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寒墨公子

3、3 故人

　　一望无际的琼海上，小小的孤岛像是漂浮在海上。
　　站在小岛边的玄寂，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身的风尘仆仆，只是岁月的痕迹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踪迹。依旧年少的脸上，神色冰冷。
　　玄寂也不怕那老者骗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好骗的，救个人而已。
　　这时的玄寂不会知道，在这片海底，有着一个他欠了很多的人，也是他伤的最多的人。
　　昨如尘沙随风散去，今朝花开才寂。
　　而此时的海底，黝黑的海底，寒冰依旧到处飞舞，依旧砸在躺在寒冰上人儿身上，依旧开出血色染就的冰花。人儿早已昏迷，只有他手中的那颗水晶珠忽然亮光大盛，忽然将海底的冰牢照得通透，这时才看清，人儿是被封印在整块寒冰里的，而这点亮光就像一点萤火，从这样一个特别的冰灯里映出来。
　　就在这时，站在小岛上的玄寂似乎有了感应，脸色一变。
　　“龙珠，怎么会在这里”
　　脸色严肃的玄寂想了想，赶忙一手点了一下额头，一点青光亮起。
　　玄寂忽然激动起来
　　“是龙珠，是我的龙珠”
　　说着有些着急开始施法，变成一条青龙，一声长啸，纵身跳入海里，在海里，龙是最为得心应手的地方。
　　在海底畅游的玄寂来到海底，海底全是细沙。
　　变化成人形的玄寂，站在细沙上，玄寂知道这些细沙地下才是海底深渊，这些细沙就是封印。
　　玄寂知道要打开这些封印，自己必须动用神力。
　　万年的修炼，神力已经无人能及，玄寂默默连了一句咒语，手在身前画了一个符咒，只见符咒忽然变大，铺满整个海沙。
　　看见符咒稳固后，玄寂对着自己手腕一划，血珠滴落在符咒上，慢慢染红整个符咒。
　　只见满地的沙石忽然流动起来，向着符咒中心流去，慢慢形成一个大洞，只见最后所有的沙石都不见了，只剩一片黑洞洞的深渊，而玄寂似乎是站在半空中一样。一点都没动，只是静静看着脚下那一片望不尽的黑暗，一丝熟悉的气息让玄寂眉头一皱。
　　看着海底深渊，玄寂心想到，当年到底是谁犯了那么大的错，被封印在这里，看这样的封印，除了自己能解开，这世间恐怕没人再能解开这个上古大神设的封印了。
　　怀着这样的好奇，玄寂飞身入内，在这个黑暗中，玄寂也有一丝恐惧，似乎很深，玄寂飞了很久，还是不见一丝光亮，只能靠着玄寂手中的一盏似乎很是老旧的油灯，亮光不多，堪堪只能照亮一见方，越往下越冷，寒气开始肆虐，到处流动，时间又过了两个时辰，这时，玄寂眼前是流动的很快的冰凌，连玄寂也被这样看似好看的冰花划伤了眼角。
　　就在前方的寒冰越来越大，也开始出现一丝亮光，看着前方那一丝亮光，玄寂心中有一丝高兴，加快速度飞去，直到来到一片冰雪之地，到处都是被冰雪掩盖冰雪世界，脚下的寒冰很是坚硬。而亮光就是从寒冰中透出来的。绕着寒冰走了几圈，玄寂将手中的油灯放在寒冰之上，只见寒冰之中躺着一个人，被铁链锁着，满身伤痕，不停有血丝从伤口中蔓延到寒冰里，将周身的冰雪染成了粉色。长长的黑色头发一圈一圈绕着身体，雪白的九条尾巴也一样无力的趴在地上。亮光的来源就是那人手中紧紧握住的一颗淡绿色的珠子，当看到人儿脸时，玄寂一怔，那张熟悉的精致的脸颊，额头那个淡蓝色的花纹，慢慢和记忆之中的一个身影相重合，脑袋想起那个那个声音
　　“青衣啊，青衣啊，你为什么不讲话，你真是哑巴吗？”
　　想起这些，玄寂有些激动趴在寒冰之上，大声的喊道
　　“青月，青月”
　　喊了很久，寒冰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玄寂有些着急开始施法，当灵力冲击这寒冰时，躺在寒冰里的人，紧闭着眼睛开始左右移动，但是依旧没有醒过来。
　　须臾之间，寒冰似乎被融化了，身前不再有寒冰，玄寂赶忙来到那人身前，轻轻一施法，锁着的铁链瞬间断开，搂起那人的头，拨开那人遮住脸的头发。二话不说，抱起那个已经没有知觉得身体，着急飞离此地。
　　在赶回梨花林得路上
　　玄寂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心中很是着急，但是更加不明白青月到底犯了何错，以至于如此境地，只能赶紧赶回梨花林，似乎梨花林中的老者知道些什么。
　　当玄寂回到梨花林时，老者早已在原地等着，当看到玄寂怀里的青月时，老者眼里的悲伤慢慢化眼泪流了下来，老者轻轻一挥手，一片梨花枝化作一张铺满花瓣的床榻，玄寂将青月轻轻放在床榻上，开始施法救治青月，而老者则默默跪在床榻边，泪流满面，嘴里轻喊道
　　“恩公，恩公，你快醒醒，是老朽无能，万年过去了，也只能借他人之手，才能救恩公，让恩公苦苦受了万年之苦。”
　　看着青月一点反应也没有，老者也有些无措起来。
　　转头看见正闭着眼睛救治青月的玄寂，老者似乎想起什么，马上喊道
　　“恩公，你不是想看到青衣吗，青衣现在就在这里，恩公，你难道不想再看一眼青衣吗？”
　　似乎有什么打动青月，青月的手指一动，嘴里开始发出低声嘶哑的声音
　　“青衣，青衣”
　　听到青月的呼唤，玄寂马上喜悦的睁开眼睛，说道
　　“我，我，我在这里”
　　听到玄寂的声音，青月开始费力的想睁开双眼，试了很多次，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满眼的雪白梨花，青月轻轻低头看向老者，再看到手中的龙珠时，记忆开始一点一滴的恢复，那个青衣，那个不辞而别的青衣，那个喧闹天宫，那个叫玄寂的人，那个在这片梨花林中陪了自己千年，却从来无一丝言语的人，最后死在自己怀里的人。
　　那个熟悉的感觉，青月知道身后的人就是他，感受着他的灵力在自己身体游动，但是不一会儿又马上消失，青月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自己熬了万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伸出有些颤巍巍的手，手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手轻轻拉住玄寂的手。有些无力的慢慢的靠在玄寂的肩头，有气无力道
　　“青衣，不用再浪费时间了，你应该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看着憔悴无比的青月，玄寂有些不忍，低声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被锁在深渊之地”
　　听了这话，青月落寞的笑了笑
　　“为什么，是啊，你连为什么也不知道”
　　一旁的老者有些气愤的看着玄寂道
　　“恩公，若不是为了你，又何至于如此呢？哼！”
　　听着老者的话，玄寂有些不解的望着怀里的青月，而青月则是轻轻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老者，轻声道
　　“不用多说了，这是青月闯的祸，该青月承受。你是这片梨花林的树精吧！青月离开时，你还不是这个模样，是一个小男孩，而如今已是耄耋老者，果然过了很久”
　　老者听了，有些欣慰的说道
　　“是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树精，而恩公呢，如今还是当年的容貌，从未变过”
　　青月听了，有些感叹道
　　“何必了，谢谢你，不用为青月做那么多”
　　说完，青月似乎还有想说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费力的抬着头望着前方飞絮般飘着的花瓣，稀稀落落，飘飘洒洒。
　　青月的眼睛有些迷离，记忆跟着花瓣不停地一片一片往下落，人也开始迷糊起来。似乎是撑不了多久，再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青月呢喃一句
　　“残雪凝辉真美，很久以前就想问你可是不用问，也心知肚明，最可悲不过如此”
　　青月想问你，你喜欢过青月没有，但是心里知道，那个答案，永远都只会是否定，也就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就这样离开也好，青月也算解脱了。
　　纠缠那么久，真的很累
　　青月就像是长在花丛里的荆棘，缠绕着花木，也伤害着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