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泪》美颠儿张

6、Chapter 6

　　梨花死后，梨花苑的生意便萧条了，那个男人也消失了。警方通过查案，确定了犯罪嫌疑人蕊儿。蕊儿自小同母亲长大，母亲是个戏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名声不好，爱面子的父亲就同她离婚了，从此便没了音讯。在蕊儿记忆里，父亲一直只有模糊的背影，即使是在梦中片刻的转身，也看不清脸。
　　就这样，她跟着母亲先是投靠在南方安家的舅舅，随后被挑拨离间的舅母以身存条件尚不能自保等理由搪塞出门，之后母女俩便一路北上，走了一路歌声留了一路。最后到了梨花苑，戏院经理的女人是个好心肠的中年妇女，她可怜这对奔波的母女，便同意两人唱戏换吃住。
　　老板娘对母女俩很好，经常帮梨花搪塞无聊的骚扰。梨花凭借着风韵的气质，名声渐渐大了起来。一年后，老板娘死了，老板是个老不正经的中年人，经常对梨花动手动脚，对做错事的蕊儿大加训斥，梨花经常一边求情一边收羞辱，她曾几次对女儿说，母亲一定会坚持到你声名鹊起的那一天。
　　可两个月之后，一切变了副模样，经理出高价从别家戏院里挖角来一名男戏子跟正当红的梨花合作。男人三十五岁的光景，身材颀长，轮廓清晰而鲜明，像极了蕊儿心目中哥哥和父亲的形象，他还有个美丽而神秘的艺名叫“沐柏”。蕊儿一心一意地爱着沐柏，她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有机会和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同台，可当她看到沐柏在更衣室和母亲云雨缭绕时，她的心像是被谁撒了一把图钉后，又硬生生地踩下。
　　戏台上跌倒的念梨痴痴地望着暗红色幕布后走出的男人，那是她在最脆弱的时分最想看到，又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她的林大哥。“其实我早该想起来的对不对，沐柏是你，林泉也是你，”林泉蹲下，捧着念梨的脸，拇指帮她揩去两颊的泪：“欠下的债不管是记忆尘封了多久，都是要回来还的对不对，现在我回来了，蕊儿回来还债了。”
　　梨花死后，警方将目光锁定蕊儿和那份重要线索——梨花生前留下的《梨花泪》。蕊儿的父亲跟梨花断绝夫妻关系后便下海经商，凭借多年的积攒，在自己中年时期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大商人。梨花声名鹊起之后，蕊儿的父亲就一直派人观察母女俩的动向，事业有成的希望有一天能与母女俩破镜重圆。
　　“其实父亲一直都还是爱着母亲的，他只是太爱面子了。他的卧室里还挂着和母亲多年前的合照，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缅怀，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最后还是面子让父亲又一次失去了她。”蕊儿垂着眼，泛着红晕的双颊让沐柏捧着。
　　案发后，蕊儿的父亲清空了世面上发行的所有提到过蕊儿的报刊杂志，蕊儿去图书馆偷走了翻看过无数次的那本《梨花泪》，并在原本放书的地方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要找的书，在我这里”。
　　之后，蕊儿在一次拒捕的过程中失足从高处跌落，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窗帘紧只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壁纸应得整个屋子富丽堂皇，她能感觉到光滑的绸缎被贴着她温暖的肌肤。
　　“念梨，你终于醒了，别怕有爸爸在。”一个浑厚的男性声音让他意识到床边占了一个中年男人，陌生的声音、陌生的相貌。
　　“我是谁？我在哪里？你又是谁？”她质疑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蕊儿的父亲用钱压下了整个案子，医生说蕊儿脑部受到了撞击，能否醒来一切就看造化了。就这样，醒来的蕊儿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李念梨，醒来时三十岁。
　　大病初愈的念梨在家休整了两年，在这期间她迷上了听戏。父亲一度以换个生存环境为由计划着搬家，可这项决定一直受到女儿的强烈反对，因为她一直说只有这个城市才能给自己灵魂上的归属感。两年后，念梨不顾父亲的强烈反对进了警局，再后来林泉出现，父女俩逐渐僵化。
　　沐柏缓缓地放开蕊儿，转身走出了梨花苑，过程中没有回望，但或许驻足过，只是狠不下心再看她一眼。他的眸子里带着无奈、怨恨、心碎、怜惜，或许还有一丝原谅，但她却没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