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开》陌上风

80、风中散落的彩虹 V 当我想起你（二） 霜刃刀锋扑

　　霜刃刀锋扑面而来，冰蓝眼眸惊愕诧然，当已闻到冰冷的金属气息之时，才醒悟过来，急忙举剑阻挡，跃身闪过，转瞬间，两个身影交错伫立。
　　长刀落空，一缕金发随风散去。
　　瑟兰迪尔脸色苍白，只觉颈脖处一丝凉意，伸手轻拭，血微温。
　　“埃尔隆德！”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冷冷的声音。
　　“不要打伊莎的主意，她不会爱上你！”
　　“为什么？”怒气被压抑，但却又烦躁无比。谁会能明白这一个月来他的迷茫、无措、绝望。梦中，赫莎莉、画中的女孩和伊莎相互交织纠缠，他已经无法辨明自己的记忆，无法相信自己的感知。记忆中，他爱的是赫莎莉，可画册中，他爱的似乎又是另一个人，而今，当一次次与伊莎相遇，竟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为这个女孩日日牵挂。现在的他如同掉入蛛网，越想摆脱，就越死死缠绕，无法呼吸，沉沦黑暗。
　　许久，埃尔隆德轻叹一声，缓缓转身，久久注视这位被命运捆绑的王，一丝不忍与犹豫，但依旧淡淡地说，“她是白梨树下的蝴蝶，自由无虑。而你，作为莱戈拉斯的父王，你给她的只会是沉重枷锁。”
　　淡蓝的眼眸沉静而又悲伤，忽然，绚烂如花的笑意绽放，“告诉我，为什么你至今没有与凯勒布里安相聚在一起，即使你们同住一城？”
　　“这与你无关。”
　　“那伊莎呢？”此时，轻描淡水的话语如尖刀般刺得埃尔隆德体无完肤，宽大衣袍下，握住刀柄的手微颤。沉默离开，脚下却似千斤重。
　　殿堂的门缓缓闭上，远方的风吹来，淡淡白梨花香，只听喃喃私语，“其实，你和我一样。”
　　夜已深，房中却无光，窗边，一抹月色透过白纱迎风轻拂，黑暗中似有一个身影孤寂地在那，凝视天边那轮残月。
　　门悄悄推开，是谁猫着腰蹑手蹑脚，没有注意到窗边阴影下的身影，直接来到书橱前，一阵翻找。
　　一会，黑暗中传来女孩欢喜的声音，“找到了，《中土史卷》。”
　　此时，窗边的身影微动，引起了闯入者的警惕，“是谁？”话还没说完，只见房中的壁灯一盏一盏亮起。
　　“啊，父亲大人，您，您怎么还在这里？”书橱前，伊莎手一松，一堆书哗啦啦掉在地板上。
　　窗边，埃尔隆德带着沉重的疲惫从躺椅上起身，微皱眉，声音低哑，“伊莎，你怎么想起看史卷？”一直以来，她很少翻阅这些史书，反而是对那些稀奇古怪的诗人游记感兴趣。
　　“今天，米斯兰达给我讲了中土的故事，可还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就想起了这些。”伊莎忙着收拾地上的书，并没有注意到父亲大人脸色白如纸。
　　“父亲大人，我回房了，晚安。”女孩抱着书，莞尔一笑，匆然行礼准备离去。
　　不过刚没走几步，却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与迷惑，转身又将书放在桌上，随后快步走到同样诧然的埃尔隆德面前，正当犹豫不决时，“伊莎。”精灵刚要询问，女孩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拉开宽大的衣袖。手背上，伤口赫然展现，血已凝结，可没有做任何清理。衣袍能够遮住伤口，但无法遮住血味。
　　“为什么？”女孩清澈的眼眸淡淡忧伤，埃尔隆德心猛然一揪，不禁想起那时的她。
　　垂下眼帘，轻轻抽出手，轻拢了女孩的发丝，淡然道：“没什么，小伤口而已，夜深了，伊莎，你应该回房了。”
　　依旧是温煦和暖的神情，却让女孩心有异动，“伊莎，你用心了解过你的父亲大人吗？”耳边不禁想起巫师大人的话，那些中土旧事也渐渐浮现。
　　重新坐回窗边阴影中的埃尔隆德双眼微闭，似在休憩。不知为何愧疚之情再次涌上心头，女孩轻咬嘴唇，缓缓走向他。
　　衣袖重新掀起，柔软光滑的手指拂过，随之是温暖的元素之力，他的身体微颤，可神情宁静淡然。
　　伤口在治疗术下快速愈合，手背一会就光洁如初，不仔细看，再看不出曾经的伤痕。
　　沉默片刻，女孩依偎着他跪膝而坐，脸颊隔着手背伏在他的腿上，轻声道：“对不起。”
　　而三个字如同针刺般，让埃尔隆德骤然睁开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房中缓缓流淌。
　　“伊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望着月色下如银溪闪烁的黑发，领主大人没有忍住，另一只手温柔轻抚。
　　女孩没有动，手背上的深深呼吸透露出她的心绪复杂。忽然，她动了，抬起头，一双明澈不染尘的眼眸静静仰望。
　　“父亲大人，我会代替阿尔温姐姐永远陪伴在您身边。”那张稚气未脱但略显肃穆的神情似在对他说，更似在对她自己说。
　　埃尔隆德诧异了，今晚的伊莎似有不同，不禁疑惑猜想莫非是巫师向她透露了什么，但脸上还是平静如一，笑意隐现。
　　“伊莎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微微停顿后，声音低了下去，“也会遇到自己所爱之人。”
　　女孩眨了眨眼，一丝狡黠闪过，梨涡微露，“可维林诺目前就我一个人类啊，所以说在找到爱人之前，我是跟定父亲您了。”
　　听着这话，埃尔隆德楞住了，没有想到她竟用自己话中的漏洞来反驳，正在思索如何应对时，女孩再次伏下身来，默不出声。
　　许久，只听，她轻淡若无的声音，“如果爱情，悲伤如斯，我宁愿独坐白梨。”
　　埃尔隆德低下头，静静凝视，欲言又止，只得再次轻抚她的发丝。
　　他不会知道，此时的伊莎，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双漠然的蓝眼睛，那头璀璨的金发，那个骄傲不屑一顾的神情。
　　“伊莎，如果你是那个人类女孩，你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当巫师讲完孤山之战，讲完密林王瑟兰迪尔那段隐秘爱情之后，不经意地问了女孩这么一句。
　　那时，她没有回答，此时，心中却做出了决断，而泪不知何时缓缓滑下，落在胸前的白宝石上。月色下，淡淡莹光，微弱不知，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通透的宝石中，似有水滴在流淌。
　　书房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情脉脉，不忍打扰。没有紧闭的门边，一个身影来了，又悄然离去，只留下壁炉台上，草绿色的香囊，香味早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