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杳仍有航灯》圆直曲

11、真相 苏航看了眼

　　苏航看了眼表，已经接近四十分钟。
　　海洋打水回来，“千千，我刚才好像看见星杳在三楼跟一个女人拉扯，然后两个人好像去停车场了？”
　　苏航转身，不顾疑惑的两个人，抓上法星杳的包，甩门而出。
　　前面的车已经开到了郊区，苏航手指不停叩击着方向盘，不安逐渐加大。
　　“Lily替我查一下上海市医院肿瘤科住的所有人。”
　　“所有人？”Lily在电话那头怀疑自己听错。
　　“嗯。”

　　“你要带我去哪？”法星杳不安的看着杜涵，“你该不会想杀人灭口，野外抛尸吧，我要报警了。”一摸身上，咬咬牙，该死，包落在千千房间了。
　　看着法星杳吃瘪的模样，杜涵只觉得好笑，“杀了你，我还要脏了手，我图什么啊，还浪费我的汽油。”
　　看着杜涵戏谑的脸，法星杳一时语塞，赌气的踹了一下她的车。

　　两个人如果不是这命运的捉弄，其实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想当年，爸爸把杜涵领进家门，说是远房亲戚的女儿，暂住在自己家，两个人简直好的穿一条裤子，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与杜涵分享。
　　杜涵也不过比法星杳大了三岁，在门口小孩欺负法星杳的时候却把法星杳拉到身后。那时候，法星杳是把她当亲姐姐看。没想到，最后真成了自己的姐姐，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下车。”杜涵看了看车上的脚印，这丫头，真用力了。
　　看着眼前的墓地，法星杳停住脚步。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一猜你回来也没有来这里看看，我就好心当你一次司机，有些事情，我说总不让你看更让你相信。跟我来。”
　　在熟悉的墓碑前蹲下，摸着照片上熟悉的脸，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杜涵识趣离开抽烟，留法星杳一人。
　　“妈妈，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这么多年没见，您一定很想我吧，那您多看看我，因为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原谅女儿不孝。但是妈妈，我好难过。妈妈，你走的时候一定是恨爸爸的吧，我也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没有跟他联系，可他现在的样子，妈妈你看了也一定会心疼。妈妈，我该不该原谅他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装作没有看见法星杳哭红的眼，“来，你看看旁边是什么。”把法星杳从地上拖起来挪到旁边。
　　法星杳愣住。
　　刘氏之父法建国。
　　“自从法叔叔肝癌晚期后，他就买了这块墓，他说既然不能和阿姨一起死，那至少死后在一起。”
　　法星杳摸着碑上的刻字，不敢置信。
　　“法星杳，我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你也算替我妈解了口气，我还真不信你能憋着口气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法星杳大吼，像头小狮子涨红了脸。
　　杜涵也蹲下，摸着石碑，“当年我妈妈和法叔叔是一个城镇里的情侣，我妈妈没有考上大学，法叔叔考进了大学认识了你的妈妈。我妈妈听到两人结婚的消息后也赌气嫁给了一个卡车司机，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爸爸酒驾出车祸死了。其实多年来，可能是因为愧疚或者曾经的情分吧，法叔叔一直对我们家有帮助，我爸爸走后，她把我们娘俩接到上海，给我们租了一个小公寓，给妈妈找了个工作。法叔叔怕你妈妈多想，说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后来我也经常去你们家，你也知道。在你大二那年，我妈妈被确诊为乳腺癌，已经扩散，我妈妈想在最后的时光和法叔叔在一起，没想到这一幕被到医院来探病的阿姨看到，阿姨知道了法叔叔骗她，我们不是他的亲戚，以为法叔叔出轨，于是选择了…”
　　“哼。”法星杳冷笑一声，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出轨了。
　　“我跟你说过，法叔叔从来没有娶过我妈妈，他心里的夫人只有你的妈妈。那天法叔叔跟我妈妈讲清楚了，说自己只是把她当做妹妹，他的心里只有你妈妈一个人。法叔叔当天回家准备跟你妈妈解释清楚的但回去已经晚了。。。后来法叔叔看我们可怜便把我们接到家里住，陪了妈妈最后的时光。法叔叔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这都是妈妈走之前跟我说的。信不信由你。”
　　杜涵站起身，看着停在路边跟了自己一路的车，倚在车边熟悉的脸，十年了，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也只能在少有的媒体信息上看到。自己当年怨法星杳私心没有选择告诉她真相，也是因为嫉妒她太幸福，父母疼爱，连苏航的眼光从来都只肯在她身上停留。
　　杜涵叹口气，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笑了，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盯着她人的幸福，却忘记了自己的模样，幸好，为时不晚。
　　“想必也不用我送你回去了，我先走了，有空多去看看法叔叔，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唯一的亲人。”
　　法星杳哭的起劲，没有在意杜涵的话，苏航走到她身边也完全没有察觉。
　　看着眼前的泪人，苏航只觉得心疼，克制住把她拥入怀的冲动，蹲下来，陪在她身边。
　　法星杳也没空疑惑苏航的出现，下意识的扑过去抱住她。
　　像婴儿一样啜泣，“妈妈再也回不来了，爸爸也快离开我了，我真的，要一个人了。我一直不回国，就是觉得如果我不回来，一切都还是我走的模样，即使我恨爸爸，但终究他应该是幸福的，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可是现在，我不想要这样的现在。”
　　苏航犹豫许久，抬手抚上她的背。
　　法星杳哭累了，拿苏航的袖子擦擦鼻涕，突然发现苏航的存在以及两人奇怪的姿势，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苏航感到她身体的僵硬，咳嗽一声放开她，把脸转向别处。
　　“回去吧，去吃饭。”语气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法星杳哭了这么久，倒也是累了，摸摸肚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