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牡丹压海棠》小tea

9、第四章 维扬城

　　南宫羽把我从赌坊小摊拖走的时候，小摊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当然不是来看南宫羽有多帅的，而是来看看那个把银子撒得跟花似的冤大头究竟长什么样，等看见了南宫羽拖麻袋一样把我拖开时，众人都意味深刻地“哦”了一声。

　　我从南宫羽的魔爪里挣脱出来，问了句，“恶女司徒呢？”

　　南宫羽原本就够黑的脸又是一暗，“她去报名了。”

　　我“奥”了声，打算趁机溜走，又被南宫羽一手给拎了回去，“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南宫羽问道。

　　你不都看见我下的注了么，还问我去干什么了，这人啊，虚伪！

　　我耸了耸肩，暗地里嘀咕了几声，咧着嘴笑道，“这不娱乐娱乐吗？嘿嘿，这赶路赶的辛苦，南宫公子也是晓得的！”

　　南宫羽沉默地看我，又看了看我，然后叹了口气，玉扇子一刷，径自摇了起来，“也不知道你是嫌钱太多了还是怎么，赔钱的事你也做的这么高兴……”

　　我赔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当然高兴啊，就算把金银珠玉当石子打水漂子了，只要这钱不是姓林的，少爷我照样有多少飞多少！

　　当然这心里的大实话我是不敢跟南宫当面讲的，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我往官府里一送，那我不是得蹲大狱啊！我只是笑得很三流，拿胳膊腕子支了支南宫羽道，“这人谁没有个旦夕祸福啊，怎么敢保证他萧凤玉就一路顺通，哎，你说这要是赶在选美前，脸花了，或是手折了什么的，那这第一……”

　　“要是凤玉出了什么事的话……林墨梨，你到是试试？”南宫羽还不待我把话说完，就刷得拉下脸来，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我，玉扇也不摇了，话一说完，他还附带着横了我一眼，目光犀利啊！然后又合扇背着手，萧然而去。

　　我呆在原地，手托着下巴想了又想，怪了，我又没说要从空中突袭他，南宫傻子他生得什么气啊，萧凤玉又不是他的谁谁谁……等等，这难不成是……

　　我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然后全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摇了摇头，劝自己说，“我多想了，我多想了，我一定是多想了……可是，南宫傻子，你究竟是不是断袖啊！？？”

　　等我再走到南宫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填好了一张表，傻子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见我过来，他只是把一张纸和一只笔递我到，“填了它。”

　　“这是什么？”我一手搓着鼻梁，小心地看着南宫，又小心地问道。

　　“墨梨兄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南宫羽笑道。

　　我现在已经确定南宫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没有停留在之前的骚闷情绪里，只听他顿了顿又说了句，“方才我的话着实过火了，还望墨梨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我对南宫的话深表怀疑，学着他老人家一声长叹，道，“我抢了村尾一傻子的肉丸，吃得津津有味，我一边吃一边保证下次不再抢他，你是他，你信我吗？”

　　南宫倒也不马上回答，只是笑意盈盈地盯着我上下地看，老半晌他才摇头道，“如果是你抢的，我信不了。”

　　腌咂！说什么话呢你！

　　我朝天白了一眼，决定彻底鄙视南宫某傻。

　　“选美会参赛表？”我看了看南宫递给我的纸和笔，又抬头看南宫羽，正巧他也在看我，我就同他对视，隔了N久，南宫羽落败，先瞥开了视线。

　　“你开玩笑的吧，我这样子？你看清楚了？”我张着两只手，把自己凑南宫面前，就怕他看不清楚，又转了两圈。

　　“你不是觉得第一的位子另有其人么，那……”南宫公子含蓄地说着，暗地里笑得贼乐。

　　“停！”我当场止了他的话，哀着脸道，“大兄弟，我知道错了，还不成么，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观众走的大门口进出来的妥当，不然，这维扬的女人要是都为了我而疯狂，对我一见倾情，再见倾心的话，我林少的自由生活不就这么给断了么？”

　　“……”南宫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盯着我，想是要把我看掉一层皮。

　　我哆嗦了一下，从边上抽了张入场登记单子，大笔一挥，就鬼画符一样地涂上少爷我的名字道，“这不就好了！”

　　南宫羽拿过单子看了看，“你写的这是什么？”

　　“我的字有这么难认么，不就是少爷我的名字林玉……”我吧唧地卡了一下，忙接道，“林墨梨么！”

　　“恩，听你这么一说，是这三字，原来你的‘末’是‘首末’的末啊，一直以来我还以为是墨砚的墨呢……”南宫说着，把单子放回了去。

　　我突然有种悲泣，真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该默哀啊，喜的是西洋镜未被拆穿，悲的是原来少爷我的字马上就可以赶上仓颉体了……

　　等到司徒无双也报好了名后，南宫羽的马车又咄咄咄地往城里驶。

　　我看了看车帘子外将暮的天空，随便指了指天道，“哎，你看那队燕子，他们早些时候不找个落脚地，现在天都快黑了，看来是要落宿街头了。”

　　司徒无双一道儿来，除了遇着下雨天气，她都是一人骑着她的藏母马的，所以在听了我的话后，马车外的她顺势抬眼看了眼天，然后转过头狠剜了我一眼骂了句“睁眼瞎子！”后似又觉得不过瘾，便又加了一句，“小人！”

　　恶女啊！我忍住冲出马车拎起司徒恶女狠K的冲动，放下车帘子，看着假寐的南宫羽道，“小羽羽，我们今晚住哪里？”

　　这话一出口，首先我自己就给鼓弄地胃水翻涌，急欲找个阴沟吐它一场。

　　南宫羽却只是睁开了眼，像看怪兽一样看我，然后说，“我们住‘迷楼’。”

　　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口问迷楼。

　　维扬的迷楼啊，虽然此前我从没到过维扬，可在双溪村的时候，听十三念的酸诗里，这“迷楼”出现的频率不可谓不高，有时候我也会想，难道十三他是迷楼的出生，只是可惜了一直不清楚这迷楼究竟是什么性质的，茶馆？赌坊？妓院（这个值得磋商）？还是歌舞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迷楼就是一客栈，整个维扬也找不出第二家有这样金子招牌的顶级客栈！

　　我们一行三人要了三间房，每一间的价格高得让人想哭，我觉着把自己卖身十次也不知道够不够在这住一晚上的。但是南宫羽定房的时候，眼都不刮一下，小二才刚上来，他一句“天字上房三间”的话就飞出去了，连价格也不问问，说实在的，我宁愿他叫我住马房，也好过这躺金的房间啊，只要他顺道把这天字号的房钱给我！

　　各自进房的时候，南宫羽拉着我走在后面，非等着司徒无双进了房间他才说话，像是怕教坏小孩一样。

　　我说，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说好了少爷我就去睡大头觉了！

　　结果他第一句话就把我的困意一股脑儿地拔走了，南宫羽笑着说，“等天再晚点，我带你去绛云阁看看。今晚是残月，正是凤玉去那的时候……”

　　花街柳陌，众多娇艳名姬；楚馆秦楼，无限风流歌妓。

　　话说这绛云阁，啧啧！

　　我只听进了南宫的前半句话，心神荡漾，想我林玉棠平淡的十六年人生啊，终于要在今晚上打破，尝试第一次的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