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那年》二狗子汪

1、费都 命运开始之

　　费都，绝非贾平凹的废都，也没有西安古都那种浓墨淡彩的气氛，却像废都那样荒废、自怨自艾。

　　这座规模根本称不上都的小城镇已有近百年历史，却因为地理等原因无人问津，它就像上帝用铅笔在山间轻轻画的一个小圆圈，随时可以用橡皮擦再轻轻擦去一样。

　　据城里近百岁的老人们讲述，费都几度确实差一点消失在地图上，那是上个世纪40年代，某个冬天里的一次火灾，大火被风从森林的东边吹向西边，再从西边吹向中部，蔓延到整个城市，庆幸的是，那并没有发生在人们熟睡的夜晚，费都和费都的人们索性存活了下来，无法控制的灾难让人们无所适从，接下来的几十年，洪水和地震甚至连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台风都恶劣地来访，他们在恐惧和惊叹之后，竟然十分默契地一致决定，就这么活下去，毫不抗拒。

　　费都虽然小且破败，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这里学校、医院、图书馆、集市、工厂都有，所以这就造成了费都里很多人几乎一辈子都未曾离开过这个小城镇，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就像中了魔咒一样，就这么被牵绊着，从襁褓步入坟墓。没人出去，也鲜有人走进来，这个铅笔勾勒出的圆圈甚至连大都市里的人听都未听说过。

　　你成年以后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你送出去。
　　你成年以后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你送出去。
　　你成年以后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你送出去。

　　这是费雯丽从能听懂人话后每次生日时候，费成和必对她说的一句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这么一算下来，她已经听了51遍同样的话了。

　　费雯丽这个名字也是土，可是每次说到这，她并不敢反驳，父亲是一个极度偏执的人，他始终坚信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旁人不可能动摇他的观点，这似乎也是有理有据的，因为他是费都第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大学生，对于那个时候的费都，一个大学生那可了不得，那可是比地震洪水台风还要稀奇的事，所以费妈妈嫁给费爸的时候可是眼红了所有单身和已婚的女人。他俩在外省认识，那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什么前程的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当费妈妈坚持要回到这个她出身的地方生活时，费成和一个劲儿地点头同意，他们就这么回来了。

　　之后的生活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直到女儿的诞生。费成和很喜欢小孩，所以在得知妻子怀孕以后，他整个心里都乐开了花，他执意让妻子辞去了工厂的工作，一个人靠着在费都小学、费都中学教书养活一家。

　　说来也怪，费都和费成和这个外地人产生了无法隔断的联系，不仅姓氏一样，这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特别敬重费成和，所以在费妈妈怀费雯丽的那段日子，家里每天络绎不绝的邻居造访，送些鸡蛋或者是煲的汤，费成和心地善良，忠厚老实，也不知道如何感激大伙儿，只好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教书来表达自己的谢意。不过造化弄人，费妈妈在大家的精心呵护下诞下了女儿，自己却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