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聚散总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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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凤兮城我才明白自己忘了很多旧事，此时李婶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奶娘，李枝香啊。”
这下换我找不到北了，不管李婶所说是真是假，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她，我现在面临着他人的追杀，哪有心思理会这些旧事。趁其不备赶紧给白露使个眼色，然后笑着说：“李婶，你先不要激动”。我拉着她坐下，白露干咳一声，我从白露手中接过帕子，拿起茶壶倒一杯递给她，“你先喝口茶”。她狐疑地看着我，我笑笑，拨弄着熏炉里的青灰。她放在唇边抿了几口，又看了我一会，“真像！越看越像，简直和夫人一模一样！”我低头浅笑不语，随她胡言乱语。
她又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梨花，你跟我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说完起身，刚站起来就欲前倾，我赶紧扶住她，李婶揉着右鬓，看着我说：“我怎么突然就头晕无力？”
“许是累了，李婶换纱幔，忙活了一上午，去休息会吧！”白露在床榻上，强忍着笑意。
白露叫两个丫头扶走李婶，我和白露相视而笑，没想到我们配合得这么默契。白露从床上下来，我赶紧把她按回床上。“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待在床上，起来干嘛，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又不是什么重伤，再躺下去我整个人都要废掉了！”白露撇撇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伤口正在愈合，你跟着柳先生，比我更懂得这个时候如何做，你闷了，我去喊柳先生或者苏少侠，你不是很喜欢和他们一起吗？”
“姐姐又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我这次来凤兮山庄，主要是来看你，你没事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她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为什么要走？我们凤兮山庄可以保护你的！”
我叹口气，向她解释：“白露，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若再呆下去会连累你们凤兮山庄的！”
她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沉重地点点头，“我懂了，姐姐一路保重！安定下来记得给我来信，我会想你的！”说完抱住我小声呜咽起来，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等这些风波过去后，我会回来看你，因为我也舍不得你们这些朋友！”
“那我等着姐姐！”白露松开我，擦了眼角的残泪，在我离开之前，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风露苑出来，我让一个小厮去给苏慕霖传信，我要在走之前问他一些问题。来到竹林处，我见四周无人，就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摩挲着三哥给我的玉哨。
“什么时候来的？”
我抬头，见苏慕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站起来，淡淡一笑，“刚到一会。”
他点点头，“你颈上的伤好些了吗？”
他怎么知道我脖子上的伤，为了掩饰，我特意穿了一件围领衣服，连青丝也故意散在两侧，并用围帽遮挡。看着他关切的目光，我略施了施礼，“多谢挂念，快好了。”紧接着问他：“苏少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眉毛一挑，玩味地看着我，“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
当然不是，他这人脾气还真古怪，我干脆奔向主题。“我想知道在我被小月人劫持我这件事上，你们凤兮城究竟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怔了怔，转身坐在后面的青石上，神色凝重，道：“你又听到什么了，你找我是兴师问罪的？”
我一脸错愕，赶紧解释：“绝无此意，我只想知道真相！”
两人对视半晌，他叹口气，“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被劫持后，赵平的确来求助我们，但是小月人在此前也求见过师傅，我们西州位置特殊，如今的繁华全靠周围国家的商人流动，若有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你们选择了谁也不帮，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因为我们是朋友。可是既然你救了我，为什么没有及时把我交给三哥，据我所知三哥在我出事后马上就去找了西山先生，而且我相信你们救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西山先生的。”
他一脸不屑，反问我：“交给你三哥，然后让他们把你带回去，你认为当时我们把你交给他，你会好过吗？”
这个假设我还从未设想过，现在想想当小月人劫持我的那一刻，清誉已毁，即使父皇不说话，还有那些言官，爱挑事的妇人，即使我抵得住那些唇枪舌剑，最后的结果也是为赵平守寡。
见我不语，他继续说道：“记得你小时候就不喜欢那里的生活，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把你再一次送进那个牢笼？”
“我明白了，是我误会你们了，对不起，苏少侠！”我向他躬了躬身，继续问道：你经常往返于关外和凤兮城，应该听到不少奇闻轶事，关于去年秋天齐国和小月国的那场战争，最后齐国是怎么取胜的？”
他站起来，淡淡地说：“不是说巧施妙计活捉小月国主帅么？这都在坊间传遍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巧施妙计”，打仗会有这么容易，更何况敌人还是小月国的劲敌，我继续探究道：“据了解那个主帅也就是太子哲术机智冷静，并非鲁莽之辈，究竟是什么样的诱惑会让他单枪匹马直闯齐国军营。”
他一脸抱歉，向我拱手道：“在下不知，坊间的一些传言不足为信，你何不去问你的三哥？”
三哥根本就不想我知道，苏慕霖也不多说，连参与了那场战争的三哥也不说，看来去年的那场的确有可疑之处，他们是打算一直守住那个秘密吧！就像白露和苏慕霖所说，即使解开了这些疑问，我又能做什么，国家恩怨本是男人的事，又岂非我所能改变。凤兮山庄在我被劫持这件事情上选择中立，救我后也待我极好，解开了心里的疙瘩，接下来就是离开凤兮山庄。我笑笑：“多谢苏少侠解疑，若蘅不胜感激！”
他苦笑着说：“不要再‘苏少侠苏少侠’的叫我，我不是江湖中人，也没做过行侠仗义之事，实在担不起少侠的称号。”
我改口道：“苏公子。”
“漠烟，我的字。”
“漠烟？”
他解释道：“大漠孤烟直！”
我点点头，眼看日头开始西斜，也该告辞了。“大漠里的孤烟，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他稍显诧异，问：“你要去哪？”
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他耳后垂下的黑发，我笑着解释道：“李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想你也清楚，前几天那次意外，我在待下去于你们而言也是麻烦，所以…”我看着他，“我必须走！”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早上已经准备好了,夏铮正在外面侯着。漠烟，后会有期！”我转身，慢慢走着，一步两步，我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离开樊笼，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奇怪的是我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激动，开心，总觉得少点什么，和他们将近三个月的相处，尤其是白露，我真的从心里接受她这个妹妹了吧？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还有背后的这个苏慕霖，虽然琢磨不透，但他确实一次又一次的帮了我。
我加快步子，尽量沿着小道走，走到桐树林，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残垣后的凤兮山庄，再见了，我的朋友。我拿出玉哨，玉哨是和阗玉制作，三哥说声音清远流长，他一直以它联络夏铮，并将曲调传授与我。我放到唇边，欲吹，一阵风袭来，手中的玉哨被抢走。我不解地看着那个抢哨子的人，只见他笑咪咪地站在我面前。
“这段路不好走，我送你到外面路口。”
我点点头，转身继续走着，他亦跟上来，我们并肩而行。一路无语，走到细流处，他先踩上水中的石头，转身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我稳稳地踩上一个又一个石头，走到细流对面，鞋子没事，我张口道谢。
他笑了笑，突然神色变得凝重，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若蘅，难道你不想知道从前的事吗？”
我笑笑，“你不是说忘了也好。”
他眼神闪过一丝失落，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忘了也好，人生难得糊涂，如果可以，也希望你也能忘了寒无崖上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尽量忘吧！”说完我向他伸出右手。
他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玉哨，看了一眼，说道：“这玉哨声音虽好，但声调单一，且易碎，易招贼，不如这样…”他解下腰前的竹箫递给我，“给他换个暗号吧，毕竟原来的暗号是三皇子用过的，知道的人太多，若是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偷了，那结果…”
三哥和赵平交情匪浅，难保其他人不知道这暗号，我说：“漠烟说的对，是我疏忽了。”
苏慕霖拿起玉哨放在唇边，吹奏得曲子令我瞠目结舌。曲子落下，夏铮就出现在面前，果然有很多人知道三哥的暗号，可是苏慕霖怎么也知道？我看了一眼苏慕霖，又看看夏铮，夏铮对苏慕霖手中的玉哨没有丝毫诧异，我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认识？”
“曾经有幸在大漠见过三皇子”，苏慕霖说。
“难怪…”我拿起竹箫和玉哨，坐上马车，与苏慕霖挥手告别。马车跑起来，行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官道上，甚是平稳，凤兮山庄和凤兮城越来越远，而前面山长水阔，我又该去向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聚散总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