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阿格里斯通

4、第四章 人类行事的

　　吃过晚饭后，夏梦一行四人便向蝴蝶山出发了，大家一路欢声笑语，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待上一个月便能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唯有江意纾，被蚊子折磨的够呛，她说从小都没有被蚊子蛰过，一看到蚊子便犯恶心，总是躲得远远地，大家表示怀疑。不过后来江意纾被蚊子蛰了一个包的小腿肿成了罗卜，大家才相信了她。我们总是这样，认为自己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都不真实，躲在自己狭隘的外壳里，怀疑一切，非要亲眼见了才信服。
　　到了话剧社，大家又见到了一些熟人，有同班的，也有外院儿的，又在一起聊了一番。
　　郭静看到此番热闹的景象，颇为得意地说：“我说吧，大家排着队想进话剧社呢！”
　　“那个留着学生头的女生是社长，徐教授的独生女。”江意纾不动声色地说，她早就找刘阳学长打听清楚了。
　　夏梦顺着江意纾视线的方向望去，正好对方也正看向自己，撞了个正着。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去外面看一下送水的师傅来了没？大家今天比较忙，谢谢啦！”乐乐望着夏梦请求道，虽是请求，但夏梦却看不到拒绝的可能性，环顾四周，大家确实都忙得不可开交。
　　“好，我这就去。”回头向江意纾使了个眼色，后者好像没有看到。
　　陈伟立看着地上的两大桶20升矿泉水，试了试重量，60斤的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小时候贪玩儿，摔断过左手，到现在受过伤的手还是使不上力。送水师傅看来的是个男生，没等对方开口便飞快地走了。此时周围这么多人，他既羞于找人帮忙，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吃力的囧样。
　　“师傅，能帮我们送上去么？”
　　陈伟立回头看见夏梦，扎着高马尾，微笑地看着他。夏梦长相并不算出众，却让人很舒服。
　　陈伟立脸马上黑了下来，什么都没说，拎起水就走了。
　　夏梦撇了撇嘴，觉得奇怪。

　　夏梦第二次见到陈伟立是在二十分钟后，面试时，陈伟立就坐在她对面，与他并排而坐的还有乐乐、黑仔和陈佳佳。
　　“夏梦？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陈佳佳说着将她的报名表递给其他人。
　　夏梦很紧张，她讲了一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成为眼前的这些人中的一员，又激动又紧张。
　　“喜欢书、电影、音乐。”陈伟立看着夏梦的报名表爱好这一栏，“最近看的一本书是什么？”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夏梦不假思索。
　　“嗯，这本书讲的什么？能否跟大家分享一下？”
　　夏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本书。。。是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写的，这本书讲的是，嗯。。。作者说，嗯。。。人类行事的欲望源泉来自于对虚无的恐惧。。。对不起，我忘记了！”

　　一个星期过去，宿舍四个姐妹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入选的通知。夏梦本来对此抱有的希望不大，第一次见面见面就把准上级给得罪了，是让他自己穿得像个送水师傅，开玩笑，大裤衩、拖鞋！跟夏梦中学时代想象的学长一点儿也不一样，刘阳倒时很符合她心目中学长的形象，不过江意纾好像很喜欢他，可是，她听郭静说陈佳佳是刘阳的女朋友。
　　江意纾那天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自己。陈佳佳看到江意纾的时候，恨恨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如果眼神可以伤人，那江意纾当时肯定遍体鳞伤。可她又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保护自己，给自己力量。也许正是这种力量让她顺利地进入了话剧社。

　　“小心把眼珠子瞪出来！”
　　江意纾看着夏梦一眼茫然地样子。
　　“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
　　夏梦这才发现自己正盯着M&J咖啡店的老板Michael，Michael 和Joe在大学里认识，毕业后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店，以两人的英文名字首字母命名，因为外形占优势，经常有低年级的学妹光顾，索要合影也是常有的事儿。其实夏梦根本不在看他，只是目光正好落在了他身上。
　　“去！你们家刘阳学长不也有女朋友么？”
　　江意纾没有说话。
　　“对不起啊，我无心的。”夏梦内疚地捏了捏江意纾的手。
　　“没事，你说的好像是事实。”江意纾苦涩地笑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意纾喝了一口咖啡。
　　“刘阳说，陈佳佳从来都不是他的女朋友，她一直缠着他，时间久了，大家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对，他也懒得解释，就让他家一直误会着。”
　　“哦，原来只这样，那，他现在也该跟她说清楚了啊！”
　　“夏梦，你不懂，有些事情没那么容易就说清楚的！”
　　她说的很牵强，为刘阳辩护，只是不想在好朋友面前没面子。
　　夏梦不忍心再说下去，真假有那么重要么，只要江意纾愿意相信，她心里就是幸福的，这不就是恋爱的目的么。

　　“意纾！”
　　夏梦一抬头，看见刘阳和陈伟立正向自己走来。
　　“Hey!”
　　“Hey!”
　　大家打过招呼后刘阳在夏梦的身边坐下，陈伟则坐在对面。
　　“一杯卡布奇诺。”
　　“美式，谢谢。”
　　“怎么样，最近？”刘阳望着江意纾。
　　“还行。对了，你们不是应该很忙么？”
　　“是很忙。”说着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稿子。
　　“写完啦？还挺快的么。”
　　“多亏了小伟。”
　　“小伟”？夏梦暗暗好笑，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陈伟立大黑脸的卡通形象。
　　她一抬头便看到陈伟立正在看自己，顿时心慌地躲开了。
　　“这家店还不错，虽然，Michael一直被当作反面教材说了好几年。”
　　陈伟立笑笑，夏梦和江意纾对视了一下，不明所以。
　　“Michael原来是外院学生会会长，家境不错，但不爱学习，一直忙着搞社团活动，毕了业也没有找专业对口的工作，和女朋友开了家咖啡店，于是，“灭绝师太”就常常那他来告诫新生，在她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刘阳解释说。
　　“灭绝师太”是梁教授的尊号，她教低年级的文学课，出了名的高挂科率。
　　“不会吧，开家咖啡店也不容易啊，这也是成功创业了。”江意纾说。
　　“老学究不会这么想，他们总觉得做学问才是正道，不好好学习，不以所学专业为谋生手段都是歪门邪道。”
　　“我不同意，夏梦，你呢？”江意纾向着夏梦。
　　“夏梦，你怎么不说话呀，想什么呢？”
　　“哦，这、这咖啡有点苦。”
　　“服务员，糖，谢谢。”陈伟立的声音。
　　“你也是啊，小伟，平时话儿挺多的么，今天怎么了，见到美女不好意思开口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除了陈伟立，他面色尴尬，“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
　　陈伟立一走，夏梦也没有理由待下去了，她可不想当电灯泡：“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小伟。”
　　夏梦走后，角落里瞬间安静下来。
　　“意纾，给我一点时间。”
　　刘阳握着江意纾的手，后者却抽开了。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我跟陈佳佳的情况你是最了解的一个，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咖啡厅外是一个木制的小平台，随意摆放着几张棕色的竹藤小桌，每桌配有两把椅子，桌上放着精致的小花篮。在环境的映衬下，陈伟立似乎也变的帅气了，跟那天送水师傅的打扮全然不同。
　　“剧本的事儿怎么样了？”
　　“这是初稿。”陈伟立示意了一下手中厚厚的稿件。
　　“什么故事？”
　　“《茶花女》。”
　　陈伟立没有抬头，继续看这剧本，夏梦也想不出什么可说的，两人便沉默了。
　　“过两天，我们会进行一次试镜，希望大家踊跃参加，故事虽然很老套，但情感是至真的，我想，效果应该会很感人，这两年的圣诞晚会大家娱乐足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陈伟立说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着光芒，说完对夏梦友好地笑了笑。
　　夏梦还是第一次见到陈伟立的笑容，以往他不是穿得像个校工，邋里邋遢，就是高高在上，一脸严肃的样子，现在的他，像个认真的小学生，只想把作业做好。
　　“没问题，我们宿舍的姐妹都会参加的。”说完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嗯，我们这次也想用一些新面孔。”
　　两人相互笑笑。
　　“学长，”夏梦见陈伟立心情不错，就试着问，“你看过《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这本书？”
　　“看过。”
　　“说实话，没看懂，所以那天问你。”
　　夏梦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回答。
　　“怎么了，在你眼中学长就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哦，不是。”夏梦忙说道，突然觉得拉近了与眼前这个人的距离，“其实，我也没怎么看明白，所以，那天我是瞎掰的。”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我最讨厌哲学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看不懂。什么萨特，存在主义啊，不过我有很认真地去看过他写的《存在于虚无》，结果，一头雾水。”夏梦无可奈何地说道。
　　陈伟立笑了笑。
　　他很欣赏夏梦这种诚实的个性，相比艺术系那些整天高谈阔论，不懂装懂，故弄玄虚的人，让人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