依稀触摸到骨骼的棱角。
      “在三个女儿中,爸爸最疼的就是我。小时候我生病了,爸爸都会定好闹钟,半夜起来喂我喝水吃药,现在他病了,我却帮不上任何忙,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把自己的心脏换给老爸。”
      “别瞎说,你父亲肯定不想你做傻事。”
      “你说,会有合适的心脏吗?”
      “任何时候我们对未来都要抱有一线希望。”
      “李其勋,你真好。”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在他的怀里她真的感觉到了希望。
      他俩从杂物间出来,不成想碰到刚出电梯的祈伟,而当时李其勋正抬手摘下肖乐头上沾的一痕细线,这么亲昵的举动全入了祈伟的眼,他见不得任何男人与肖乐接触甚密。
      肖乐幻想过无数次地针锋相对,没想到却在这种情境下出现,这是医院,他俩要是打起来,不丢死人了,准上报道头条,显然肖乐是多虑的。
      “你好,我是肖乐的未婚夫祈伟,这是我的名片。”
      “未婚夫”这三个字被祈伟说的十分明朗。
      对于陌生人李其勋保持一贯风格不予理会,自然名片也不会接过。
      在祈伟的人生,因为高高在上的地位还从没遇到过敢对他傲慢无礼的人,这无疑激发了他潜在心底的征服粒子。下一步还未实施却被病房出来的校长一行人打乱了反击计划,得知肖博年无大碍,几位校领导便安心离开了。
      祈伟自然不会放过肖乐:“他是谁?”
      肖乐猜到祈伟会问。
      “校长的外甥。”
      “感情皇亲国戚,瞧那副倨傲的样子,农村人就是农村人,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肖乐最烦的就是听到祈伟说农村人怎么怎么样,但是这次因为心虚却不敢反驳。
      “他只是不善与人交流。”
      “你对他了解的挺多嘛!”
      “猜的,他很少从图书室出来。”
      “少和他接触。”
      “嗯,你知道的,我不爱看书。”

      因为忙于照顾父亲,肖乐耽误了好多功课,父亲病情稳定出院了,肖乐便没有天天回家,准备把缺的课程补上,与其他班级保持进度一致。
      雨晴在城里找到一份兼职,刚好是在她和祈伟以前常去的西餐厅做服务生,每周一三五她要进城打工。今天是周三,所以晚上肖乐要一个人睡了。
      用过晚餐,天渐渐阴沉下来,不一会儿天边一个闷雷惊得肖乐猛一哆嗦。她是最怕这种打雷声的,于是收拾几本书便打算去找李其勋,谁知又一个响雷,雨婆婆整盆整盆地泼下来,宿舍离水井坊有好一段距离,没有伞去不了。
      咣当,咣当……
      这是什么声音?
      噔噔噔……
      像是有人上楼梯。
      今天校长也回家了,宿舍楼里只有肖乐一个人,先前听同事们说,刚建校时从宿舍楼下挖出过人头骨,一家五口,校长见无人认领,就悄悄埋到了垃圾场后面的空地上。老师们还说,晚上来校园里溜达,总能听见大门咣当咣当,隐隐约约见一老头提着小竹篮朝宿舍这边飘来。据说以前宿舍是这老头的小卖部,他习惯在傍晚时分批货,第二天一早孩子们来了好开张。
      妈呀,平时同事们讲的时候肖乐权当玩笑听了,这会儿却一股脑的全记了起来。
      李其勋的电话又是暂时无法接通,外面闪电打雷,为了安全起见,她每打一次总是提心吊胆,索性脱鞋上床用被子蒙上头,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大大的,不一会儿,实在闷热的受不了。
      嘎吱,嘎吱……
      瞧肖乐脆弱的小心脏,这又是什么声音,探出脑袋,定睛一看,没把肖乐吓死,一只尖头尖脑的老鼠仔正啃着雨晴的小花枕头,肖乐不敢惊扰,抿着嘴巴轻轻地从床的另一边退了下来,内忧外患,李其勋的电话都拨了27次,仍旧暂时无法接通,信号怎么就这么不畅通。环顾四周,唯有雨晴没骑走的电动车还算个安全之地,难道今天就要在这上面度过吗?现在才刚刚8点钟,这一夜怎么熬啊?
      那小东西在屋里窜来窜去,有洁癖的肖乐感觉恶心死了。记得老爸讲过,年轻时在饭店吃了老鼠爬过的东西,回来就发高烧,城里大夫当感冒治的,几天不见好,后来烧的打摆子,病床左右晃动,老妈说按都按不住,好在刚从乡下调来一位返城村医,见识过鼠疫,俗称出血热,及时为老爸施救,才幸免一劫。看来明天这些生活用品都要丢了。
      八点半的钟声响起,肖乐的腰快要断掉了,“轰隆”又是一记响雷,实在挨不住啊,她不得不找一根救命稻草,多么希望是李其勋,这样的鬼天气就算联系不上,他难道就想不到自己会害怕吗?或许他以为雨晴在、校长在,他要避嫌吧!
      她怀揣着希望又打了一次,仍旧是老样子。
      “祈伟,我害怕。”肖乐的声音颤悠悠,这会儿只要有人陪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就是最大的恩德了。
      “别哭,宝贝,怎么了?”
      “屋里面有老鼠,我害怕。”
      “雨晴呢?”
      “她进城打工了。”
      “校长呢?”
      “他也回家了。”
      “整个校园就你一个人?”
      肖乐迟疑了一下:“嗯。”
      “怪我,怪我。放学时我该和你联系的,不然我一定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学校。”
      说话的空档,祈伟早已发动车子,今天就算下冰雹,他也要赶去李集小学,他的肖乐现在需要他,他懊恼自己这个未婚夫当的多不称职。
      郊外的公路没有路灯,这大雨滂沱的路况好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车辆,再加上他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半个多小时后总算安全抵达了。这一路上,没断了和肖乐的联系,肖乐怀疑外面有人,他下车时便从后排座椅下抽出防身用的棒球杆,攀过大门进到校园里来。
      咣当咣当……
      抬头瞧瞧,原来是大风刮的二楼两扇木门咣当作响。一只野猫嗖的从楼梯间窜了出去,其实这些平时很不在意的声音,在某个感到恐惧的特定时刻就被无限放大。
      祈伟叩响肖乐的房门,肖乐紧绷的神经立马又悬上一根。
      “谁?”
      “乐乐,是我。”
      她没想到会是祈伟,他一直在陪自己聊天,转眼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怎么就神一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呢?开门的一瞬,肖乐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别怕了,有我在。”耳畔尽是祈伟低柔的歉语,“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他安抚着怀中抽泣的肖乐,“好了,咱们不怕了。”
      他将肖乐揽入身后,马上投入到与老鼠的战斗中,这个小东西,让你吓唬我祈伟的女人,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不远处粗陋的小瓦房内,李其勋刚刚醒来,他今天发高烧头很痛,五点钟时吃了几粒感冒药,里面有氨酚烷胺,他对这种成分打小就没有抵抗力,一觉睡到现在,若不是外面的响雷,怕是半夜才会醒来,手机一个信号格都没有,这手机是该换了,妈妈留下的,用了好久不舍得,但是一遇到这种坏天气,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刚刚在睡梦中,他见到了妈妈,妈妈的皮肤还是那么白,脸色红润润的,他要自己好好对肖乐,妈妈说她挺喜欢肖乐的。
      对啊,肖乐,舅妈今天生日,舅舅一定回家帮她庆祝了,雨晴今天应该去兼职,整幢宿舍楼只剩肖乐,农村空旷,这响亮的雷声更显惊悚,她一个女孩肯定怕的。他强忍着头痛,眩晕的感觉一度令他跌倒,就算这样他仍旧拾起一把雨伞撑到肖乐门前,举起的手嘎然而止,不止肖乐,屋内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他猜到是祈伟,他的情话多么动听。透过虚掩的门缝,他们举止多么亲密。紧握的双拳,指甲不知不觉陷入肉里,只不过一秒钟的功夫,屋内熄了灯。李其勋的脸上露出的却是放肆的笑。女人终究是水性杨花,转身趔趔趄趄撤离了这是非之地,人家是青梅竹马,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讨厌的第三者?可笑,实在可笑,笑之无味,就让这大雨淋醒自己吧,管他的感冒,去他的高烧,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停电了?走廊的灯倒还亮着。”
      “大概灯泡又闪了,经常这样,平时都是雨晴换,不过备用的上次被换掉了。”
      “眼睛里还感觉有东西隔着吗?”
      肖乐眨了几下:“好多了。”
      “泪液润滑一下就好了。”
      “你怎么每次一吹都能把眼睛里的脏东西弄出来?我就不行。”
      “不是早跟你说过吗,我姥姥家的祖传秘方,一个老和尚教会我姥姥的,我姥姥教会了我妈 ,我妈又教会的我,祖传的,你学不来。”
      “现在怎么办?“睡觉呗,都九点多了,老鼠也被打死了,有我陪着你,没啥好怕的。”
      轰隆又是一记响雷,吓得肖乐蹭的窜进祈伟怀里,正趁祈伟心意,这黑灯瞎火的手便不安分起来。
      “喂!”肖乐大声呵止,她从不怕祈伟,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他从不强迫。
      “你打算让我当和尚吗?”
      “我可不是你们EX里随随便便的小嫩模。”
      “我发誓我从没碰过她们。”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真是百口莫辩,大概是自己有求必应的滥好人作派给她留有这种印象,但的的确确、千真万确,他没碰过就是没碰过。
      第二天早早的,祈伟就开车走了,虽然是快要结婚的关系,但被老师们撞见对肖乐的名声也不太好。他倒也想得开,不让碰就不让碰吧,迟早的事,反而令他觉得肖乐洁身自爱。

      几天之后,助理小陈将一份肖乐署名的贷款文件放倒祈伟面前,金额竟有四千万,款项划入集团账户,但集团账目显示已转入肖乐私人帐户。这的确是肖乐的亲笔签名,但肖乐从未提起,每年肖家的人签一些集团文件他是知道的,大多数是些无关紧要的,他有提醒过肖乐了解一下内容,想必这次又没审阅就随便签了。
      “这份文件是谁放财务部的?”
      “孙骞。”
      “朴惜仁的大学同学。”
      “祈总,我怀疑他们利用肖小姐亏空公款。”
      “先不要声张,暗中调查。文件放这儿,你先出去吧!”
      在肖博年住院这段期间,祈伟隐约感到集团内部的异动,他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假借肖乐的不擅心机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这一定与朴惜仁有关,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肖宁竟也参与其中坑害自己的亲妹妹。这是后来他对肖乐的试探中偶然得知,而善良单纯的肖乐还被蒙在鼓里。

      今天肖乐总是心神不宁,讲起课来出现好几处失误,一种不祥的预感由然而生。事有凑巧,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英杰哥,怎么是你?”
      “小妹,我觉得我不得不告诉你,岳父他情况不太好。”
      “爸怎么了?怎么叫不太好。”
      “发生了一些事,他现在在安康医院。”
      “安康?怎么能去条件差的安康医院呢?”
      “你来医院一切就都知道了。”最后,英杰还不忘叮嘱肖乐多带些钱。
      她没有回家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英杰哥的口气像是有难言之隐。坐上回城的车去与祈伟会合,在她的再三追问下才得知,朴惜仁和二姐把父亲藏了起来,祈伟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而佩文阿姨似乎很向着那两个女儿。
      驱车行驶至城郊破落的安康医院,病房楼道里弥漫着的腐臭气味令肖乐作呕。本市流传着一句话:不怕花钱的去附属医院,不怕挨嚷的去人民医院,不怕死的去安康医院。
      “肖先生,您的针已经停了,您的家人再不路面交费的话,我们只好联系民政部门接收。”
      “对一个心脏疾病患者说这样的话,你们还有没有医德。”祈伟怒不可竭,“清单给我,我去交。”
      “爸。”肖乐扑倒肖博年怀中。
      她眼前的父亲短短几日两鬓斑白,嘴唇没了血色,躺在那斑驳的床单上,因为虚弱的身体,吃力地说道:“闺女,你来啦。”
      “爸,怎么回事,姐姐们呢?妈呢?”
      临床的一位老大爷说落着肖乐:“你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搁医院里呢?几天不来一趟,他的腿不能动了。护士又不理不睬,你爸遭了不少白眼、受了不少罪哟!”
      自己的父亲由始自终都是一个骄傲的人,干净利索了一辈子,不愿意麻烦别人,他这腿怎么就不能动了呢?饭是怎么吃的,厕所又是怎么上的,肖乐心痛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姐姐为什么这么做,妈又为何不管不问,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肖乐用祈伟买来的洗漱用品帮肖博年擦洗身体,背上的褥疮腐烂溃脓,下半身泛着恶臭。她轻轻地拭着,生怕弄疼了父亲,可是父亲却说,没关系,即使痛也早就感觉不到了。瞬时,泪在肖乐脸上溃不成堤。她拜托祈伟先照顾父亲,她要回家,回家问清楚,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起初,肖家的大门对她是紧闭的,恰好英杰来接肖宁,好心的英杰便把她带了进去,一屋子的人,妈、大姐、二姐、朴惜仁都在,肖乐质问,吴佩文只是冷冷地回道:“一切都是你父亲咎由自取。”然后,她开始缓缓讲述她和肖博年之间发生的纠葛。
      原来肖雅、肖宁并不是肖博年的亲生女儿,所以即便是疼爱,在他心里也是肖乐占据第一,甚至可以说她的两个女儿只是肖博年用来稳固集团地位的牺牲品,当然这并不足以令她对肖博年置之不理。吴佩文不喜欢肖乐,不仅仅因为肖乐是个女孩儿,而是她是吴佩文自己当年迫于肖博年淫威之下的孽障。肖乐不信,但吴佩文却指责她的父亲年轻时确确实实那么不堪。
      当年,肖博年和肖雅、肖宁的父亲刘广镇是同期下乡的知青好友,而吴佩文是这个小镇上鲜有的美貌女子,高中肆业便被安排在粮所工作,刘广镇分到了煤矿,肖博年就去了供销社。在那个需要用票购买必需品的计划经济年代,供销社是十分优越的单位,自然与粮所的接触多些。第一次见到吴佩文的时候,他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吴佩文却独独倾心于一同前来的刘广镇,不久他们便结婚了。肖雅、肖宁前后间隔一年,可见他们的感情多么好。肖博年心灰意冷便同书记的女儿定了亲。也许是命中注定,算命的说过吴佩文命里一女侍二夫,在肖宁七个月大的时候,刘广镇因为井下塌方被埋在废墟里,矿上赔了一点儿钱,两个孩子都小 ,吴佩文因为伤心过度回了奶,肖宁天天饿的大哭,奶粉在那个年代是奢侈品,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肖博年便利用职务之便,把每月省下的粮票、布票全换了奶粉喂肖宁。吴佩文十分感动,她一个农村妇女能做的也就只有做些可口的饭菜招待肖博年。一次肖博年喝醉了,借着酒劲□□了她,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距刘广镇去世还未满三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肖雅、肖宁在街上玩,街坊邻居就在背后指指点点。十月怀胎吴佩文产下一个男婴,不幸的是由于难产生下来就断了气息,而她也因为精疲力竭险些昏死过去,这时肖博年才站了出来,果断地同书记的女儿退了婚,更令吴佩文成为村里千夫可指的放□□人。吴佩文受不了,精神几近崩溃,肖博年就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回了城里。起初生活是艰难的,过了不久,肖乐的爷爷平了反,回了城,死活不让儿子娶个二手女人,长辈终究拗不过孩子,结婚后两个孩子随了肖家的姓,但老爷子就是不喜欢她,处处刁难。怀着肖乐的时候,一次吴佩文不小心将炉盖倒到了墙外的河沟里,老爷子非要她越过墙头拾回来,她就挺着大肚子翻过墙头,连邻居都看不过去了。倒是老爷子挺喜欢她带来的两个孩子,教她们背古诗写毛笔字,吴佩文也就忍了。她认为她之所以有今天这种处境全拜肖博年所赐,她从心里恨他,时间长了也逆来顺受惯了这种生活。
      肖乐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嫌她没有为肖家生个儿子,冷言讽语。没有婆婆,这月子都是吴佩文自己侍候自己,总共吃了不超过十个鸡蛋,发奶的汤也是用面糊做的咸汤,肖博年当时在外地拓展业务,月子里不能沾凉水,老爷子又不肯洗尿布,所以吴佩文手上的风湿就是那会儿落下的。至于为什么会成为教师?老爷子是离休干部,组织上分配了指标,人年岁大了心肠也软了,见吴佩文受了不少气还依旧任劳任怨照顾自己,就让她去了,吴佩文的命运这才好起来。
      “妈恨爸爸,大姐、二姐你们呢?老爸一向很疼你们呀!”
      肖雅不说话,肖宁也把头扭向一边,倒是朴惜仁开口道:“肖乐,那是你自己认为的,人到底最疼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来到这个家看到的一直都是肖雅和肖宁小心谨慎地活着,事事让着你,处处你优先,对于你的那些恶作剧,即使厌恶至极,她们也要装作包容,一切皆因你是这个家里的亲生女儿,她们两姐妹只是寄人篱下。”
      “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们真的不管爸爸了吗?”
      “肖乐,我忍你好久了!”肖宁终于说出她憋在心底已久的真实想法,“你小时候把我的化妆品从三楼仍下去,我刚买的新衣服被你撑破,吃饭的时候你老卡我的筷子。我那么努力,门门成绩是优,却只能换来老爸一句‘下次继续努力’,而你每次十门至少有三门挂科,爸却还觉得你了不起,只因为你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和大姐即使做的再好,爸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时候你才刚出生,宁宁还小,虽然我也不大,但我清楚地记得爷爷是怎么刁难妈妈的,做饭咸了不行、淡了不行,馒头蒸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就连盖锅盖太响了也不行。爸爸天天出去应酬,对家里不管不问,我都替妈妈叫屈。如果不是爸招惹妈,也许我们没有现在过的富裕,但至少妈不会受委屈。”
      “姐,你怎么不想想是爸爸弥补了你们缺失的父爱。”
      “用妈的屈辱换来的父爱,我和大姐宁可不要。”
      最后,肖乐连同她的行李一起被撵出肖家宅院。姐姐们的绝情,妈的放任不理,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就这么离她远去了,她以为她们三姐妹一直都很亲的,但似乎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
      日子还得过,爸的病还要治,她还有一个亲人思哲哥,在上海他们很亲近的。
      当肖乐拖着两箱行李、一脸被抛弃的哭样出现在思哲的医生办公室时,他先入耳鬓的是肖乐苦苦的哀求,求他救救自己的父亲。思哲告诉她刚刚就是在研究肖伯伯的心脏,这是一个复杂的手术,他找到一颗适合肖伯伯的心脏,但是却是一颗见不得光的心脏,对方是一个死刑犯,他的家人想要三百万。思哲觉得这点钱对肖家来说不算什么,就自作主张答应了,没想到肖家现在是这种境况。
      “思哲哥,就给爸爸换这颗,钱的事我有办法。”
      思哲亲自将肖博年接到自家医院,并得到父亲的允许,减免肖博年的手术费,他和若琪商量拿出筹备婚礼的一百五十万给肖乐,肖乐莫大感激。而雨晴从电话里听肖乐说了现在的处境,便立即将工作以来仅存的一万块送到医院。代课教师的工资每月也就一千多,朋友有难,即使自己再不济,也理应尽绵薄之力。
      一张薄薄的卡片,捧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雨晴平时省吃俭用,这钱一定是她存了好久的,二十多年的亲姐妹们倒不如短短几个月认识的朋友。
      祈伟对肖乐说:“人这一生难得几个知己,雨晴是,若琪也是。”顿了顿,好吧他承认,“思哲够义气。”
      “英杰哥背着二姐打给我一些,祈伟,剩下的你可以借给我吗?求你了。”
      这话听得祈伟心酸,何必说求。做为肖乐最亲近的人,到现在都未在她面前做出表示,他都自认难堪了。
      “明天,我把钱汇到你卡上。”

      祈家。
      祈伟欲从祈义天处支取一百万用于肖博年的后续治疗。他现在已不是博年集团总裁,朴惜仁与肖宁以肖乐亏空公款逼他卸任,这个傻女孩还不知道她将面临坐牢,那么她赖以生存的教师职位也将不保,有哪所学校会用囚犯教育孩子。四千万不是小数目,他卖了自己所占的集团股份,没能按肖博年的意愿保住集团,他管不了那么多,肖乐最重要,连同这些年在EX的分红,凑齐四千万填上亏空的公款,现在他身无分文,倾家荡产。
      “你个混账东西,我是怎么教你的,为了一个肖乐,你竟卖掉集团股份,你去找她,让她交出亏空的钱。”
      “肖乐她是被陷害的,您看着她长大,应该了解她的为人。”
      “博年集团再也不是肖博年做主,肖家也再也没有三小姐,和她断掉,老死不相往来。”
      “爸,求你借给我一百万。”
      “无利可图,你竟还枉费功夫。混账!”重重的一记耳光落在祈伟脸上,火辣辣的,顿时耳中一阵轰鸣。
      祈义天吩咐手下将祈伟锁在房间禁止外出,纵然祈伟奋力挣扎,依旧抵不过两个保镖的蛮横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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