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焚心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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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子正在思索，心思辗转间，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尚且来不及分辨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白影疾闪而过，夜色中，眼前只余红白二色相互碰撞，醒目至极。
定睛一看，方才发现，那白影竟是三空法师！而红光，无疑，则是之前那个潜伏于陈璟川体内的妖物。
只一眼，便可知道，那妖物定是趁自己不备欲图下手，幸得三空法师及时出手相救，否则，此时自己定然会身负重伤，陷于危机之中。
不论如何，自己暂时安全了，也可依此断定三空暂无伤害自己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内心。红尘子暗暗责怪自己，竟疏忽至此！
眼前，三空法师与妖物斗得不相上下。红尘子拔剑欲助，孰料，见三空于空暇之时瞥她一眼，眼神中，其中竟有制止她上前的意味。
她不由一愣。
便是这愣神的片刻之间，突然，金光大作，狭小的水塘亮如白昼，刺得她下意识地合上了眼。
而后睁开，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局面。
红光不知何时已然消退。金光普照，黑夜已无迹可寻。
她仰头，看到的，是一个亮得快要灼伤人眼的光源，却意外并不惹人厌恶。仿佛一个小太阳，让人觉得，是它给予了自己光明和生机，心生亲近。
不知为何，心情格外宁静。
金光之下，是三空异常慈悲柔和的笑。
此情此景，竟让她这个已然接受道教传承千万年之久，道心坚定飞升多时的人，有一种皈依佛门的冲动。虽然仅是及其细微的一刹那，微弱地不足以令她付诸行动，但也的确是事实，无法否认。
也不知，是该喟叹佛家的感染力，还是责怪自己道心不坚。
心中徒留一抹淡淡的感慨。
那金光未显多时，渐渐消退了。
红尘子这才发现，发光之物，原来是一串菩提子。
“这串菩提，是当年佛祖洞彻人生本源，断绝苦痛根本，成佛之时，其身后菩提树孕育之物，实乃佛家圣物。只因渡劫，下凡来此。”三空道，“四年前的一晚，老衲于梦中，梦见那棵菩提。立于其下，仿佛仍能见当年佛祖悟道之时的场景，其恢弘神圣，至今难忘。第二天，便于塌间拾得这一串菩提。”
“那日起，老衲便将这圣物供奉于寺内。因怕这等消息泄露后外界大乱，故未曾对第二人提起过此事。四年来，圣物镇守寒光，恩泽四方。外人只道是老衲之劳，却不料，实在是这圣物之功。”
“虽然老衲感念圣物的恩惠，希望他能长期留驻本寺，却也知道，他的机缘并不在此。只因当年随之而现的六字箴言：‘真仙至，机缘现’。”
三空的话语，凝重诚恳，不似作假。
红尘子隐约猜到什么，未曾打断，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今日，二位来到此处，老衲便察觉圣物灵气浮动，竟是四年来从未有过的躁动。故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老衲虽然也是凡夫俗子，却因圣物的缘故，几年下来，也颇得了些恩惠，多少得了一些望气识人的本领。待见到二位，观你们眉目清逸，有凡人少见的清明，便又笃定了许多。只是，这位小公子，年轻力壮，眉间却隐有萎靡之色，气血不振。依他随身之人所言，又观其身边多有美艳之辈，本以为只是由于前些日子遭遇了不顺，又因平日里多行房事，亏了些气血，便未曾放于心上。孰知，他体内竟有如此妖物！”
红尘子在此之前，也未曾发现过这妖物的丝毫存在，可见其有多么可怕。如今想想，便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方才，老衲正将这位陈施主的生辰予圣物，以确认机缘一事。若要行这探究生辰，推衍前因后果之事，便须得圣物暂时收回镇寺的灵力。妖物恐怕便是趁此间隙，大胆妄为起来。若不是推衍之事结束较早，而这妖物的行事也因紫施主您拖延了一阵，害得这妖物为圣物所察，否则，如此潜伏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三空也心有余悸道，“不知陈施主，究竟得罪了何等人？”
红尘子看着三空，微微摇头。意思很明了，这人，其权势之大，以致她甚至不敢开口一提。
三空惊愕万分，却也不再纠结于此事。
红尘子开口：“法师，我如今尚有一事不明。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三空道：“指点之言，万不敢当。还请施主直言。”
“我之前，呆在陈璟川的身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见这妖物惯会隐藏自身行径，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可是，它为何偏要趁来到寺中，偷得圣物收回灵力的间隙，于形势更加困难严峻之时，来伤人夺命呢？莫非，它也是什么追求刺激，炫技之辈？”红尘子不解。
“非也。这妖物灵智初开，虽然有小小心思，却也并非什么心思百转之辈。当下，顶多学会骗人，倒并不存在会生出什么追求刺激的念头的可能。今日贸然此行，定是有其道理。老衲认为，可能有这几点原因：一来，是其之前尚在成长，能力不足，无法伤人夺命，恰巧今日此地，有什么东西促成了它的生长，以致它灵智初开，有能力来行害人之事；二来，是有什么东西，引诱它不顾暴露自身的危险，也要得到。”三空娓娓道来。
“有没有可能，促使它成长的，和它想要得到的，是同一件东西？正是因为那东西能够促使它成长，以致它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因此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红尘子问道。
“老衲倒不如此认为。既然促使它成长的那东西，在它尚在陈施主体内时，便能得到，给予它好处，那它何必大费周折？”
红尘子点头：“法师说得也是。只是，如今我们尚不知道这妖物究竟是何物，又怎么去推断什么会促使它成长，什么又是对它有利的呢？”
三空摇头：“老衲也不知，这妖物是何物。”
二人无言。
突然，那三空手中的菩提子微微一动，脱离他的手心，升上了半空。随着它的不断移动，一笔一划如有实质，组成的几个斗大的金字在其一旁慢慢浮现，于夜色中熠熠生辉。
“焚心莲。”红尘子一字一顿，随之念出。她转过头，看向三空，“意思是，这妖物叫焚心莲？”
三空点头：“圣物正是此意。”
焚心莲。红尘子皱眉，总觉得颇为耳熟，似乎往日曾在哪里看到过有关的记载。
沉默了一阵，三空突然道：“既然名唤焚心莲，那么定然是莲妖。有没有可能，今日的突变，与这荷塘有关呢？”
红尘子看向他。
“实不相瞒。寺中的莲花大多是建寺之时，便已生长在此处的了。因几百年来受佛光普照，大多都已生出了灵智。只因其本性纯良，未有害人之心，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想法，寺中历代僧人都未曾为难于它们。”
“也许，正是这满塘的妖气，助长了焚心莲的生长。”
红尘子点头：“法师说得有道理。听完您的言论，我也觉得极有可能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何，陈府花园中虽然也有荷塘，陈璟川之前却一直平安无事的原因了。
“至于引诱焚心莲的东西，倒是不难推断了，极有可能就是陈璟川本人。”红尘子道，“之前焚心莲一直未曾下手，只是因为它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为何不等到离开寺院之后再下手呢？这般迫不及待又是为何？”
三空微微一笑：“可能是它隐隐料到，这菩提子会在日后给它的行事带来威胁。施主，老衲之前已经说过了，或许是你们中的一人，或许是你们，便是这菩提子的机缘。这菩提子，本就打算交予你们保管。”
红尘子恍然大悟。
焚心莲，焚心莲……她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忆。
焚心莲，焚心……焚心？
为何取名为焚心？
“紫施主，老衲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事。这焚心莲妖力强大，之前即使利用了菩提子，也仅能将其暂时压制住而已，既不能将其杀死，也并不能完全取出……”
暂时压制住，不能杀死，无法取出……焚心……焚心……是了！她醍醐灌顶。
那还是她在青和宫时，修炼之余，闲暇无聊地翻看的一本杂书中，看到的内容。记忆太过久远，也难怪差点想不起。
焚心莲，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妖物。因太过毒辣，为正道人士所不耻，而被尽数灭掉。没想到，竟于此处再次现世！
焚心莲，大妖，花中异类，生于阴间，长于炼狱之火，性极淫，喜寄生。
而且，一旦寄生于人体，便与宿主性命相连，不死不休。因长于炼狱之火，为阴火所烤，故致宿主多残暴。因其性淫，故诱使宿主专于男女之事，以欢好时分泌的淫|液供其修炼。待其愈发强大，灵智开启之时，便会反噬宿主，以获取自由之身，行走于天地！
当年看到介绍之时，她还曾疑惑，那焚心莲是如何在与宿主性命相连的情况下，做到反噬宿主的，后来因笃定自己不会遇到此妖物，便不了了之，未曾多想。
没想到，今日，竟需要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果真是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焚心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