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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习惯不重要 他们的爱情 ...

  •   “我该怎么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刚分手。
      他嘴里咬一支她惯吸的淡烟,眼睛里像是蒙着攒了整整一分钟时长的烟灰般,只在尽头红亮。那或是挣扎过的迹象,然终也将被时间点滴焚殁。彼时,他们都不知道所谓今后,若是早些知道了,或者能够她吸烟,他淡淡的笑,如同所谓当年。
      她扑在他怀里,也如同当年。
      这个女人,他手指下意识的拢着她幽凉幽凉的发,这女人……
      一厘米长的烟灰落下,红色的火星又开始呼吸,他只得叹一口气,规避嵌在五指间的长头发。然后,搭在她肩头的手悄悄用了用力,推开胸口有些潮湿的鼻息,那种融融的气息曾经令得他怎样的意乱神迷,他终于记取到那也是当年。
      她头发有些乱,绵薄的几丝黏着嘴角,鼻息也扬不去的黏着。眼睛微红,鼻子也是微红,嗤嗤的喘着,她从来不用嘴巴哭泣,然而嘴巴最红。抿的,咬着,刻薄成一道细细的线,红得像是一条刀痕,不流血,也不肯愈合。她不开口,好像没有可以揭开的旧创疤。看某部电影时,她曾说过,血口子都是狰狞的狠的。而他至今方晓得,不流血的伤口都是欲言又止的绝望意思。他爱上她不流血的口子爱上她不结痂的创疤,他们的爱情——最是当年说不得。
      唯今,他只求她开口。却不知,这夙念,他究竟再想不想听。
      香烟还剩约莫他一个指节长短,惨白惨白的阳光特别的冷。纯白色是一种没有温度的颜色,在每个试探处转身就走,谁知那不得见的清冽处是不是恰恰纯粹的黒\?
      他拔开有点粘住嘴唇的香烟,捏在手里,开始想要设计一下下一个动作,或者可以不那么狼狈。他一直狼狈。

      他们的初见如同喀丝丽遇上了陈家洛。
      同样被一个湖见证的,只是她并没有在湖里洗澡罢了。
      他眯起眼睛,恍惚眼前她仍旧着通身赤条条的纯白。当年,他以为是的,他以为纯白颜色就是那样赤条条的,他以为的一切今天看来似乎比她的衫裙还要纯白。
      她不爱他,可是当年她的眼睛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黄昏半夏,她撇开眼睛并不看他,他有些尴尬,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懵懵怔怔的就停了下来,在她身畔不远。其实那不过是自欺,他知道停下来是因为湖边有她。
      本来朋友约了他去吃瓜喝酒。那是阿四连输了十场扑克才被众人挤兑出来的一顿。研究了半日阿四才说:“大夏天的,吃西瓜吧……”耙叉似的五指死死捏着裤袋,声儿越来越小,甚至比不得蚊蚋。阿四的荷包不在裤袋里,那是从来不肯随身带着的,他防的可多。
      他点头说好,嘴角挂笑,笑得没有一丝负担。省不得阿四老婆巴掌大的脸蛋儿究竟能配上多大的眼,瞪圆了也不过绝类水杏吧。于是打定注意空腹去,吃到阿四不但肉痛连骨头也痛。
      那是他没有料到,会遇见她。
      她白衫白裙,缠一个松松的髻,看上去无比清爽,稍稍靠近他便觉火烫火烫的。他学她撇过头,望进懒懒的湖水里,不期看到自己的影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笑,谁曾想到,他们的开始竟然是被一道孤独的幻影锁鼓励的呢。他也记不得,当年怎么就偏偏没有见到她的影子。一汪懒得凝滞的水,他以为指点了缘分。

      在她身边坐下,唐突得出乎他的意料。
      他多想絮絮的开口,可只能恼恨自己残存不多却又固执不去的一点骄傲。他们坐得很近,却分野明确,完全不相干的两个赏水客,至到风揉皱了月影。
      眉弓似的月亮,引得他偷着臆想她的眉毛,想到出了神,想到忘了偷偷瞧上一瞧。那时候,他脑袋里的她其实更像是小龙女,纯白、清冽、淡定、出尘。
      “你什么名字?”她问,转过了头,下巴侧倚在曲起的手腕上,凭空生出俏皮。她背后是翠柳、野湖,他料不到,她居然也可以这样风情绝类黄蓉。
      若是郭靖定然是傻乎乎的回应一声:“啊?”他当然不至如此。
      可他宁愿也那样傻,总好过尚来不及说话,空空的腹腔一阵哀鸣。
      她几乎立刻爆出大笑,顽皮的拍上他的肩膀,爽利好似郭襄。
      在她叮叮咚咚的笑声里,他拨乱反正:“我叫杨一。”
      “曹萌萌。”她止住笑,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交叠于脚踝。过了许久,她方转头过来。从那一刻开始,他爱上了自己的下巴。

      再见到她,他用的是守株待兔的蠢办法。
      另一个黄昏半夏,他已经傻极了似的连着穿二十多天的白衣白裤枯守在湖边柳下。然左等不到,恼极了的日子于是买了一双白乎乎的夹脚拖鞋。隔几天,再添一顶白色凉帽,因为他已经不单单枯守黄昏了,随便什么时候便去守着,这才知道湖边正午的日头究竟可以有多毒。也知道了守株待兔的农夫有多辛苦。
      买了白拖鞋那天,他烦透了母亲终于问找出封箱多少年的金庸武侠小说。翻翻拣拣几个来回,却始终定不下来应该先看哪一部,闭上眼睛,脑子里翻覆不断一众白衫白裙的美丽姑娘打擂。
      夜里,凉席有一半散堆着白衫白裙姑娘的故事本子,而他,也很不争气的作足一夜春梦。梦遗的时间并不清楚。他恼恼的想,难道这样的绝招都不能帮他决定应该先看哪一部书?!那样……的时候究竟梦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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