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点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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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祎在床上趴了两天，一天三顿吃的外卖。直到趴得浑身酸痛，才想到起身出门溜达一圈。因为学校里都是熟人，自己负伤的样子也不美观，只好选择马路对面的森林公园。每到晚饭时分，公园的各个角落都是三三两两散步的人，有成对的青年情侣，也有年近花甲的老头老太太互相搀扶说着悄悄话，教人好生羡慕。
迎面走来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妈妈，小孩子面庞白净，一对大眼睛圆溜溜地四处张望，白祎瞧了一眼便心生好感，立即蹲下身子逗弄他。小孩子也不怕生，伸出手到处乱摸，“咿咿呀呀”地叫着。
“真可爱。”她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
哪知道那位妈妈立即解释，“老爱哭了，半夜哭着闹着根本止不住，我和他爸爸完全没有办法。”
“现在还小，以后就懂事了对不对，对不对？”她的大手握住孩子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那位妈妈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幸福感足以让人感受到这个可爱的小生命的诞生，给家里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第二天晚上，白祎又遇见了两人，和昨天不同的是，这次陪在身边的还有孩子的爸爸。因为和白祎早已打过照面，那位妈妈也没拘谨，两人熟络地说着话。
“我看你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生一个。虽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丁克，但我还是认为有个宝宝比较好。想想自己能够看着他慢慢成长，从牙牙学语到喊出第一声‘妈妈’，就觉得怀胎十月很值。”她的眼神温柔，又满含憧憬。
白祎回答，“你误会了，其实我还没结婚。”
“这样啊，我以为你结婚了，真是不好意思。”她朝白祎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介意的话直呼我名字吧，我叫宋晶晶。”
“那是我老公，喊他老吴就行了，他就那样的性格，不爱说话。”晶晶补充说道。
随后的两天，白祎都在公园碰到了宋小姐。孩子偶尔哭闹，她会帮忙哄一哄，渐渐地，孩子也黏上了她。宋小姐告诉白祎，她和老公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两人没看对眼，连交流都很少。她觉得老吴人太老实，不爱说话更别说找人说话。老吴呢，也知道晶晶不喜欢自己，只把一片深情埋在心底。毕业后，晶晶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工作感情都不顺利，上司脾气暴躁，动不动拍桌子骂人。男朋友谈了两个，也都无疾而终。人在失落的时候总爱产生寂寞之感，又不愿意承认。只好瞒着、躲着，甚至自我欺骗。
那时候只有不爱搭理人的老吴始终陪在她身边，不说，也不问。结婚以来，老吴从没辜负过她的期望，洗衣做饭带孩子一样不落，从不会因为自己是男人而舍不下面子，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幸福。
晶晶谈到老吴的时候没少抱怨，比如那人就是一个闷葫芦，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不肯说，两人吵架往往自己才是最先投降的那位，因为对着老吴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如既往的关心，她气不起来。
这天老吴没有陪晶晶一起来，白祎抱着孩子在长椅上坐着等她，晶晶因为肚子痛去了厕所。白祎把孩子放在凳子上，小家伙一岁多已经会走路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有一通十分钟前的未接电话。
虽是一串陌生的数字，可她仍记得，这是徐骁寒的。自从两人上次分开也过了六七天的时间，其间一直没有联系。晚上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时候，她想过要去给他回复，但想着想着，也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就不了了之。
她一手扶着小家伙，一手拨通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徐骁寒的声音。
“是我。”
“我知道。”
“你……”他的话被白祎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断，“诶，小心。”
徐骁寒问道，“你在跟谁讲话？”
白祎说，“不说了，我在照顾孩子。”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本该神清气爽的徐骁寒已经皱起了眉头。
孩子？哪来的孩子？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白祎抱着的会是谁的孩子。要说是她的孩子，他第一个不相信。不过最终，仍旧别扭地找上了门。
汽车停在教师公寓楼下的时候，白祎刚从公园回来。头上的纱布已经摘下，到额头还有些清淤的伤痕。她见到徐骁寒也没多问，对方则更自觉，一口气跟到了宿舍门口。
“你的答案是什么？”徐骁寒说完又立即补充，“算了，你这么笨我再给你讲一遍吧。其实那天在音乐厅，我……”
白祎一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也没了好语气，“既然我笨，那就别自讨没趣降低智商。”
徐骁寒一时语塞，他知道，这是白祎正常的心理反应。网上说，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心情不好，全是因为那个叫大姨妈的东西。
“算了，你听我说。”
“都算了还听你说什么。”
“……”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天在音乐厅……”
“那你什么意思，明知道我演出完就摔了跟头，还跟我说你说了什么话。”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逐渐变弱，甚至甩起了手上的钥匙串，“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话。”
徐骁寒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段感人肺腑的告白，成了全校人的饭后谈资，但是真正的主角却毫不知情。
“那你下次去问问你的学生，就问徐骁寒先生在演奏会结束后说了什么。”
“哦。”白祎回答。
徐骁寒推开白祎大步迈进了房间，这里和上次相比没什么大变化，只是阳台的水桶里放了一堆换洗的衣服。他摇摇头，转身问，“我洗？”
“随便你。”白祎转身没有理他，不一会儿，厕所传来水流的声音。
白祎半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大四那年冬天，不算大的出租房里，也是这样的场景，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徐骁寒蹲在卫生间里洗床单。
她其实也不是懒到如此极致的人，只是每次亲戚造访，身体由不得她碰上一丁点儿冷水，否则就会痛得满床打滚，最严重的那次还被送去了医院，后来就吸取了教训。
大三那年暑假，徐骁寒在校外租了房子准备出国的申请，白祎被迫陪着他一起复习雅思。虽然最后的结果极其惨烈，徐骁寒不动声色拿了高分，她却连续考了几次也没考过，最后心灰意冷放弃了和他一起出国的想法。
写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她和徐骁寒一直蜗居在那间出租屋里。两人什么也没干，光顾着学习。有一次白祎和室友聊天，中途和她说了一声“稍等，我先去洗个澡”。室友的确没多想，噼里啪啦发来一串令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问题。
“鸳鸯浴吗？”
“话说你家男人身材看着不错，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这么久了，你们该不会……”后面是一个坏笑的表情。
“不行，老娘真的饥渴了，罪过。”
白祎从浴室出来，便看到徐骁寒对着电脑面无表情的脸，手上却在打字。她凑近一看，差点爆炸。
“不是。”
“很好。”
“嗯。”
“人之初，性本色。”
……
这一段没有节操的对话白祎简直看不下去，她生气但又无处发泄。徐骁寒万年不变的表情告诉她，别想了，洗洗睡吧。
后来室友还特地问她后来打字的是不是徐骁寒，因为说话的口气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我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你。”
“你都知道还问那么多……少儿不宜的问题。”
“正因为我知道不是你，所以才要问啊，这样得出答案比较有可信度。”
白祎服了。
那年的冬天就这样不紧不慢远了，人类思维的选择性总是让人下意识记住美好的东西，而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就像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祎始终记得在那个诡谲的阴雨天，徐骁寒蹲在卫生间的水龙头旁，一下又一下地揉着那张粉色床单。他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只是不停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因为那时候，她正处于生理痛的阶段。
“听说生完孩子就不会这样了。”
“你听谁说的？”
“我妈。”
“什么，你竟然问你妈这种问题。你怎么……你这样我还怎么见人，太尴尬了。”
徐骁寒的声音不紧不慢飘来，“我说了是你吗？”
多年过去，同样是在狭小的浴室里，同样是这个男人。他的头发稍稍短了一些，身高也高了一些，蹲在地上显得更加拥挤。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西装外套被扔在沙发上，随便套上都能去会议室里指点江山。他的手还是一样大，胸怀足够宽广，足够为她撑起一方天地。
徐骁寒把所有的衣服洗完，驾轻就熟在阳台上一一晾好。他拉拉被卷起的衬衣袖子，嘴上叮嘱，“我看到垃圾桶里很多外卖盒子，下次别吃了，不健康。”
“这几天没法出门见人，我去拿外卖前都是事先跟小哥说好，让他放在门口就行了。”
徐骁寒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抢过白祎手里的手机。他随意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这几天见的的都是鬼吗？”
“……”
“刚刚那个孩子是谁？”
白祎假装叹了口气，“哎，我的。”
徐骁寒回答，“没想到你这么恨嫁，连孩子都想要。不过单身这种气质，可不是谁都有。”
白祎顺口反驳，“谁说我没有。”刚说完，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她气得牙痒痒，伸手去拿被徐骁寒抢过去的手机。
徐骁寒长腿长手，就是没让她得逞。白祎一把把他推倒，还未继续，门开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明薇丢下手中的行李，连忙摇手。白祎脸色通红，恨不得抽徐骁寒几个耳光。她正要解释，明薇已经见机拿好东西落荒而逃，临走前还带上了宿舍门。
白祎扯过被子捂在徐骁寒脸上，狠狠抽打。只是房间却回响着女人浊重的呼吸声，那是气急败坏。混杂男人怪异的闷哼声和求饶声，月亮悄悄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点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