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城秘旧》林姜

2、所谓谜团

　　琦琦有一辆自行车,所以再去顾云执家时,我没有要老葛送我.
　　我准时到了那里,顾云执不在,给我开门的家政阿姨.
　　轩轩见到我很是热情,她告诉我顾云执表扬了她的画,还说会买礼物奖励她.小姑娘很兴奋.正聊的开心时楼下传来了声音,轩轩以为是顾云执回来了,拉着我向楼下跑.
　　我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的个子很高，穿着讲究，走近了,发现他的眉宇间有些像顾云执。
　　“大舅舅，你怎么来了，小舅舅不在家。”轩轩看到此人并不是顾云执，像是有点失望。
　　那个人注意到了我，看我眼神有含有打量的成分，“你就是林姜？”他问道。
　　“是的。您认识我”我感觉很突然。
　　他见我疑惑，竟有些玩味地笑了:“当然，我听说过你。你与我们顾家的缘分很深。”
　　“什么？”我更糊涂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说:“我是荣恒百货的总经理顾云潺，这是我的名片。”
　　他把名片放到我手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以后，多联系。”
　　那天，他只在顾家等了很短的时间，见顾云执不回来就走了，阿姨把他送出门时，他又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他的眼神复杂，却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而且，我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抵触那种目光。
　　后来，阿姨告诉我说，他是顾云执的哥哥，平时不住在家里，而且，从阿姨言词中好像他和顾云执之间有些隔阂。我不愿猜度别人的家事，但是顾云潺说的话又确实让我充满好奇和不安。顾云执也只是单纯的想帮我，难道不是吗。
　　夜里我又做噩梦了。
　　下着大雪的午夜，爸爸独自站在楼顶，没有一丝犹豫的跳了下去，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爸爸！”我突然从恶梦中挣脱出来，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琦琦。
　　“林姜，林姜，没事吧。又做恶梦了吗？”琦琦拥抱住我，连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林姜，都过去了。”
　　我急促的呼吸着，却没有眼泪，是的，好像都过去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变成梦魇夜夜折磨我，真的，都过去了吗？
　　一个星期不见顾云执，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谈生意。
　　琦琦笑我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原来顾家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家族，顾云执不但身兼容恒广告公司的老板，而且也是容恒地产的总裁。容恒集团覆盖了含有广告，地产，百货，以及食品等诸多产业。然后顾家将这些企业分交给不同的子女管理，以此壮大实力.
　　知道了这些让我更感到不可思议了，为什么顾云潺要说，我与顾家缘分很深呢？
　　琦琦正说的高兴,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才发现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竟然是顾云潺。他说正在公司楼下等我，有事情要对我说。不等我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见他。下了楼果然就看到他背靠着一辆宝马车在楼下等我，见我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了车里。
　　“你要干什么？快点放开我!”我有些惊慌，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他笑了，嘴角扬起的样子很好看，但我很难形容他的那种笑容，总是给人复杂暧昧的感觉。
　　“你紧张什么，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带你换个地方好好聊聊。”他说完就发动了车子。
　　“你到底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他没有理会我，一直专注的开车，想到他毕竟是顾云执的大哥，我只好妥协。
　　车在一家很古朴的茶庄前停下，他拉着我走了进去。
　　“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我有些气恼。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很悠闲的问我：“林姜小姐喜欢喝什么茶？”
　　我彻底被他激怒了，站起来准备走。
　　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别急着走，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我听到后一时无法拒绝他，只好重新坐下。
　　他问我：“听说林姜小姐非常会画画？”我点点头。
　　“可不可以现在给我画一幅素描呢？”什么？我对他的要求很不解。
　　“就当作给我的生日礼物好吗？”他眼神恳切。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又不想让他在生日的时候失望，只好说：“顾先生，实在抱歉，你的画我会画好再交给你的。但是今天真的不行，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耽误太久，希望你能谅解。生日快乐。”
　　他见我这样说，马上就笑了：“好吧，我送你回去，今天是我冒昧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听说顾云执已经下了飞机，我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安定了。
　　下了班，琦琦问我白天去了哪里。我不知该怎么对她说，只好央求她别再问了，她见我沉默，也就没有说什么.
　　晚上睡不着,我拿出稿纸画顾云潺，琦琦跑来偷看.她看到画比我还激动,追问我画的人是谁,我不想再瞒着她，只好原原本本的把我和顾云潺的认识过程讲给她听。琦琦听完只是意深长的看着我笑，并不说话。
　　见我想听一听她的看法，她默默的回复了一句："林姜，我只能说，你现在命犯桃花。”
　　我本来把她的这句话当做一个玩笑，却不知道为何心情复杂，手中的铅笔烦闷的游走，不知不觉竟勾勒出顾云执的轮廓来。我惊心这意味着什么，忙胡乱将画纸涂抹干净。
　　那晚我又做了那个相同的恶梦，惊醒时摸到自己额角凉薄的汗珠，我想我的人生或许该是如此了。
　　白日梦向来不属于像我一样对生活不期待也没有奢望的人，若遵循这样的思维，我想我该做的是把画撕掉，我发觉自己的思想越来越偏离它本该在的轨道，与我背道而驰，心不能安。
　　顾云潺果然又打电话给我，还是那间茶庄，他慢慢地打开我的画，仔细看了很久，神色难以捉摸.
　　沉默了半响他说：“林小姐，这幅画没有署名。”
　　我无奈，因为我确实很少在画完一幅画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我不愿与与他过多纠缠，拿出笔在画上写上小小的两个字，林姜。
　　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意味不明的说：“林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什么？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简直调足了我的胃口，就问道：“顾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突然玩味的笑了，“我只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我在他的口中不可能知道什么了，不想再与他玩文字游戏，起身走出茶庄，远远的还是可以看到他透过玻璃窗的眼神，混沌复杂。
　　我不想再猜，这仿佛是一场阴谋，而我正一步一步的向设定的陷阱走去。也许这是顾云潺的恶作剧，有些有钱人不就是这样吗？喜欢别人在他的股掌中惊慌失措。
　　我有些懊恼。回头还是依稀能看到他在窗口的身影，我很慌，想快点逃离，像是大雪里的拼命奔跑的白兔，而我身后是胜券在握的猎犬。
　　这时手机铃声大作，把我拉回现实，是老葛。“林小姐，我在您的公寓门口等您。”
　　我挂掉电话匆匆回家，见到老葛在等我神色焦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问老葛。
　　“林小姐，轩轩小姐发了脾气，吵着要见你，顾先生在忙，我只好来找您了。”
　　老葛一脸的歉意。“没关系，带我去看看吧。”
　　我坐上了老葛的车赶到顾云执家，果然见到轩轩坐在床上哭着，地上被扔的到处都是玩具。我问她是怎么了，轩轩只是哭，却不告诉我，而且她的眼神竟然很惶恐。
　　后来轩轩情绪稳定下来，才小声的说是她把外曾祖父最心爱的花瓶给打碎了。
　　我听了也很震惊，轩轩的外曾祖父就是顾云执的爷爷，对于这方面我多少有些了解，因为我一开始来到顾家的时候就听阿姨说起过顾家的禁地，就是顶楼的那间房间，据说那就是存放着顾云执爷爷遗物的地方，我只是无意间听阿姨这么说过，但是从来就没有在顾家随意走动过，自然也就没有去过这个顶楼的房间。但是我想轩轩应该比我更加了解顾家的规矩，但是她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可能只是因为一时贪玩就溜进去了。
　　但是轩轩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感到大为不解.
　　她说：“姜姜老师，在外曾祖父的房间里看到了你的相片。”
　　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问她：“轩轩会不会是看错了，确定是姜姜老师吗？”
　　轩轩摇头说：“我没有看错，就是你，不信我去拿给你看。”
　　“不要了。”
　　我想拉住轩轩，万一是她弄错了，我偷看了顾爷爷的遗物还是不太好的，但是轩轩不愿意挣脱掉我的手就跑到楼上去了。
　　我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感觉在我的潜意识里面还是希望可以看到那张照片的。毕竟顾云执主动地让我作轩轩的老师，还有联想到顾云潺的话里有话或多或少总是让我的内心有几分狐疑。也许我是该确定一下。

　　轩轩很快下了楼，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相框，我拿过来一看。照片上的女孩梳着清爽的马尾辫，身上还穿着校服。虽然与我现在的法相和穿着都不同，但是在容貌上还是可以一眼看出就是我。
　　正是我在高中的时候。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还记得这时琦琦曾经给我拍过的一张照片，说是为了庆祝我高中毕业，照片当时并没有很快加洗出来所以后来我就忘记了这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很少拍照片，所以一看到它就马上想起来了。
　　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顾爷爷的遗物间，是因为比较重要吗？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大网的鱼茫然而慌乱。我想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却又理不出任何的头绪。只是确定照片是琦琦亲手拍的，多年后却出现在了顾家。
　　我该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是顾家收买了琦琦吗？我与顾家的渊源究竟是什么？
　　我想立刻就打给琦琦问清楚，但是我该从何问起呢，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会怀疑的人就是琦琦，如果我冒昧的提问冲撞了她，会不会伤害到琦琦？
　　这让我陷入了纠结当中，这时，管家上楼来告诉我和琦琦顾云执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而轩轩更是因为害怕舅舅责怪她躲在了我的身后。
　　顾云执很快上了楼，他只是淡淡的扫视了我们一眼就敏锐的发现了异样，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我手中紧握的相框，我似乎可以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他冷漠又有些平静的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是他的气场太强了吗？该质问为什么的人明明是我，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见我不说话，就到我身边抱起了轩轩，轻声说：“轩轩去画室玩一会吧，舅舅和林姜老师有些事情要谈。”

作者有话说

　　谜团渐渐揭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