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城市》桂花糖蜜

2、第 2 章

　　不管佳佳将来会不会埋怨苏雪，现在她还是被苏雪从苏州带到了北京，住进了据说能代表着目前世界幼儿先心病治疗最高水平医院的病房。
　　苏雪坚持独身的事情已经让父母操碎了心，他们虽然没有在这件事上逼近她什么，可她看得出来两个老人还是很不好受。所以这次辞职带佳佳看病的事她并没有告诉父母，好在他们并不在一个城市生活，至少目前为止好像他们是真的还不知道这件事。也因为这些苏雪不得不一个人操心所有的事，好在她在北京经有个好朋友，虽然她的好朋友唐姿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可唐姿的父母还是很热心地帮苏雪提前办好了入院的手续，所以她们到的时候佳佳很顺利就住进了医院。
　　安排好住院的事情后，苏雪将佳佳托付给很会哄孩子的护士长，跟着唐姿的父母去了一趟疗养院看望唐姿。
　　当然，这个时候苏雪是没有遇到李永杰的，虽然唐姿的父母也知道医生并不是神，可他们还是无法平静地面对李永杰。李永杰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两年来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他们都会经常来陪伴照顾唐姿，却总会巧妙地避开彼此。
　　唐姿静静躺着的样子苏雪并不陌生，在唐姿刚出事的时候她就来看过她，只是她好像比两年前瘦了不少，也更苍白了。想想也是，不能吃饭靠输液维生，也不再每天晨跑很少晒太阳，两年来她的肌肉没有萎缩已经是多亏了所有人照顾周到了。

　　佳佳午睡醒来后没有看苏雪却也没有哭闹，一直以来都是苏雪一个人照顾佳佳，她已经习惯了妈妈不能随时都在她身边的情形。
　　佳佳躺着醒了醒神，然后坐起来将手伸到枕头下边去，果然她的芭比娃娃就放在那里。佳佳掀开枕头，那里不但有她的芭比娃娃还有她的小画板，她笑着把东西都拿出来。佳佳就这样盘腿在床上坐着，把芭比搂在怀里对她说：“好了，要上课了。”然后在画板上一边画一边对芭比说“你看，这个是太阳，这个是小树，这个是小草。”
　　佳佳的课没上多久护士长就推门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大家子人。护士长见佳佳醒了笑着对那家人中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女人说：“她叫苏佳佳，也是今天刚住进来的。”又对佳佳说“佳佳，这个小姐姐以后就跟你住在一起了，你们可以一起玩哦。”
　　佳佳在见到护士长的时候就已经甜甜地叫了一声：“李阿姨好。”听了护士长的话又眨吧着眼睛看向那妇人怀里的孩子：“姐姐好。”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一家子人，笑咪咪地自动叫了一圈“阿姨好叔叔好爷爷好奶奶好。”
　　那家人一边给孩子铺床放日用品一边回应着佳佳的招呼，那孩子的妈妈有些奇怪地问护士长：“这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她家里没个人来照顾她吗？”
　　护士长是早已经从唐妈妈那知道了苏雪的情况的，只是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她也不好多说，只道：“她妈妈办完手续有点事走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那孩子的妈妈见护士长没有多说的意思也没接着问，想着估计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反正在一间病房以后就顺便照顾些吧。那孩子的姥姥却似乎误会了什么，一边铺着床一边道：“有啥事儿也得留个人啊，孩子又不是当妈的一个人事儿。”顺便还教训女婿道“你可不能有样学样。”
　　孩子爸爸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唯唯称是，爷爷却有点不乐意了：“她姥姥，当着人家孩子呢，别说这些话。”
　　姥姥不乐意了，走到佳佳床边伸手就摸上她的小脸，嘴里还说着：“有啥不能说，看看多乖的一孩子，不就是生病了吗难道是当妈的乐意把她生成这样的吗。回头见了她爸我也得好好说说他，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负责任。”
　　孩子妈妈也尴尬起来，忙上前拉开了姥姥：“妈，别当着孩子说了，叫孩子心里怎么想呢。何况别人家的事谁知道啥情况呢。你看不过眼咱就顺手帮着照顾照顾不就完了吗。”
　　护士长一看这样也上前姥姥说：“老太太先不说这些了，我带你们去认认食堂和开水间的路吧。”
　　那妈妈也忙附和着拉着老太太跟在护士长后面出去了。护士长想了想还是简单跟这对母女说了说苏雪的情况，老太太嘴吧不太好心眼却不坏，听了直感叹：“哎哟这孩子可是遇上好人了啊。”接着又骂起来“那没心肝的亲生父母肯定不得好死！”
　　护士长听得哭笑不得，正好看到苏雪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忙叫道：“佳佳妈妈。”等苏雪走近了了就对她说“这是跟你们家佳佳一个病房的孩子家属，正好你们认识认识。我还要查房就先走了。”
　　那孩子妈妈笑着对苏雪说：“你好，我们家孩子小名叫宝贝，我叫赵咏诗，这是我妈。”
　　苏雪看赵咏诗的样子似乎比自己大不少，人长得圆团团得十分和气的样子便笑着叫了声“赵姐”又对老太太叫了声“阿姨”这才说：“我叫苏雪，以后在一个病房恐怕还得麻烦你们呢。”
　　老太上来就拉着苏雪的手：“不麻烦不麻烦，你这闺女跟我闺女一样看着就是个有后福的，这俩孩子肯定都会好好的，你一人带孩子看病不容易，有什么要帮忙的直管跟阿姨说。”
　　苏雪被老太太的热情吓了一跳，听她说话带着点东北口音，心想“这东北人果然都是直脾气”也笑着说：“那就先谢谢阿姨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佳佳已经和宝贝玩在一起了，宝贝比佳佳大两岁，已经认识了一些简单的字，她就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老师”的工作，开始教佳佳和芭比认字。佳佳一边认真地学一边还用崇拜地眼神看着宝贝说：“宝贝姐姐，你真厉害！”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了。
　　苏雪见了这一家子人也在心里感叹“这家人的心态可真好。”

　　虽然为了照顾佳佳苏雪是要在医院陪床的，为了生活上方便，也为了能给佳佳做些营养的东西吃，苏雪还是在医院旁边的小区租了间房子。那个小区算是医院的家属区，住的也大多数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唐姿的父母也住在这个小区，苏雪请他们帮忙租房子的时候，唐妈妈直说把家里钥匙给她一把就行。唐妈妈也是真心为苏雪打算的，一来北京的房租不是个小开销，虽然知道她能辞职来给佳佳治病一定有点积蓄的，可是佳佳的病并不是治完就完的事，往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二来苏雪其实只需要一个洗澡做饭和放东西的地方罢了，她也是长年照顾病人的，知道这里面的辛苦，这样一来做饭上的事她也可以代劳了，她自己不过是多做些罢了，苏雪却能轻松不少。苏雪也知道佳佳的病绝不是一台手术就能好的事情，可是唐妈妈一样有唐姿要照顾，她是个不爱给人添麻烦的人，最终还是拒绝了唐妈妈的好意。
　　想出到明天就开始做各种对孩子来说不怎么美好的检查和治疗，到北京的第一个晚上苏雪还是给佳佳请了假带着她到租来的房子住着了。抱着佳佳给她讲睡着故事的时候，佳佳突然问：“妈妈，我的爸爸在哪啊？”
　　苏雪有点懵，因为佳佳的身体原因，苏雪一直没有送她去托儿所，而她的同龄小伙伴都是在苏雪带着她回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认识的，所以佳佳一直没有爸爸这个概念，也就从来没奇怪过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
　　苏雪没有回答却问佳佳：“怎么忽然想起爸爸来了？”
　　佳佳别看人小，白天宝贝姥姥说的话她虽然不理解却都能记得，就学着老太太的口气跟苏雪又说了一遍。苏雪听了心想看来这家人的好心态也是磨合过不少时间的，再看佳佳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电视剧里妈妈们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最终还是说：“不是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的，佳佳就只有妈妈，但是佳佳是不是每天也很高兴？”
　　佳佳毫不犹豫地说：“高兴。”
　　这真算不上一个好的回答，可是苏雪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觉得骗孩子说你爸爸在天上或者在很远的地方都只有徒增她对爸爸的期待，然后总归还是会失望。还不如让她觉得没有爸爸并不是个多奇怪的事情。好在佳佳跟孤儿院的小朋友玩惯了，对这个问题也并不执着，很快就被故事书上画的人鱼公主给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