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花开两朵 两个女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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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万众瞩目的花魁大赛竟然搞出这么多花样，天京城里的百姓又有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买了票进了场、亲身经历了花魁大赛的人，更是格外兴奋，逮着谁都要兴致勃勃地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讲上一通。
胡员外便是如此，他天天都要跑到醉仙楼去，摆开龙门阵，从早讲到晚，直讲得吐沫横飞口干舌燥，依然乐此不疲。
“咳咳，你们是没瞧见哪，那个丽春姑娘，哎呀，那叫一个漂亮呀，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呀……”胡员外抿了一口茶，看看周围的人艳羡的表情，心中十分得意。
“不瞒你们说，后来投票的时候，我还上台跟丽春姑娘说了几句话，还、还摸了她的小手，那手可真嫩真滑呀……”胡员外半真半假、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差点儿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你说的投票是怎么回事啊？”有人不明就里，大声问道。
“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你们不知道吧，是这么回事……”胡员外见周围的人都专注地听他讲话，心里更加得意，便摇头晃脑地说开了……
胡员外口中美若天仙、人间难见的丽春姑娘，此刻正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生闷气。她为群芳院夺了花魁，这是天大的喜事，本以为从此以后就能当上头牌，柳妈妈还不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自己？没想到，这花魁大赛到最后竟成了救济大会，柳妈妈领回来一个叫花子，还把她当成宝贝，竟然连自己这个正牌花魁都不闻不问了。
丽春越想越生气，再也坐不住了，把手中的簪子往桌上一摔，恨恨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哪儿点比我好。”
她气鼓鼓地站起身来，蹬蹬蹬走到房门前，刚要开门出去，门却自己开了，从外面进来一大一小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妈妈和丽春口中的小丫头片子——丽秋。
丽春脸色微变，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伏了一伏道：“柳妈妈好。”
柳妈妈何等精明之人，一眼便看出丽春面色不善，但她好像没事儿人一般眉开眼笑地拉着丽春的手就进了屋。
柳妈妈说：“我的好女儿，这次得了花魁可真是辛苦你了。这不，消息一传出去，好几个公子哥儿和那些有钱的大财主跟我打听你的身价呢。”
丽春听了，心里立刻舒服了许多。柳妈妈又说道：“到底选谁做你的头一位恩客，咱可得好好合计一下，光出钱还不行，还得是个重情义的，这样才能细水长流。”丽春听了连连称是。
柳妈妈见她心情大好，便趁势说：“你放心，妈妈准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金主，到时候你不但是咱们群芳院的头牌，更要压过那天香楼的玉莲。”
“一切但凭妈妈做主。”丽春一面说，一面做娇羞状。
“话说回来，这三年，有了你，天香楼别想跟咱们比，三年之后，等丽秋得了花魁，她风雪梅就得滚蛋，到时候咱们群芳院就是整个京城的一枝独秀了。”柳妈妈拉过丽秋，“所以，这丫头可是咱们制胜的法宝，打今儿起，你负责教她歌舞课程，我再找私塾先生教她诗词歌赋，至于妆容仪表、言谈举止方面，我亲自教她。”
丽春看看站在一旁的瘦弱女孩儿，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柳妈妈叫丽秋：“还不快谢谢丽春姐姐。”
丽秋怯怯地说：“谢谢丽春姐姐。”
柳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听话，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你的好日子过。”
柳妈妈又好言好语地哄了丽春几句，然后把丽秋带到一件小屋，说道：“你就住在这里吧，旁边就是我的房间，有什么事找小月就行。”她指指身边的丫鬟。
柳妈妈走了，丽秋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华丽的房间、精美的器物，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自己身上穿着有精致刺绣的华服。可是当她想到咄咄逼人、笑里藏刀的柳妈妈和貌美心黑、目光如刺的丽春，便觉得身处最黑暗阴冷的监牢，心里害怕极了。那些和她一起流浪的人们呢？那个和她一样被选中的女孩儿在哪？想到她们，她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呜咽起来。
天香楼三楼，风妈妈的房间里，同样有一个小女孩儿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目光犀利的眼睛，眉毛也是黑漆如墨，如同用笔画过，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人虽瘦小，却有一股英武之气，与柔弱秀美毫不沾边。
风妈妈斜坐在贵妃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玉莲静立一旁，小女孩儿戒心十足地打量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大声说道：
“你们还是放我走吧，我当不了花魁！”
风妈妈放下茶盅，看着桀骜不驯的女孩儿，缓缓言道：“当不当的了，不是你说了算的。”
小女孩儿小脸一垮，郁闷地说：“唉，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啊？”
风妈妈不接她的话，随手拿起一个玉如意把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于新凤，爹娘叫我阿囡。”小女孩儿把大名小名一齐报了出来。
“嗯，知道了。”风妈妈略一思忖，“以后在这里你就叫‘玉娇’吧。”
“玉娇？”小女孩儿歪着头琢磨了一下，摆摆手说：“不成不成，我不能改名，改了名我弟弟就不认得我了。”
风妈妈和颜道：“我会帮你找你弟弟的。他今年多大？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失散的？”
说起弟弟，于新凤心情难过起来，“小豆子刚满五岁，我们逃难到了一个村子，本来一户人家收留了我们，后来强盗来了，我们往山上跑，我弟弟就丢了……”说到这儿，她举起小拳头捶了自己两下，“都怪我，没有看好他……”
玉莲见状，上前安抚她说：“别自责了，天灾人祸，怨不得你。风妈妈一定会帮你找小豆子的，你放心吧。”
于新凤抬头看着玉莲，目光中的戒备和疑虑渐渐消失，最后她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风妈妈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玉娇了，三年后选完花魁，你是继续留在天香楼做玉娇，还是离开这里做回于新凤，由你自己决定。”她的声音不大，里面却有一种威严，让人不得不服从。
“玉莲，玉娇是你选的，就由你来带她。我只给你一句话：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玉莲行了一礼，肃然道：“玉莲谨记妈妈教诲。”
天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正在缓缓行进。
车厢后部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花魁大赛那天在胡员外旁边的那个外乡人。他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回想起那天晚上玉莲姑娘的倩影，不禁怅然若失。
“下次再来京城，一定要去天香楼看一看她。”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天京城内，皇城内院，圣眷正隆的萧妃在自己的永华宫一边画着桃花妆，一边听着心腹太监的汇报。
“哦？太子微服去看花魁大赛？这倒是新鲜”，萧妃描画桃花的手渐渐停止了动作，“再去查查看，那个天香楼肯定有问题。”她吩咐道。
“还有，去把那个闲散王爷给本宫找来”，萧妃放下画笔，叹气道：“都封了王了，还不知道上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花开两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