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泪》美颠儿张

2、Chapter 2

　　北方的冬天干冷刺骨，市中心的街头报童喊着号外，车夫口中呼出的、身上蒸腾的白气清晰可见。街角梨花苑歌舞升平，像是不屑与外界沦为同一世界。门外迎客的女人映着霓虹灯的流光很是晃眼，冷空气催人清醒。林泉走在前面，体贴地开门后，握住女人的手塞进口袋，随即一阵暖流注入她的血液。
　　“念梨，最近查案辛苦了，看你又憔悴了很多，陈年旧案也是棘手了些。”
　　“林大哥，刚刚经理提供的消息你觉得用处大吗？”
　　“不好说，毕竟三年多的旧案，细节难免遗忘，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协助警方；再一个，我看那个经理上了年纪还油头滑面的，干这一行的平常这对付警察的功夫可是有两下子的。”
　　“嗯，有道理。对了，刚刚的《梨花泪》也是受害者生前的作品吗？”林泉点点头，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小路继续向前走着，男人的手紧紧握着念梨。平常在警局里，两人只是最普通的工作伙伴，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能安心倾吐自己所有的脆弱。
　　梨花苑是这个城市中几家戏院的一个，也是风气最不好的一家，几年前还因为聚众闹事停业整改，据说整改后新来了一对母女，母亲年近四十，却仍旧貌美如花，风韵犹存，一副甜酥嗓直甜到一众票友的心底。第一次出场就有一名有权势的票友赠其艺名“梨花”，从此戏院也就以她的艺名更名为“梨花苑”。梨花的女儿二十出头，出落的绝好的纤细身段，台上功夫了得，但却缺了母亲那副精妙的嗓子，性格也呆板许多，经常惹得顾客不快，经理也就多安排她做些陪衬的角色。
　　可谁知好景难长，一切繁荣也只是短暂。两年后的一个深夜，梨花死在了戏院得更衣室里后脑勺撞击是致命伤。据当时警方调查，现场掉落的凶器上指纹杂乱，但最清晰的指纹却是女人女儿的。而就在案发十几天后，尚在追捕过程中的女儿仿佛人间蒸发，就连梨花生前的相好也消失不见，至今生死未卜。
　　“念梨，我已经和三年前查案的警官联系过了，他说至今唯一的头绪仍旧停留在梨花生前当红期出版的书《梨花泪》中，而当他们去找这本书的时候，得到的和我们是一样的结果。”
　　“那张字条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纸条上的指纹可利用性已经不大，三年了，图书馆人流量又大，从指纹下手会平白增加很多无用功。”念梨沉默了，也不知是案件带来的无望，还是寒夜带来的感伤，她缩得更紧了，林泉顺势将她揽在怀里，右手在他纤细的腰间上下摸索。
　　凌晨四点，黎明前后，温度降到了最低点，林泉轻声穿好衣服后出了门，临走前不忘为身边的念梨裹好被子。昨晚，念梨光滑纤细的身段像一只游鱼，在他的手间、胸前放肆地游走，但在某分某秒，他几个不敢正视这个与他水乳相融的年轻女孩，因为他心中有另一女人的面容若隐若现。
　　破晓时分，浅墨色的天悄无声息地笼罩着警局，一丝诡谲的美，林泉掏出钥匙开了门。三年前梨花的尸体保留了下来，一个月前又一次开棺接受检验。三年前还是风韵犹存的戏子，如今瘦成了一把惨淡的白骨。致命伤在后脑，骨头上还有隐约的痕迹。
　　窗是密封过的，古铜色的留声机还在低吟。林组长泪眼婆娑间，床上的白骨仿佛起身，摇身一变还是那个披上素衣的女人，咿咿呀呀地唱着。
　　如此的曲调，男人听得熟悉，女人唱得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