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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窝” 蔓穹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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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穹也看到好朋友朝她示意,赶紧收回余光,江燕晴刚刚站定,就气喘着小声说道,“你的……早上的三……三明治,我没来得及吃,就……给韩……韩晋宸那家伙给……给抢走了……”蔓穹心里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拿走就拿走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我也没吃早饭,呆会一块去不就得了。”“不是……”江燕晴急急地跟着蔓穹后面低声解释道:“那家伙早上遇到了乔沐,他们一个篮球队的都认识,也不知道乔沐是不是出卖你了,拿你给他准备的三明治在外头炫耀,不然韩晋宸这厮怎么一个劲朝我挤眉弄眼,说什么我吃的和乔沐同一款狗屁情侣套餐?!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蔓穹心里一沉:“他凭什么这么信口开河?”江燕晴惭愧地挠了挠头,脸红气短,“也怪我没沉住气,我自己心虚怕他知道了你们什么,一听他在旁咋呼就急了眼,这个小人,别人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倒好,吃了还倒打一耙泼脏水!真是个小人!”江燕晴连珠炮地说个不停,蔓穹脑海里一片嗡嗡作响,她想起昨夜辛辛苦苦在厨房里试做三明治的经过。
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孩,晚饭后拿着一整袋吐司面包,案板上搁着一堆小黄瓜,西红柿,对着事先找的食谱郑重其事地实验。这个吐司片太软太难切,家里没有烤箱,她只好用微波炉代替,慌乱之中忘了微波炉的工作原理,生生将几块吐司烤成黑炭,好容易找出将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地外酥脆里软嫩的方法,鸡蛋火腿又让她纠结半天,是下油锅煎还是直接水煮更何那个人的口味呢?她用乔沐的眼睛挑剔地看了两种成品半天,才决定抛弃油煎的方法,担心沙拉酱隔夜会变味,她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喜欢的蓝莓果酱,配上新鲜的酸奶,才调出舌头满意的酱汁,洒上可口的肉松,把切成菱形薄片的黄瓜和水煮蛋小心地铺在吐司片上,四角用牙签固定,钝口的水果刀小心沿对角线切开……每一个步骤她都战战兢兢,小心得如同护理新生婴儿一般,尽管她累得腰酸背痛,但雀跃的心只要想到明天那个人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就足以让她排除万难,期待万分。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支开张妈独自完成,幸亏父母晚饭时似乎各自怀有心事几乎没怎么注意她,晚饭后也如她所愿一同外出了,她还是带着些许忐忑的心虚,唯恐任何人发现了她的秘密。现在,她的秘密可能已经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说不定很快就会传遍校园,说不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很快就会有很多异样的眼神迎接她,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这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测范围中——盲目的她只看到眼前的快乐。韩晋宸……他会是那个散播隐情的人吗?燕晴说乔沐大嘴巴地拿她在同伴面前炫耀,会吗?不可能!哦,乔沐!乔沐!这个名字她曾心里喊了无数次,从十一岁驻进自己心底的那个翩翩少年,在自己心里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高,永远自绝于与他同龄的那些青涩小男生的恶俗。他怎么可能和自己从初中时就熟知且厌恶的男生那样拿自己当做哥们之间的炫耀战利品呢?不能也不应该怀疑到他,连这样的一丝一毫念头都不应该有,否则,自己这么多年的期盼成了什么?蔓穹仿佛是自己对自己下了决心一般,这样一想,她觉得头不再眩晕,心神也稳定下来,耳朵开始注意到广播里列队的指令
江燕晴看到好友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疑惑,本想再问些什么,这时广播里开始放广播体操的音乐了,她只好作罢,跟着同学一起开始晨操。
晨操时,蔓穹敏感地注意到不远处那个身影,他时不时装作无意在转身或跳跃的动作时朝自己的方向看一眼,一不小心,她的眼神也飘了过去,被他牢牢接住,刻意扭头回避时嘴角却微微上扬,眼里含着只有她能理解的笑。她心甜颔首,回头时却发现另有双眼睛正定定地望向自己。
这个人正是韩晋宸。
对于韩晋宸而言,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盯着凌蔓穹看了。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时和凌蔓穹的堂哥凌羽帆跟着一群男孩到处冲锋杀敌玩得跟泥猴似的年纪,他就在羽凡的家里邂逅过这个像洋娃娃的小丫头。那个年龄的小男孩正处在讨厌年纪稍小的女孩阶段,在他眼里看来她们全是讨厌易碎的瓷娃娃,成天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只会在家撒娇摆弄玩具木偶,动辄眼泪汪汪地惹人心烦,不像男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闹、玩笑。凌蔓穹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经常被放在叔叔家里。羽凡虽淘气,对这个小两岁的妹妹却处处迁就,走哪都带着她,十足一副众心捧月的公主出巡派头,男孩子有她在旁边也难得玩尽兴,这让自己更加讨厌这个尾巴的存在。于是,每次,他都在这朵娇弱的小花旁盘算着,怎样玩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或者用什么方法逗弄惹哭她,无奈蔓穹似乎看穿了他的居心,除了跟哥哥搭话,对他从来爱理不理,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小晋宸干着急使不上力。
有一次,羽凡找到他,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商量去找“燕窝”。两个孩子“研究”了半天,只从平日大人的言谈里搜集出一星半点儿的关于“燕窝”的信息。原来,班上的语文老师病了,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这位和蔼活泼的女老师,她生病住院的消息传来,学生们自发地组织去医院看望老师。当班长的羽凡想的周到,觉得该给亲爱的老师送点有意义的滋补品,平日听父母口中经常说起的昂贵滋补品“燕窝”应该不错,不过这种高档东西只有蔓穹家里有,他不好意思去找伯伯开口,于是,他想到了最要好的晋宸。晋宸一听,拍着胸脯说,“没错,燕窝就是燕子筑的窝!金丝燕和普通燕子也没什么大区别啊,我听我爸爸的学生说起过,过去燕窝就是贡品,是专供皇帝和大官们吃的,我爸爸的学生从国外旅游回来还给他带过一盒呢,不过我没看见长什么样,被我妈收起来了。”“好像蔓穹家里也有,不过我也不能找伯伯要……”晋宸打断他,“那当然,这东西可贵了,不过我也弄不明白,不就是燕子做的窝吗,咱们去找找,没准可以自己找到几个送给老师,老师肯定高兴!”
两个小男孩一激动,说干就干。收拾好几件他们觉得用得上的工具正准备出门,他们才想起坐在一旁安静地玩布娃娃的蔓穹。羽凡苦恼地说,“怎么办,今天还是得带着她,不过今天我们肯定得爬梯子,危险的地方我怕吓着我妹妹。”晋宸正沉浸在为喜欢的语文老师大展身手的一腔热血的激动之中,哪听得进这个小丫头的事,平日里就够烦她了,今天绝对不能让她跟着扫兴!想到这他眼珠一转,推开羽凡,径直走到蔓穹身边,笑眯眯地蹲下来说,“蔓穹,你今天穿的这件裙子真漂亮,我从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蔓穹本不欲理他,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开心起来,“是啊,这是我爸爸在上海出差开会时给我买的,我今天第一次穿。”晋宸作出惊讶状,“难怪啊,我说怎么满大街都没见过这么新式的连衣裙呢,那你可得仔细点,千万别到处乱跑,弄脏了裙子你就不漂亮了。”蔓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晋宸心中一喜,又进一步怂恿道,“你看啊,我今天要和你哥哥去一个很脏很破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泥水,很多鸟粪,我们都穿着旧衣服准备去探险呢,你穿的这么干净整洁,肯定会弄得脏兮兮的,怎么办呢?”说着故意露出难色。蔓穹歪着头想了想,问他,“你们不能改天再去吗?”“不行!”晋宸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们今天出门,可是为了给我们生病的老师找补身体的好东西,老师生病了在医院等着我们去看望呢,哪还能往后拖呢?”蔓穹还小,一时噎住了无话可答,晋宸心里得意,转身对犹豫不决的羽凡说,“你看我分析得有道理吧,你妹妹今天确实也不方便跟我们一起,何况就一两个小时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让她一个人呆一会没什么危险的。”羽凡也被说服了,毕竟也只是个六七岁的男孩,贪玩心重,他试探着询问妹妹的意见,蔓穹看出这两人的心思,撅着嘴巴,不悦地说,“哥哥那你们自己去吧,我今天一个人呆家里,不过你们得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怕。”羽凡送了一口气,又叮嘱了妹妹几句,晋宸在旁鄙薄地瞧着这个泪汪汪的小人儿,心里庆幸今天终于摆脱掉她了。
那天他们两人还叫上了班上其它几个同学,大家兴致勃勃地跑到郊区一个同学家里,据说这里很多人家屋檐下都要燕子筑巢。他们一起搭着梯子,用铁铲、木棍捣毁了几个燕子窝,虽然弄碎了两个,还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但还是快乐地满载而归。一晃过去了几个小时,羽凡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完了,我忘记妹妹一个人在家了,快点,晋宸,快跟我回去,我爸妈今天都值夜班,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吓坏了。”说着来不及跟大家告别拔腿就朝家里跑去,晋宸吐了下舌头,拿着塑料袋装的几个燕子窝,跟同学们再见,也跟着晋宸的脚步往回跑。
羽凡一路自责,明明说好只出去一个小时的,现在却玩到天都黑了才记起家里的妹妹,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又饿又怕,都怪晋宸的馊点子,当时带着蔓穹就好了,要是妹妹在家里有个什么闪失他可怎么跟父母和蔓穹爸妈交代?晋宸在一旁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不由得心烦,“能出什么事?不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片子吗,她只比我们小两岁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一路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家附近,夕阳也燃尽了最后一片瑰丽的云彩,城市开始被黑暗笼罩。奇怪的是,与别处万家灯火通明不同的是,羽凡家住的家属楼大院里一片漆黑,看不到电灯的光影。原来又停电了。这下子,不仅是羽凡,连晋宸也跟着紧张起来,想起那个弱小的女孩,晋宸突然觉得一阵惭愧,他虽是个大男孩了,也会经常怕黑,连他尚会如此,此刻她会是什么样子?是抱着布娃娃蜷缩在黑暗中啜泣,还是像他以前一样蒙在被窝里发抖?都怪自己自私,要不是他,那小女孩绝对不会一个人留在黑暗中无人问津了。想到这,他低着头加快了步伐,跟在羽凡身后默不作声。
羽凡用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开了门,摸索着从厨房找了根蜡烛点着了,在家里四处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晋宸眼尖,一眼看到客厅的地板上静静躺着的人正是蔓穹。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怎么啦?是昏过去了吗?难道家里进了坏人吗?还是发生了更可怕的事?他踮着脚小心地走过去,手中的蜡烛头哆哆嗦嗦拿不稳,“嘶”的一声,一滴滚烫的蜡油滴在他手背上,烫的他龇着牙倒抽一口气,他顾不得这些,用蜡烛靠近那个人影,只见她的小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原先梳得整整齐齐的发辫也睡毛了。他学着电视里侦探们的手法,把手指伸到女孩的鼻子底下,感觉到她鼻息安稳,大大送了口气,赶紧把羽凡喊过来。羽凡正在卧室里到处翻找,跑到客厅一看,也愣住了,两人看这情形,家里门反锁得好好的,一切都和出门时没什么两样,蔓穹看这样子准时受惊哭着睡着了,应该没受什么外伤。于是一起扶起她,晋宸力气大,加之内心愧疚想要补救的缘故,主动蹲在地上,让羽凡把她放在自己背上背起来,准备把她背到卧室的床上去。一阵手忙脚乱中蔓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进了坏人,带着哭腔的嗓子尖声呼叫,箍在晋宸脖子上的手一阵乱抓乱打,只听晋宸“哎呀”一声,羽凡借着烛光一看,可了不得,晋宸的脸上被抓出三道血痕,蔓穹像个小魔鬼附身一般,又是踢又是咬,晋宸的肚子被生生踢了好几脚,脖子也被箍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地说不出话,但他的双手还是倔强地牢牢反抱住蔓穹乱蹬的腿——他知道一松手,背上的人就会摔得很惨。羽凡赶紧拍着妹妹的肩膀把她唤醒,两人一起费尽力气终于把她弄到床上。晋宸摸着脸上的伤痕,用手揉着身上被踢打过的地方,半天吞口唾沫才说出一句话,“今天可见识你这个厉害的小丫头了!”
这时,电也来了,蔓穹彻底清醒过来,看到等了一下午的哥哥和晋宸都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她尚在惊恐之余,仍旧抽抽噎噎地哭个不停,哭诉自己在黑暗中又怕又饿的经历。羽凡在旁边一个劲地给妹妹道歉。晋宸也顾不得刚才受的轻伤,一改往日的不耐烦,讨好地赔笑,“蔓穹,今天是我们不对,在外头玩太晚了,你就别生你哥哥的气,你还没吃晚饭吧,你看,我们弄到了好东西,这可是准备给我们老师的,看在我们今天得罪了你的份上,我匀两个出来给你吃,你吃了这个,身体马上就恢复力气不饿了。”
蔓穹本来心里委屈愤懑极了,她心里想,都是这个韩晋宸唆使哥哥丢下自己跑出去,害的整个下午她独自一人等待得担惊受怕,天快黑时,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一个钟头,饿的头晕眼花的她想去厨房找婶婶中午出门前做好的放在蒸笼里热着的饭菜,没想到,突然,家里就陷入一片死一样的黑暗之中,吓得她赶紧回到客厅抱住自己,听着客厅里的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秒一秒地数着数壮胆,哥哥却还没有回来,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她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还好他们终于回来了,看着晋宸被自己抓的血痕,一脸讨好的样子,还有他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塑料袋,她也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抹掉眼泪,笑着点点头。
羽凡有些惊讶晋宸今天对妹妹态度的变化,转念一想晋宸肯定是怕自己迁怒于他所以急忙讨好蔓穹。他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小脸被泪水和鼻涕揉的跟一只花猫一样,身上的衣服也弄皱弄脏了,自己又一阵愧疚,赶紧跟着晋宸到厨房里捣鼓“燕窝”。
折腾了老半天,两人神秘兮兮地端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晋宸朝羽凡点点头,把汤锅端到蔓穹面前,得意地吹嘘,“这就是电视里皇帝贵族才能吃到的补品,《红楼梦》里的太太小姐们也经常吃呢,你快尝尝。”蔓穹好奇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奇怪地问,“怎么是这个怪怪的颜色?闻上去也不像是吃的东西。”晋宸也有些疑惑,自己尝了尝,皱皱眉头,回头跟羽凡咬耳朵,“也许燕窝就是这个味道,我们都没吃过,谁知道应该是什么味道呢,再说这就是燕子的窝啊!”羽凡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哄劝蔓穹喝下一大碗“燕窝”汤,还给她盖好被子,晋宸没忘记把丢在客厅的布娃娃给她拾过来放在她的被子里。
那个夜晚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韩晋宸这么多年仍记忆犹新。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躺在床上的人儿开始哼哼唧唧地喊肚子疼,继而由抽噎转为嚎啕大哭,吓得他们俩手足无措,直打哆嗦,羽凡拿来她最喜欢的童话书,饮料,零食,都被妹妹推到一边,她抱着肚子在床上痛的打滚,哭喊着要“妈妈”,羽凡还没来得及安慰,小蔓穹已经滚到床边“哇”的一声大吐起来。瞬间难闻的气味随着恶心的呕吐秽物弥漫了整个屋子,羽凡没来得及躲开,被妹妹吐了一身,他“啊”一声惊叫,晋宸凑上去给他擦拭,蔓穹对着他的脑袋吐了个结结实实。可怜的晋宸,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瞬间。他觉得头顶被一堆热烘烘黏糊糊的东西覆盖,心知不妙,还没来得及躲开,伴随着那股恶臭,蔓穹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呕吐,这一吐,他才看清楚,黑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各种秽物,不知道是才吃的“燕窝”,还是上午吃的饭菜,滴滴答答地从头发上留下来,漫到他的眼睛,鼻子,甚至嘴角,一些些糊状的东西顺着上衣领口留到他的身体上,粘在他的胸口,他忍不住开口咒骂,谁知刚一动弹,鼻尖上的呕吐物居然滴落到自己的嘴巴里,这下子,他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痉挛,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呕吐不已。
那个夜晚折腾得鸡飞狗跳,蔓穹被大人紧急送往医院洗胃,小小的她被洗胃仪器折磨得不成人样,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才好转,父母和叔叔婶婶轮流守着她寸步不离。幸亏蔓穹的父母不计较,蔓穹的妈妈还反过来劝晋宸妈妈小孩子之间玩闹不是存心之过。不过,羽凡和晋宸还是被各自的父母一顿胖揍,晋宸的屁股被爸爸打成红烧肉,几天不敢坐板凳,还被妈妈勒令写了道歉书,要他正式交给蔓穹赔罪。晋宸怨艾地想,都是我自己自作聪明,惹得一身麻烦,这个丫头天生就是我的克星。话虽如此,晋宸还是庆幸地自我安慰,如果没有蔓穹以身试毒,如果那锅“燕窝”送到老师那,如果老师不认识“燕窝”,那他捅下的篓子,还不知会有多大呢。之后几天他自己去看望蔓穹时,虽然她都是背对着自己不理,但晋宸自己说来也怪,他发现自己不再讨厌这个女孩,相反,他开始觉得自己对病床上这个小人儿充满了怜惜和歉意,尽管她仍旧对自己不理不睬,他也并不在乎,那一幕呕吐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也充满喜剧感,好几次,他盯着她细细地看,趴在她的病床边讲各种笑话故事,希望她能睁开眼回应自己一下,可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内心的倔强超出了他的预想,在那之后,蔓穹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