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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雪夜归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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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山居里,又开始了一项声势浩大的工程:包饺子。
对于早晨打翻饺子的事情,黎簇和苏万很是过意不去,所以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包饺子。但是饺子馅倒是还有现成的,饺子皮却没有了,黎簇和苏万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吃饭用的大圆桌又被架了起来,出于好奇和看热闹两种心态,吴邪、王盟、黑眼镜、解雨臣和霍秀秀也都围坐在桌旁,饶有兴致的看着黎簇和苏万撸胳膊挽袖子大战面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黎簇和苏万配合的相当默契,很快就和好了一盆面。而且这盆面和的相当有水平,完全符合制作饺子皮的要求。
不错,吴邪边吃苹果边称赞道:孺子可教。
哪里哪里,黎簇得意的摇了摇头:雕虫小计。
得了吧,苏万推了他一把:当初不知道是谁糟蹋了我们家两袋子面粉,这会儿谦虚上了。
哎哎哎,黎簇朝苏万使眼色:好哥们不揭短儿啊……
怎么着?吴邪的好奇心开始泛滥:还专程学过和面?
何止是和面,苏万继续说道:鸭梨现在会做面包,还有蛋糕,新技能可多了呢……
我们俩是一起学的,黎簇不甘示弱:苏万他笨手笨脚的没学会……
谁笨手笨脚?苏万推开黎簇:接下来才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
只见苏万把面团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团揉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又拎起菜刀把长条切成大小相同的剂子,揉圆,抓起擀面杖,三下五除二的就擀出了一个薄厚均匀的饺子皮。
王盟很捧场的鼓起了掌;霍秀秀拿起饺子皮,在手里转了转。
怎么样?苏万耍着擀面杖:技术含量相当的高,我可不是好逸恶劳的二世祖。
黎簇点头:你是技工。
你们俩要考厨师学校么?解雨臣问道:还是高考把烹饪课也加里了?
这个……苏万看向黎簇:闲着没事儿打发时间呗……
对对对,黎簇随声附和:打发时间……
唔……吴邪咬着苹果摇头: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苏万开始打岔:我擀皮儿,大家包饺……
他们俩是为了追女孩子。黑眼镜打断苏万的话:前段时间又是烤蛋糕又是烤饼干,成功了的就拿去献殷勤,烤糊了的就拿给我,吃的我都快吐了。
哦……霍秀秀恍然大悟:难怪前段时间铺子里总有一股糊味……
结果呢?吴邪含着苹果问道:追上了吗?
黑眼镜摇头:没追上,那两个女孩把蛋糕和饼干都退回到铺子里,还让我转告他们俩,说不喜欢居家类型的男人。
短暂的沉默,哄堂大笑。
师父啊……苏万捂着脸哀嚎:我可是你亲徒弟啊……你说鸭梨也就算了,怎么还说我啊……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丢人的……黎簇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黎簇说的对,吴邪终于吃完了苹果:你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女孩子很正常,有什么好丢人的?
苏万还是捂着脸不肯撒开。
行了行了,吴邪丢掉苹果核,拍了拍手:快擀皮儿,大家还要包饺子呢。
黑眼镜拍了苏万一巴掌,安慰道:好歹你学会了一样我们都不会的新技能。
苏万不情不愿的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抓起擀面杖,化悲痛为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出现在桌子上。
解雨臣和王盟包的饺子说不上漂亮,但还能过得去;霍秀秀根本没有包饺子,她用面团捏起了小动物,玩儿的格外开心;黑眼镜被饺子馅弄的心烦,包了几个就溜到一旁看联欢晚会去了;吴邪倒是很专心,只不过大部分奇怪的饺子都出自他之手,也不知道是真的包不好,还是故意在捣乱。
汪汪汪
鞋底儿的叫声传进了屋子里。
王盟,吴邪问道:晚上喂狗了么?
喂了,王盟小心的捏着饺子皮:还给它加菜了。
汪汪汪汪汪
鞋底儿又叫了几声。
王盟放下饺子:我出去看看。
片刻之后,王盟回来了,摊了摊手:什么都没有。
吴邪嘿嘿一乐:它想你了。
汪汪汪汪汪汪
安静了一小会儿,鞋底儿的叫声又传了进来。
老板,王盟看向吴邪:他可能是想你了。
那我就去看看它,吴邪把王盟手里已经包好的饺子抢了过去:再给它加个菜。
吴邪起身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入夜,风依旧冷的凛冽,吴邪下意识的裹紧了外套。在彩灯和灯笼的映照下,院子里的光线还算不错,他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你又谎报军情,吴邪走到狗窝前,把生饺子丢给鞋底儿:赏你的,尝尝。
鞋底儿闻了闻饺子,似乎不是很感兴趣,抬起头继续警惕的看着四周。
远处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炸裂,夜空也随之闪闪烁烁。
鞋底儿朝着天空就开始叫。
吴邪摇了摇头,懒得理这条傻狗,转身回屋。
走到窗边的时候,他发现窗户底下摆着一排烟花和鞭炮,还有火柴和一盒烟。
很显然,这是黎簇和苏万为晚上准备的。
吴邪想了想,走过去拿起了火柴和烟。纠结了半天,还是点了一根。
抽了一口,吴邪立刻弯下腰咳嗽。
戒烟戒的太久,口腔已经禁受不起香烟的刺激,他咳的昏天暗地,眼泪都咳了出来。
吴邪捂着胸口直起身子,仰头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间,他看见一个依稀的人影。
吴邪一个激灵,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发现并不是错觉。
院门口真的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帆布棉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的站在灯笼的光晕下,影子随着灯笼的晃动摇摇曳曳。
吴邪愣住了,手一松,烟掉到了地上。
又有烟花呼啸着炸裂,映的整个夜空光亮如昼。
吴邪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人走去。
那人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清淡如水,表情无悲无喜。
吴邪走不动了,他浑身都在发抖。
十年一诺,生死茫茫
那个曾经和他相隔万水千山的人,那个他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人,那个视他为世间惟一牵绊的人,终于穿过了千百年纷纷扰扰的宿命,穿过了万水千山,推开命运的巨门,来到了他的面前。
张……吴邪的声音都在颤抖:……小哥……闷油瓶……
吴邪,张起灵清浅一笑:别来无恙。
吴邪呆呆的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乱如麻。
他曾无数次的设想过重逢的场景:
一见到张起灵就冲去给他一拳,并且大吼一句“你他妈的还知道出来啊”,由于张起灵的身手太好了,打着他的可能性不大,所以那声大吼一定要歇斯底里,气壮山河。
或者拽着张起灵的袖子嚎啕大哭,对他说自己这十年如何如何的不容易,最好哭诉个几天几夜,然后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让他签下卖身契,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报答自己。
或者特别得瑟的拍着张起灵的肩膀,对他说老子把你们家的那些破事儿都解决了,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了。不要太感激,你能替我守青铜门,我就能替你们家族收拾烂摊子,礼尚往来,吴家美德。
…………
可现在距离张起灵只有短短的几步之遥,吴邪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动了,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凝噎在喉,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看着张起灵,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张起灵也看着他,目光清淡如旧。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安安静静的看着彼此,相顾无言。
夜空被烟花点缀的璀璨夺目,绚烂的像是一个奢侈的梦。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在门口站成一横排,默默的看着吴邪和张起灵两两相望。
霍秀秀眼圈泛红,轻轻的靠到解雨臣身上。
解雨臣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哇哦……苏万轻声慨叹: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张起灵……
黎簇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着张起灵,多年前吴邪传递给他的信息碎片再度涌上心头,不过他这次体会到的不再是世间最纯粹的绝望滋味,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感:五味杂陈,百转千回。
黎簇只觉得没有缘由的一阵心痛。
这么有意义的时刻得记录下来,苏万拿出手机,对着吴邪和张起灵一顿狂拍:照片的名字就叫“胜却人间无数”。
黑眼镜凑上去看了看:傻徒弟,虚焦了。
太激动了,手有点哆嗦……苏万划拉着屏幕:还好还好,有没虚的。
你可千万发上网啊,一旁的王盟叮嘱道:老板会炸毛儿的。
苏万点头:知道知道。
话音还没落,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没有调的歌声。
“是谁~~~~~送他来到你身边~~~~~”
谁呀这是?王盟捂住耳朵:唱的真难听。
“是谁~~~~~把他送到你身边~~~~~”
在那儿,黎簇伸手一指:我靠,雪人成精了。
众人朝着黎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被吴邪堆了五个雪人的地方,多了一个颇为眼熟的滚圆人影。
“不是那天边的白云,不是那潺潺的清泉”
人影一边唱,一边张牙舞爪的跳着舞,但不管怎么扭腰挥胳膊,跳来跳去都是一个类似于埃及人的姿势。
“是你们家人见人爱的胖爷~~~~~人见人爱的胖爷~~~~~胖爷~~~~~”
伴随着一个让人耳膜发酸的尾音,王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吴邪和张起灵中间,双手一扬,亮晶晶五颜六色的彩带随风飘散开。
大惊喜~~~~~王胖子呼喊道:Happy Ending~~~~~
彩带落了满头满脸,吴邪又被吓了一跳。
王胖子左手揽着吴邪的肩膀,右手揽着张起灵的肩膀,仰天长笑:铁三角又重现江湖啦……哈哈哈……
来不及等吴邪反应,王胖子又朝门口的一群人跑了过去。
王胖子首先给了王盟一个熊抱:好久不见……
王盟被他勒的眼泪都出来了。
松开王盟,王胖子抱住黑眼镜:好哥们……
黑眼镜一把推开他。
王胖子丝毫不以为意,转身抱住了一直往后退的苏万:好……好好学习……
苏万被他拍打的直咳嗽。
王胖子又抱住了黎簇:你也是,好好学习。
黎簇咧了咧嘴。
王胖子伸手抱住解雨臣:好兄弟……
解雨臣扯着他的衣服把他从身上拽了下去。
轮到霍秀秀了,王胖子很理智的没有伸手去抱,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瑶族小挂件,递了过去:胖叔叔的新年礼物。
霍秀秀接了过去,又好气又好笑:谢谢你,胖大爷~~~~~
吴邪和张起灵仍旧站在原地。
对于王胖子的出现,张起灵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手,耐心的把落到头发上的彩带一个一个的拣了下来。
吴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张起灵,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王胖子,心绪逐渐的平复,不再浑身发抖。
王胖子又跑了回来,抓着吴邪来回的晃:怎么样?够不够惊喜?胖爷我够意思吧?
够够够,吴邪被他晃得难受:松开松开……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胖子松开手,关切的问:你病了?
吴邪扶着额头:没事儿,我……缓缓就好了。
小哥小哥,王胖子把张起灵推到吴邪身边:快和天真回屋,我去拿你的包。
你们俩……吴邪迟疑着问道:一起回来的?
当然,王胖子点头:为了让你们俩二人世界,胖爷我一直在雪人后边蹲着了。那雪人是你堆的吧?真难看。
吴邪又问: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跟你在一块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王胖子无辜的眨着眼睛:我说了要给你个大惊喜,你还说大过年不让我吓唬你来着。
吴邪往后退了几步:你们在哪儿遇见的?
这个……王胖子抓了抓头发:说来话长,待会再讲给你听。
我现在就要听。吴邪语气坚决:快说。
哎呀……王胖子转着眼珠子:一会儿再告诉你啊,乖~~~~~
你就骗我吧,吴邪突然大吼:想方设法骗我,还好兄弟……滚蛋吧你。
谁骗你了?王胖子跳了起来:这真是小哥,如假包换,不信你看他的手……
我没说这个,吴邪继续吼:他是真是假我还看不出来吗?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那你说我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吴邪转身一指门口的众人:还有你们,你们一起骗我,从我来到长白山那天开始,你们就没跟我说过实话。
天真,王胖子叫道:天真你冷静点。
少来这套,吴邪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你们这群骗子。
王盟跑过来扶他,被他甩开了。
解雨臣和黑眼镜也跑了过来,也被吴邪一把推开。
在众人愣愣的目光中,吴邪回到了屋里,“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王胖子看向张起灵:我就说他脾气见长,你还不信。
炉火已经熄灭了,屋子里有些冷。
一群人围在吴邪的房门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吴邪,吴邪,解雨臣敲着门:你先把门打开,我们才能跟你解释。
就是,就是,王胖子附和道:都多大岁数了,还耍小孩儿脾气。
滚犊子……吴邪在房间里大吼:我不想听你们说话。
好,我们不说话了。王胖子把张起灵拽了过来:你想听小哥说话是不是?小哥就在门口呢,你听着啊……
张起灵敲了敲门:吴邪……
不在,吴邪没好气儿的回答道:查无此人。
我知道你有好多话想跟小哥说,咱这样……王胖子朝张起灵使眼色:你把门打开,让小哥进屋慢慢跟你聊好不好?我们保证不偷听。
没什么好说的,吴邪的声音有些哑:张起灵你回家待着去。
小哥,你看他这脾气大的,王胖子一摊手:赶上炮仗了,沾火就着……你闭关着十年呐,他就这么一直虐待我们,你可得为民做主啊。
别添乱了你,解雨臣眉头紧皱:王盟,有没有备用钥匙?
王盟摇头:都被老板藏起来了,我找不着。
吴邪哥哥,霍秀秀柔声道:你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很担心的,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没有回应。
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出来揍他们几个一顿。霍秀秀继续劝说道:你别在房间里不出来啊,吴邪哥哥。
仍旧没有回应。
要不,把门撬开吧?黎簇提议:我去找工具。
黎簇你个兔崽子,吴邪的吼声又传出来:你撬一下试试?我在你后背刻清明上河图你信不信?
黎簇往后退了退,轻声惊叹:这都能听见?
王盟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这房子隔音特别不好。
黎簇捂住嘴,不敢再乱说话。
要不……苏万摆了个踹门的造型:这样?
黑眼镜踢了他一脚:这是防盗门,你踹一个我看看?
苏万收回腿:嘿嘿……我就是随口一说……
众人陷入沉默,外面的爆竹声不绝于耳。
王胖子揪着头发:当初我就说别瞒着天真,别瞒着天真,他现在贼精贼精的,不像以前那么好骗,你们偏不信……
谁都知道纸包不住火,解雨臣叹了口气: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你忍心跟他说实话吗?
就是不忍心才……王胖子捂住脸:唉呦……胖爷我怎么就上了你们的贼船。
瞒也不是,不瞒也不是,黑眼镜摇头: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王胖子一拍大腿:咱们哥几个最大的失误,就是相信了吴二爷,这老狐狸每一步都算计好了:事成的话他占头功,咱们吃瓜落儿;事情败露要是败露的话,天真是他亲侄子,不能拿他怎么样,账全都算在了咱们头上……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行了行了,黑眼镜打断他的话:人家吴二爷只是爱侄心切,哪有什么阴谋,你也被吴邪传染了是不是?看什么都像阴谋。
你们小点声……解雨臣压低嗓子:别被吴邪听见……
我已经听见了。吴邪打开门,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怎么又把我二叔扯进来了?什么阴谋?什么猪八戒照镜子?什么贼船?
他冲出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黎簇和苏万直接就躲到了张起灵的身后。
说来话长,解雨臣定了定神:你最好找个地方坐下,我们慢慢讲给你听。
好,我听你说。吴邪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再编故事骗我,我马上翻脸。
炉火被重新点燃,屋子里又恢复了温暖。
解雨臣、黑眼镜和王胖子坐在长沙发上,黎簇和苏万站在他们身后;霍秀秀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张起灵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吴邪则在长沙发的对面添了张椅子,隔着茶几和对面的人遥遥相望。
王盟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茶,然后站到了吴邪的身后。
几口热茶喝下去,吴邪的脸逐渐有了血色,但握着茶杯的手还是有些发抖。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经历了极度的惊喜,又经历了极度的愤怒,要想让心绪完全平复下来,大概需要一段时间。
事情要从你没能如约接到张起灵说起。解雨臣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应该记得,我们派了很多人四下寻找,一直都毫无收获。就在你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解雨臣看了看张起灵,继续说道:一个旅游团在进山旅游之后,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个人,团里面有人看到过我们的寻人启事,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们赶过去一看,那个人就是张起灵。但是他当时神志不清,身体状况也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我们急忙把他送到了医院。正巧那天吴二爷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我把事情跟他讲了,他建议我暂时不要告诉你,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以你当时的情况,都没有办法承受,所以……
所以你们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吴邪面无表情:合伙骗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解雨臣耸耸肩,接着说道:后来张起灵的身体逐渐好转,我们就想找个机会把事情告诉你,可你却魔魔怔怔的一天不如一天。还记得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的事情吗?还有红枣粥?
吴邪瞄了一眼张起灵,点了点头。
本来那天我们就想告诉你实情,但回来一见你脸色惨白的德行就又改了主意,解雨臣叹了口气:生怕你激动过度晕过去。
可不是么,王胖子插嘴道:那天胖爷我差点说漏嘴,幸亏黑瞎子机灵随口说桌子底下有蟑螂,把我诳到了桌子底下,大花才能把改主意的事写在手机上递给我看,要不小天真你早厥过去了,还能有精神在这儿审我们?
那天的一幕幕从脑海闪过,吴邪深吸一口气:我就说你们不对劲儿……
解雨臣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其实那天就应该把实情告诉你,因为当晚事情就又出了变故。
吴邪皱眉:什么变故?
他,黑眼镜看向张起灵:扭伤了七个护工的胳膊之后,趁着月黑风高,离开了医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张起灵,张起灵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眉宇间一片淡然。
以往无数次张起灵一声不吭就离开的画面从眼前飘过,吴邪无奈的叹了口气:意料之中,典型的张起灵风格。继续说。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好家伙~~~~王胖子声情并茂描述道:整个楼层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走廊里全是人,七嘴八舌那叫一个人声鼎沸。我们一露面,呼啦就涌上来一群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那个女护士长扯着嗓子嚷嚷,说你们家那什么病人啊,醒过来一声不吭就要走,怎么劝都不行,眨眼的功夫就撂倒了我们七个护工,特种部队退役的怎么着?袭击医护人员,影响多恶劣你们知道吗?
天真你是不知道啊,王胖子看着吴邪:大庭广众之下,那个老女人吧啦吧啦的训了我们足足半个小时。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吵的我脑仁生疼,别提多讨厌了,比那个张海杏还要讨厌几百倍……要不说不能招惹年纪大的女人,一个个都更年期,内分泌失调……
黑眼镜踩了他一脚,提醒到:跑题儿了……
没跑远,王胖子把脚往里挪了挪:要是在平时,遇上这么讨厌的女人,胖爷我早把她气的心梗脑梗并发了,但是当时咱们理亏呀,没办法,就得忍着,忍的我五脏六腑俱伤。后来她终于说累了,我们赶紧道歉,说我们家兄弟脑袋有点不好,犯起病来不认人,对不住对不住……那个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什么什么费都算我们帐上。一顿赔礼道歉还有金钱轰炸,总算是把事情摆平了……
这些都是小事儿,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最让人头疼的是张起灵不见了,我们没法跟你交待。正好你在这里买了房子房子,我们就一边帮你装修房子,一边找张起灵,可是怎么找都找不着,我们甚至报了警,但是张起灵没有身份证,户籍上查不到他的信息,警察不受理。
哦,王盟恍然大悟:我说那段时间你们怎么神出鬼没的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邪默默的喝了口茶。
那段时间可苦了大花了。王胖子接过话茬:自己家的生意得处理,杭州吴家的铺子又得帮忙打理,还要满世界的找小哥,他觉得把小哥弄丢了特别对不起你,总是怪自己,临走之前那顿火锅吃的别提多窝心了……堂堂解家的大当家啊,名满京城的解家大少爷啊,为你跑前跑后心力交瘁,我看着都心疼。
难怪你回北京就生病了。霍秀秀看向解雨臣:你还说以前每一天都算计着过,连生病都不敢,现在病一病就当放假了……
姓吴的,霍秀秀话锋一转:我很认真的警告你,以后不许你再使唤雨臣,使唤你们家张起灵去。听见没有?
我没有……吴邪百口莫辩:他们瞒着我的……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我宁可自己累死也不会使唤他啊……
王胖子点头:总算说了句正常点的话……
我不管,霍秀秀毫不退让:总之你……
好了秀秀,解雨臣打断她的话:知道你心疼我。
我也心疼你啊,吴邪叫道:真的真的。
唉……王胖子拍了拍黑眼镜:咱们哥俩命苦啊,属小白菜的没人疼没人爱,劳碌命呦……
谁说的?苏万一拍黑眼镜的肩膀:我心疼我师父。
好徒弟,黑眼镜推开苏万的手:先把爪子拿走。
苏万吐了吐舌头:这是手……
哎哟……王胖子捂着心口:就我命苦哇,没人疼没人爱……小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起灵看了看王胖子,又看了看吴邪。
胖爷,吴邪哭笑不得:我不光心疼你,看见你我心都疼……
别闹了别闹了,解雨臣急忙拨乱反正:说正事儿……说到哪儿了?
黎簇提醒道:说到警察不受理。
谢谢,解雨臣想了想,接着说道:回到北京后,我们就开始派遣人手四处打听张起灵的下落。我们猜测他之所以不辞而别,应该是旧疾复发,记忆回到了原点,所以他会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找回他的记忆。因此我们把寻找范围主要集中在了东北和墨脱,但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不过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以他的心思和身手,想要避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如果那么轻易的就被我们找到,他就不是张起灵了。
吴邪在心里默默的吐糟:职业失踪人员。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解雨臣接着说道:几个月后墨脱传来消息,有人在庙里见过他。守在当地的人马上赶到了那所庙里,和他撞了个正着,那几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把他抓住,结果还没出手就被撂倒了。后来他离开了墨脱,一段时间后出现在了巴乃。
解雨臣朝王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起这个我就郁闷,王胖子揉了揉鼻子:之前我就觉得小哥会去巴乃,所以老早跑回去守株待兔,等啊等就等到了旅游旺季,游客一批跟着一批多的出奇,我和我老丈人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就把这茬忘了。直到有个旅游团里的小丫头拽着我看照片,说拍着了一个野生帅哥,我一看照片就傻眼了,什么野生帅哥,分明是我们家小哥。后来我就漫山遍野的找啊问啊,不怕别的,就怕他钻到张家古楼里,那可真就出不来了。一晃又过去一个月,大花打电话告诉我说别找了,又有人在四姑娘山见着小哥了。
王胖子看向黑眼镜:哥们儿,轮到你了。
黑眼镜清了清嗓子:我昼夜兼程赶到了四姑娘山,带着当地的伙计挨个山头找,挨家挨户的问,挨个旅游团套近乎,千辛万苦得到了“那个男的很帅,我见过他”“他穿着蓝色连帽衫”“他背着和我同款的登山包”等毫无价值的消息。之后我在当地蹲守了大半年个月,直到接到哑巴张出现在山东的消息才离开。
吴邪看着张起灵,心说你丫腿真快。
通过对张起灵几次出现地点的分析,解雨臣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发现他不是漫无目的游荡,而是……
重走长征路,黎簇脱口而出:他在重走你们当年历险的路线。
孺子可教,解雨臣打了个响指:虽然他失忆了,但是潜意识还是会将他带回到,那些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比如墨脱,比如巴乃。
那他为什么要先去墨脱,苏万问道:他的老家不是在长白山附近吗?就算他的记忆回到了起点,那他也应该先回老家啊?
他和墨脱有很深的渊源,吴邪解释道: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起点。
苏万显然没有听懂,但也不好意思再追问,毕竟张起灵就坐在一旁,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八卦人家的身世,那也太没礼貌了。
发现了哑巴张的行军路线后,我们就在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地方派人蹲守。黑眼镜掰着手指头:西沙群岛、长白山、格尔木疗养院、塔木坨、宁夏银川……哦,还有巴丹吉林沙漠。他行踪不定神出鬼没,还总是快我们一步,这大半年我们什么都没干,就陪着他天南海北的躲猫猫了……
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黎簇问道:怕别人伤害他吗?
黑眼镜苦笑:我们是怕他伤害别人……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害怕他记不起所有的事情。万一他的记忆出现断代,把吴邪忘得干干净净,还得想办法把他逮回来,给吴邪一个交代。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万举手:他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大型交通工具都坐不了,拿什么走南闯北?步行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钱?黑眼镜看向张起灵:哑巴张当年夹喇嘛的价格高的吓人,他向来清心寡欲,没有烧钱的不良嗜好,甚至连像样的爱好都没有,那么多钱,谁知道被他藏哪儿去了?至于身份证……我也没有身份证,不是照样东奔西跑的么?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想走,办法多得是。
苏万来了兴趣:比如呢?
没有比如,黑眼镜摇头:你有身份证,不需要那些办法。
苏万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黑眼镜推了推身旁的王胖子:又轮到你了。
嗯……王胖子想了想,说道:跟着小哥兜兜转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去过那么多地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前听人说故地重游感慨万千,我还嫌矫情,可是等到我自己故地重游的时候,感慨何止万千,都他妈快上亿了……我真想抱着小哥痛哭一场,可是又怕他揍我,就忍住了……把所有的故地都重游了一遍之后,他就从眼皮子底下销声匿迹了。我们就琢磨他还会去哪儿,但是小哥心海底针啊,能想到的地方我们都找了,还是竹篮打水一场。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出现,直到半个月前,我们才又得到他的消息。
王胖子开始故弄玄虚:他去了一个我们都应该猜到,但是偏偏都忽略了的地方……没你们猜,他去哪儿了?
黎簇挠了挠头发:墨脱?
王胖子摇头。
王盟想了想:巴乃?
王胖子又摇了摇头。
是杭州,吴邪突然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他去了杭州。
王胖子一声长叹:知小哥者天真也……我们早就该想到,小哥的记忆一旦恢复,肯定会先去杭州找你。
不是说好我来长白山接你吗?吴邪小声咕哝着:什么都记不住……
接着电话之后我就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杭州,王胖子继续说道:一下出租车就看见小哥在吴山居门口站着呢,我喊了他一声,他转过身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然后我问一句,他答一句,除了他闭关这十年间的事情之外,他什么都知道……哎呦喂,我当时是老泪纵横啊,我急忙给大花打电话,告诉他和黑瞎子不用过来了,小哥的记忆恢复了……
当时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吴邪打断他的话:为什么?
呃……王胖子转着眼珠:我……把你这茬给忘了……
忘了?吴邪跳了起来:你把我给忘了?
一开始是真忘了,王胖子往后缩了缩:后来就决定要给你个惊喜,大花和黑眼镜也同意了我的想法……
他以死相逼我们没法不答应,黑眼镜也往后缩了缩:还说都瞒着你那么长时间了,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啪”吴邪把茶杯重重的撂到了茶几上。
黑瞎子你……眼见大事不妙,王胖子急忙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小哥,小哥也同意了……我们本打算早点赶回来,但是春运期间票太他妈的不好买,就耽搁了……还有,我还带着小哥买了新衣服,做了新造型……你你你不觉得他这个新发型更帅了吗?
少蒙我,吴邪皱着眉头:他一直是这个发型。
不一样不一样,王胖子指着张起灵的刘海儿:这是可以偏分过去的……哎呀,小哥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偏过去更帅……
行了,吴邪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不能,王胖子很认真的回答道:我知道你吃醋,但是小哥现在是我的护身符,离他太远的话我怕你扑上来咬我。
谁吃醋?吴邪气的直转圈:谁要咬你?狗在外面栓着呢。
天真,王胖子继续认真的说道:小哥的事我们确实不应该瞒着你,但是如果你是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在当时的情况下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因为我们是兄弟,刀山火海并肩走过的生死之交。
吴邪,解雨臣看着吴邪的眼睛:你可以怨我们,冲我们发脾气,但是你要明白一点:张起灵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对我们也同样重要,我们不想失去你,就像你不愿意失去张起灵一样。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兄弟每天度日如年痛不欲生,如果欺骗可以让他好过一点,我愿意当那个说谎的人。
还有我,黑眼镜笑了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也算一个……王盟举起手:虽然我不会骗人,但是我可以陪着老板你被他们骗,这样你心里就会平衡了……
我也被他们蒙在鼓里,霍秀秀托着脸:可以帮你收拾他们。
我和黎簇……苏万思索着措辞:我和黎簇……
吴老板,黎簇替苏万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和苏万听你差遣,骗你或者陪你被骗都可以。
我……张起灵的声音依旧清冷: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吴邪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还有王盟。
你们……吴邪有些哽咽:你们……
他转过身,泪如雨下。
王盟扶着强爬起来,慌乱中不小心按到了电视的开关,联欢晚会的欢声笑语一下子传了出来,王盟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关掉。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吴邪哽咽着:我不傻……我都明白……这么多年,我懵懂无知的时候你们尽力的护我周全,我孤注一掷的时候你们也赌上身家性命,甚至在我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时候你们也要以命相护……回想起来我都有点后怕,穷途末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如果没有你们并肩,我根本撑不到现在……可是……可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讨厌你们骗我……老子机关尽算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你们摆了一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们居然合伙欺负我……
解雨臣走过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王胖子也走了过来,拿起茶几上的纸抽递给吴邪:这辈子也就骗你这一次呗……
滚一边去,吴邪拽过纸抽:你骗我的事情多了去了,老子不和你计较而已……
天地良心,王胖子满脸无辜:上次是小哥不让和你说的,不能算在我头上。
还有一件事儿,吴邪擦干眼泪:王盟,我的平板呢?
王盟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平板,递了过去。
吴邪从相册里翻出昨天晚上截的那张图,递给王胖子: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还是被拍着了,王胖子敲了敲截图:这是在火车站买票的时候,有两个人扛着机器没完没了的拍,还说要采访我们,我说不行,我们哥俩晕镜头,你采别人去吧。我以为他们走了呢,没想到还是被曝光了……不是吧天真,像素这么低的背影,你都能认出来是小哥?
我看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吴邪红着眼圈:当然能认出来。
我是真没认出来,解雨臣解释道:当时就是害怕你要去火车站找人,胖子过来,你又不在,就又错过了。
算了算了,吴邪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看在你们为我跑前跑后的份上,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黑眼镜伸了个懒腰:总算雨过天晴了……
师父,等一下……苏万叫道:别忙着结局,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黎簇拽了拽苏万的衣领:十万个为什么投胎啊?
别捣乱,苏万把黎簇退到一边,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张……起灵老板是怎么恢复记忆的?都失忆了怎么还能恢复?
黎簇皱眉:你这是在没话找话,记忆恢复了就是恢复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闭嘴。苏万打断黎簇的话:不想听偶像多说几句话是不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知道吗……
偶像?黑眼镜转头看向苏万和黎簇:他什么时候成你们偶像了?
几十分钟之前,黎簇抓了抓头发:你说他撂倒了七个护工的时候……
黑眼镜摇头:撂倒七个护工都是小事,他的光荣事迹多着呢,有时间让吴老板讲给你们听。
苏万和黎簇猛点头:好啊……
不过师父你放心,苏万安慰道:你永远是我的头号偶像。
黑眼镜指了指张起灵:那他呢?
呃……苏万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俩……并列……
黑眼镜叹了口气:谢谢你没把我排第二。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王胖子回到张起灵身边:小哥你故地重游的时候头疼不疼?以前那些事儿是闪回啊,还是片段播放啊?是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还是一点一点的想起来的?还有,你是先想起的天真,还是先想起的我?你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去了墨脱吗?
我离开医院之后,就去了杭州。张起灵看着吴邪:之后才去的墨脱。
吴邪愣了愣:不是说好了让我来长白山接你……
我忘记了。张起灵的低声说道:我只是隐隐的记得,要去杭州和一个人说再见。虽然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和模样,但是我知道,他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吴邪的眼圈又红了:你怎么也煽上情了……
我没有煽情。张起灵很认真的说道:坐在杭州的楼外楼里,我突然想起你叫吴邪。在吴山居里,我看见了那副油画,才想起自己应该去墨脱……之后的事情就和他们说的差不多,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想起一些事,就这样渐渐的恢复了记忆。
既然你的记忆逐渐在恢复,解雨臣皱眉: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们?
不是故意躲着你们,张起灵轻轻地摇头:我不知道斗争已经结束了。
你为什么不回长白山?吴邪叫道: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的吗?
王胖子“啧”了一声:又来了个复读机投胎的。
约定的日子已经过了,张起灵的声音仍旧波澜不惊:我以为你会回杭州。
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的吗?吴邪又要抓狂:没接到你我回什么杭州?谁知道你已经从山里溜达出来了?我能不守在这儿吗?你说……
吴邪,张起灵打断他的话:谢谢你。
嗯?吴邪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你你说什么?
胖子把这十年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张起灵格外认真的看着吴邪:那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我承担的,所以我代表我和我的家族,谢谢你。
不,不客气,吴邪忽然有点手足无措:你不……也替我守青铜门了么,投桃报李……礼尚往来,不用客气。
还有你们,张起灵站了起来:王胖子、解雨臣、黑眼镜、霍秀秀、王盟、黎簇、苏万,谢谢你们。
小哥你真见外,王胖子连连摆手: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解雨臣和霍秀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不客气~~~~~
黑眼镜大笑:幸亏我活的时间长,才能听见张家人对我说谢谢,不容易,不容易,实在是不容易……
苏万抓着黎簇的肩膀就开始晃:听见没,听见没……他知道我们的名字,他知道我们的名字……
黎簇推开他:听见了,我的名字还排在你的前边,耶~~~~~
切,苏万毫不在意:排名不分先后,耶~~~~~
那个……王盟原地转了一圈:大家都饿了吧?我去煮饺子……
王胖子一拍大腿:把年夜饭这茬都给忘了,那个瞎子、大花、秀秀,咱们帮王盟准备年夜饭去……
三个人会意的点点头,起身往厨房走。
王盟急忙阻止:我自己就行,不用你们……
你是不是傻?王胖子拽着王盟就走,边走边小声说道:让他们俩单独待一会儿,十年没见了……
走到黎簇和苏万身边的时候,王胖子停了下来:你们俩……
我们出去准备爆竹,苏万立刻知趣儿的拽了拽黎簇:走啊鸭梨。
黎簇抓起外套:马上就走。
王胖子赞叹道:真聪明。
说完还朝吴邪和张起灵回眸一笑。
转眼间,屋子里就剩下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又坐回到沙发上。
吴邪看着沙发,犹豫了半天,坐到了张起灵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翻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联欢晚会一如既往的眼花缭乱,明星草根,舞蹈小品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满眼的姹紫嫣红让人目不暇接,很快就产生了审美疲劳。
吴邪歪着脖子看的难受,于是起身挪到了长沙发上。还顺便瞄了一眼张起灵,发现他根本没看电视,而是前后左右的打量着房子的结构。
职业病,吴邪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心不在焉的看电视。
厨房里,人声和锅碗瓢盆的撞击声混合在一起,叮零咣当嘁嘁嚓嚓不绝于耳。
院子里,黎簇和苏万玩的正开心,烟花破空的声音伴随着他们俩的大呼小叫,惹得鞋底儿没完没了的吠叫。
吴邪想了想,关掉了电视,从长沙发的这一头挪到那一头,离张起灵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闷油瓶,吴邪沉不住气了: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十年里发生的事情吗?
张起灵看着他:胖子都跟我说了。
他,他说的不全,吴邪找到了借口:好多事儿他都不知道。我才是主角,你问我,我讲给你听。
那你说吧,张起灵点头:我听着。
好,那就从……就从……吴邪抓了抓头发:从哪儿开始说啊?事情太多了,你想从哪儿开始听?墨脱?巴丹吉林?
张起灵想了想:随你吧,你想从哪儿开始说?
呃……那就从墨脱开始说,吴邪松了松衬衫领口:我去墨脱又是因为那个杀千刀的大金牙,他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儿……
说了不到五分钟,吴邪改了主意:不行,还是从巴丹吉林开始说吧,古潼京你还记得吧?是这样……
不对,吴邪又改了主意:还是得从墨脱开始说,要不你听不明白……我在喇嘛庙里看见你的雕像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吴邪不断的改变主意,一段简单的故事被他说的无比复杂,翻来覆去颠三倒四云里来雾里去的,但是不管他怎么说,张起灵一直听的很认真。
唉呀……吴邪有些郁闷: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算了算了,以后慢慢说给你听,反正时间多的是。
张起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短暂的沉默。
我说,吴邪看着张起灵:你就不能主动跟我说句话吗?咱们可是十多年没见面了大哥,是十多年不是十多天……当然,对于一直活在传说中的你来说十年不算什么,但是我只是个凡夫俗子,没有那么多十年等你……你能不能主动跟我说句话,问问我过的好不好?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发现你跟别人话都特别多,就跟我话少,什么都不和我说,像个大谜语似得晃来晃去,就让我猜猜猜,没完没了的猜。
张起灵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摇头:以前瞒着你是形势所迫,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我不想你趟那趟浑水。后来很多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必要再跟你再重复一遍……能够瓦解黑衣人的组织,说明你已经足够强大,所以不论有没有我,你都会过得很好。
借口……吴邪撇了撇嘴:对了,我还有好多事情不知道,你得告诉我,比如青铜门后……
张起灵打断吴邪的话:不行。
为什么?吴邪叫道:事情都结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有为什么。张起灵的语气很坚决:事情既然结束了,他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知道了也没用。
行行行,你总有理。吴邪拿起遥控器:我说不过你,看电视看电视。
刚要按下按下电源键,吴邪又放下了遥控器。
还有个事儿,吴邪一本正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轻轻叹气:不知道。像我这种为了宿命而存在的人,以后、未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不能想,也不敢想。
从前呢,你确实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即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人,但是以后就不是了。吴邪拍了拍胸口:我,还有刚才的那群玩意儿,我们会记住你的过去,会陪你走过以后的年年岁岁,会看着你不让你失忆的时候满世界乱跑。未来你会和我们待在一起,虽然再也不能轰轰烈烈的快意恩仇,但是可以下棋喝茶把酒话桑麻……大张哥,考虑一下?
张起灵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笑……吴邪也笑了:你笑什么?好笑么?
张起灵脸上的笑意更浓: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吴邪急了,伸手去推他:问你呢,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起灵想了想,回答道:…………
轰隆隆
外面传来鞭炮的轰鸣声,张起灵的回答瞬间消失在爆竹炸裂的声音里。
你说什么?吴邪扯着嗓子喊:我没听清……
黎簇和苏万破门而入,前者冲过来拽着吴邪和张起灵往外走,后者跑进厨房,把里面的五个人也都叫到了院子里。
鞭炮还在响,院子的中央放着王盟买的大型烟花。
我们要点那个大烟花,苏万的表情夸张:好大的烟花。
黎簇补充道:我们俩觉得它一定会很漂亮,所以叫大家出来一起看。
你们两个兔崽子,吴邪叹了口气:可真耽误事儿。
吴老板你说什么?苏万捂着耳朵:我听不见。
我说你们俩真懂事儿,吴邪从衣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别打架。
红包很厚,黎簇和苏万顿时心花怒放:谢谢吴老板~~~~~
王盟咧了咧嘴:这红包也太厚了。
黑眼镜默默的叹了口气:我的年终奖都没这么多……
你说什么?霍秀秀朝黑眼镜侧了侧身:你嫌每个月的工资太多?
你听错了,黑眼镜坏笑:我说祝你和解当家百年好合~~~~~
霍秀秀的脸一下子飞红,站直身子权当没听见。
解雨臣满脸无可奈何:还没喝酒就开始胡说。
放心,王胖子凑了过来:喜酒我们一定去喝~~~~~
吴邪扶着张起灵的肩膀哈哈大笑。
黎簇点燃了引线,顷刻间五颜六色的焰火呼啸着冲向夜空,照亮了烟花下每张抬头仰望的脸。
大家看这里……苏万掏出了手机,高高的聚过头顶:这么有意义的时刻一定要记录下来。我喊123,大家一起喊新年快乐。
1……
王盟捏了捏嗓子,跃跃欲试。
吴邪朝张起灵摇头:小哥,咱不喊,多无聊。
就是就是,王胖子点头:幼稚。
张起灵专心的看着烟花,清淡的双眸被满天烟花映衬的流光溢彩。
2……
黎簇整理了一下衣服,摆了个剪刀手。
霍秀秀把头靠在解雨臣的肩膀上:好久没和你一起看过烟花了。
解雨臣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年都陪着你。
黑眼镜往旁边挪了挪:我要涨工资……
3……
众人齐声高喊:
新年快乐~~~~~哈哈哈~~~~~
零点的钟声敲响。
迷路的人们,终于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