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游戏》鹰尚

23、第 23 章 李莉

　　李莉的加冕将会在一个月后举行，魔族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现在在精灵族只剩下一件事，也是当初来精灵之乡最主要的目的。
　　“火灵结晶？”
　　“没错，我需要贵族的火灵结晶一用，当然，我会付上相同价值甚至超过这样价值的东西作为补偿。”
　　“这恐怕很难。”李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几步，“火灵结晶是我族创族之初的圣品，原本有三个，一个在万年前的众神之战中遗失，一个被上届精灵王做成了保护精灵之乡的结界精元，剩下的最后一个现在保管在精灵王寝宫，只有历代精灵王有权利使用。”
　　“所以我来找你，一个月后你将继承精灵王的智慧与力量，我希望到时可以借到贵族的火灵结晶。”
　　李莉为难的皱起眉头，“硕雅，我们是好朋友，这次我能顺利当选精灵王也多亏了你的帮忙，可是火灵结晶不只是圣物而已，还是支撑我族防御结界的力量来源，第一块火灵结晶经过万年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换上新的结晶。”
　　“新的火灵结晶也不过能再维持一两万年，到时候你要到哪里去找新的结晶补充精元。”
　　“可是……”
　　“如果你把火灵结晶给我，我就给精灵之乡设一个不需要结晶，只人力就足够支撑的强大结界，一劳永逸。”
　　“不需要结晶而能媲美现在的结界？这怎么可能！”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是对不同人而言难度不等，你可以跟几位长老商量一下，反正我也要等参加完你的加冕仪式才离开，时间很充裕。”
　　“好吧。”李莉面带疲惫，“我试着说说看，不过火灵结晶现在由凤奚大人代为保管，即使我和五大长老同意，没有凤奚大人的允许一样是拿不到的。”
　　“凤奚那边我自然有办法。”
　　左手扶上颈间红光流转的吊坠，倾城之笑展露嘴角，小尚，最后一位妖精的诞生，快了。
　　晚上的不速之客却又合情合理的在意料之中，刹那立马放下甜点迎了过去。
　　“凤奚，快来吃甜点，很好吃的哦。”
　　凤奚对刹那浅浅点头，复又转头看我，神色一样的难辨，就这么着，也不说话。
　　放下花蜜茶，抹抹嘴角，“这里没有外人，凤奚不必忌讳。”说完下巴朝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扬了扬，“坐下说吧。“
　　刹那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乐颠乐颠的跑回来偎依在我左手边，右手边，神继续原来的倒茶动作，甜点时间多一个人出现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你想做什么。”凤奚优雅的做到沙发上，开门见山。
　　“我只是需要火灵结晶，而我的条件对精灵族百利而无一害。”
　　“火灵结晶拥有强大的力量没错，却因有极强的灵性，只有精灵一族能够掌控使用，人类即使得到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火灵是最后一届妖精王的名字，传说火灵结晶是这位妖精王在看到族人一一个死去之后悲愤交加而流下的眼泪，弥足珍贵，精灵之所以能使用火灵结晶，那是精灵也是妖精王的孩子，父亲不会不眷顾自己的孩子，只可惜，终究不是最亲的孩子。”
　　凤奚紫眸流光溢转，面色沉静，“妖精一族已经灭亡了。”
　　抓住刹那在我大腿内部不怎么听话的手放回身侧，“凤奚今年多大了，我听说上届精灵王即位的时候凤奚就在了，那你应该看过真正的妖精吧。”
　　“看过，所以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妖精。”
　　手指拨弄红色链坠，微微一笑，“可我不久前才遇到一个妖精，而他好像也认识凤奚呢。”
　　凤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很快，幅度也小。
　　笑意增大，要说的话依旧不留情，“他说自己好爱好爱一个男性，他等了千年，而那个男性却等了另外一个女人万年，现在他累了，不想继续等了，但是他不愿意妖精一族从世上消失，你猜，他做了什么？”
　　凤奚的脸色随着我的话渐渐苍白，薄唇紧抿，血色不再。
　　“他用自己的精血养育了一个胚胎，你也知道的，妖精从来都是用自己的生命养育孩子的，可他只有一个人，力量有限，撑了400年，再也撑不下去了，孩子要落地，发育却没完全，你说怎么办呢？”
　　如果一定要说眼前的精灵是什么表情，一个词面无表情，再仔细点可以发现他周围萦绕的淡淡的哀伤，或者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是内疚，不过，尼亚已经不在了，这一切，毫无疑义。
　　“看到我脖子上的吊坠了吗，尼亚的孩子就在这里面。”拖起吊坠，“很漂亮是不是，这种感觉很熟悉吧，和尼亚的红眸很像呢！”
　　凤奚闭上眼睛，再缓缓张开，眼底波痕不再，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会和五大长老商量这件事情，但具体结果还要看新结界是否真如你所说。”
　　“希望可以尽快解决，加冕仪式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你们也需要点适用期吧，一个月，足够你们确认新结界的好坏。”
　　凤奚颔首，转身离开，背依旧挺直，依旧高贵，依旧冷寂。
　　坐在梳妆台前由神给我梳理头发，回想起之前凤奚临走时的表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神温柔的梳理着我的长发，手指细腻的触感接触头皮，一种绝佳的享受。
　　“想到凤奚了，他今天表情挺多，满好玩。”
　　神轻笑，“你那么逗他，能不好玩嘛。”
　　“我也没说谎呀，那些事情虽然不是尼亚说的，却也是事实，只不过稍加修改，凤奚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倒是个情种。”转过身环过神的纤腰，“他其实很内疚，对尼亚也应该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太执着了，不管是他，还是尼亚。”
　　“执着不对吗？”神尖尖的小巴在我头顶轻轻磨蹭，音调不高。
　　“看情况喽，不过能活很久的人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会出事的。”
　　凡人太过执着，毁的是一世，神如果太执着了，毁的将是整个世界。

　　凤奚的办事效率挺高，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请我们审判大厅。审判大厅是精灵族历来五大长老处理重大事件的地方，据说这百年也就为李莉开过一次，怎么区区一枚火灵结晶也用的如此庄严的地方，嗤笑一声，这凤奚，也够公事公办的。
　　今天审判大厅的五星座位并没有升起 ，也是，那是审判罪人时才用到的，这种类似于交易谈判的时候还是面对面比较有感觉。3对六，五大长老加上智者凤奚成扇形包围住我们，从某种程度上说，精灵还是挺懂得制造心理优势的。
　　“硕雅小姐，你希望用一个新结界换取我族圣物火灵结晶，是吗？”金长老似乎很习惯在确定某件事情的时候用他那半人高的权杖撞击地面，或者这也算是他给对手增加压力的一种。
　　“是的，具体条件我已经和李莉，凤奚谈过，相信他们也很详尽的转述过了，各位长老现在和我见面，也说明你们能够接受我的条件。”谈判不是我的专长，乏味枯燥，欣赏美人不同，不需要专业知识一样能获得快乐，金长老年纪不小了，没什么看头，只有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几个人身上。
　　土长老沉稳，火长老阳刚，水长老阴柔，木长老柔美，凤奚绝色。这么一瞧倒是层层递进的关系，一个比一个好看。
　　“可是你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听听这火力十足的声音就知道他的主人是谁。火长老的徒弟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一身修为却毁的彻底，而让他魔力尽失的就是我那天擦得风铃花香粉，看来爱徒的残缺让火长老对我恨的牙痒。
　　“火长老对自己不清楚的东西总是这么坚定的否定哦，上次字迹模仿是，这次也是，火长老还真是坚守古代遗留文化。”抓住刹那弄皱我衣角的手，放到胸口慢慢把玩，全然不顾对面火长老变了色的脸孔与实体化的怒火。不过某人显然进步了不少，没有吼叫出声，也没有随便乱发火球。
　　水长老以眼神安抚住火爆长老，“硕雅小姐，我知道你是光明神使，拥有比常人强大的力量，可是你太年轻，当年我王拥有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即便这样，我王还是在上届五位长老与火灵结晶的帮助下才成功建立起现在的结界，结界笼罩住整个精灵之乡，时至今日依旧保护着整个精灵之乡不受外界侵扰。小姐认为凭三位的力量可以建立起与之前媲美的结界，这不能不使人怀疑。”
　　“我想水长老误会了，结界我一个人足够，刹那和神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事情，至于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硕雅小姐很有自信。”木长老柔柔软软的声音插了进来，明明酥软无比的女音却透露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很不错的女人。
　　“我从来不做没自信的事。”
　　“可是我们并不能拿本族的存亡来给小姐确定自信。”土长老满脸严肃，一丝不苟得如同他没有半点凌乱的头发。
　　“并不需要解除原来的结界，我可以在原来的结界外围再建一层新的结界，那样对精灵族不会有任何影响。”
　　长老们沉寂下来，审判大厅外围有隔音的结界，阻隔了外界的各种声音，大厅里弥漫着异样的静默，空空旷旷的房间，只留衣料摩擦的声响。
　　“我相信。”
　　声音很动听，凤鸣鸟一样的悦耳，我知道凤奚不会拒绝，为了尼亚，他也不会拒绝。
　　“明天就要建结界了，你不担心吗？”
　　凤奚做在对面的竹椅上，面前是特制的香草花蜜那拉朵拉，庭院繁茂的植物挡不住倾泻下来的月光，洒到凤奚身上，更是清雅迷人。
　　“对于已经确定的事没必要担心。”
　　“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呵呵，你很关心我嘛，或者是关心尼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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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知道这些年尼亚是怎么过的吗？离开你，伤心欲绝，爱上的人不爱自己，族灭了，天地间只有一人，孤苦无依，独自在人类社会流浪，你不好奇，他怎么熬过这些年的。”
　　“他已经离开，知不知道没有关系了。”凤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月光下，印出淡淡的阴影。
　　“好无情啊，终归是爱了你千年的人，不过也对，人都不在了，还记得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喝一口花茶，悠悠起身，“既然你不想听我就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硕雅。”
　　保持背对的姿势，没有回头。
　　“好梦。”
　　“好梦。”
　　尼亚离开凤奚之后化名雪灵，建立了佣兵团初雪，几经周折才建立了初雪今天的地位。当初尼亚并没有告诉我太多事，我和凤奚说的大部分是从风精灵那得知的，他的过去，他的情感，他与凤奚的一切。当年的尼亚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妖精，生活简单却肆意妄为，拥有妖精天生强大的力量，尼亚总是不停的惹麻烦，某一天终于惹到了能够制住他的人。那以后，他过了一段最最开心的日子，随之而来的，是一辈子相思不断的痛苦。
　　窝在神怀里，想起了尼亚的故事，不自觉蹭了蹭神那温热的胸膛，雪灵是怎样一个惊世绝艳的人物 ，可惜过于执著了，千年的寿命，怎么还看不透呢。
　　第二天天气不错，湿度宜人，是外出野餐的好日子。
　　“东西都装好了？”
　　“嗯，蛋糕，可可，花蜜，坚果，全部齐全。”刹那兴奋得抱住我的手臂，“呐，呐，我早就想去那片花岭野餐了，雅，我们快走，快走。”
　　神揪住刹那的后领把他从我身上扒下，“走了。”
　　花岭位于精灵之乡西南角，那里满山满地种满了翠绿的香草，西勒的香草又称常青草，一年四季都是绿意盎然的，夏季的时候会开出白色的小花，那时候感觉很像地球上的满天星，只可惜，我创造的这个世界看不到星星。
　　凤奚与五大长老站在花岭的最高点，迎风而立，后面立着一排侍卫，远远望去气势十足。
　　“早安。”与凤奚打过招呼，踱步一一打量后面立得笔直的侍卫，“啧啧，不愧是美名在外的精灵族，清秀可人。”
　　有些侍卫年级不大，顿时面上红霞满天。
　　“硕雅小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金长老权杖触地，在柔软的泥土上依旧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无所谓的耸耸肩，“美人当然要用来欣赏的咯，不然多可惜，不过我施法的时候旁边还是不要站太多美人比较好，容易分心。”
　　“我们不可能放任你一个人。”
　　“凤奚留下来，有他监督你们大可以放心，何况……”扫视一遍那群侍卫，不期然看到红霞再度出现在那些清秀的脸上，“他们在这也不见得有什么作用。”
　　金长老略一思索，“可以，但是五大长老必须留下。”
　　递给凤奚一个眼神，聪明如他，知道怎么做的。
　　凤奚唤过金长老耳语片刻，很快，偌大的花岭不再拥挤。
　　深呼一口气，少了杂人，空气里的香味纯净了不少，清清甜甜，淡淡雅雅，透过皮肤，渗进骨髓。
　　“这花岭，你喜欢吗？”声音里似乎也参和了香味，相较平日多了几分柔和，增了不少感情。
　　“不错，这里很漂亮。”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远处，刹那满山乱跑，笑声欢快，泉水边，神专心摆弄着野餐，身边，凤奚看着我，就那么静静的，花香萦绕，光阴重重。
　　“透过我，在看谁。”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凤奚剔透纯净的紫眸里，那么深，那么沉的情意，透过我，传达给遥远在天际的人。
　　身边的人如酣梦中睡醒，一瞬间的迷茫，一瞬间的心痛。
　　“雅，雅，快来，这里比底比斯山还要漂亮，快来啊！”刹那从香草堆里钻出来，头上很搞笑的插了数根嫩绿嫩绿的草，白皙的脸上也脏兮兮如同烂泥潭里出来的花猫。
　　“天啊，你怎么有办法把自己搞得那么脏。”左右看看，视线定格在凤奚身上，“凤奚，你家花岭有野猪洗澡的泥潭啊！”
　　凤奚一愣，随即翘起嘴角，笑若春风。
　　“雅！”
　　刹那嘴巴咧的大大的，一双泥爪就那么直直向我冲来，带着风，停在距我漂亮的黑裙子0.1 魔法厘米处。
　　晶莹如玉的手衬着刹那的泥爪更加不堪，美好的唇型轻轻吐出一个字，“脏。”
　　“神！你又坏我的事。”
　　神秉承素来无视某人的良好传统，拎住某猪的后领迅速远去，远方，凄厉的惨叫不绝无耳。
　　抖抖耳朵，原来就是刹那那样的美人惨叫起来也不是十分悦耳的。
　　“真好。”
　　旁边，凤奚笑得开怀，笑得轻松，很温馨的感觉。
　　“你好像很喜欢刹那。”
　　“恩，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和硕一样。”
　　这是第一次凤奚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硕，相似的长相，相似的花草茶，很糟糕的，相似的名字。
　　“原来凤奚的爱人是很活泼的女孩子，我还以为是温婉型的呢。”
　　“不。”凤奚突然坐到了地上，没用结界，不管灰尘草屑粘上他金贵的衣裳。我很自觉地跟着坐了下来，也许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族精灵成年必须通过试练之门，那是个巨大的迷宫，意志不强，能力不强的精灵将会永远迷失其中，生生世世不得轮回，直到被迷宫力量蚕食干净，成为那封闭空间的一部分。我和硕，就是在那儿认识的。
　　硕是个人类，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试练之门里，我把他带回了家，隐瞒了他从试练之门出来的实事，只说是从林子里捡来的，那时候人类还没有威胁，与精灵相处融洽，长老们默许了硕的存在。硕很安静，不怎么开口，总是一个人坐在小土堆上静静的看着远处，有时候我问他在看什么，他摇头，说不知道，可我看见了，每次仰望天空时，他眼底浓浓的思念。硕很善良，山谷里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他都尽心照顾，山里的小兽亲他亲的不得了，害的我每天乱吃飞醋。硕很贪吃，尤其嗜辣，家里菜做的清淡了他就会吃得很少然后一个人偷偷在山林子里加餐，我尝过一次，呛的泪流满面，整整三天尝不出其他味道来。后来我变着法子让他爱上了甜食，硕很聪明，调配出了香草花蜜，那味道，尝过的精灵们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们一起栽了大片大片的香草地，夏天的时候，开出白色花，满眼的白色小花，很美很美，香草地里，我发誓，一定要让硕成为我的伴侣，最幸福的伴侣。”
　　我可以想象，当年的硕是个怎样的人，可爱，纯洁，善良，聪慧，像个不染尘埃的孩子，天使一般，与现在的刹那确有几分类似，然而，形似而不神似。
　　凤奚还在说着，慢慢的，饱含感情的说着他和硕的点点滴滴，总的来说，他们的爱情平淡却幸福，如果不是结局硕意外的离开，他们会是十分幸福的一对。
　　“他是个人类，你怎么这么肯定过了这么久他还活着，还会回来呢？”不要怪我听了这样一段爱情故事后说出煞风景的话，只不过问题很现实罢了。
　　“他说过，只要活着，总会见得。”
　　只要活着，总会见得，凤奚意外地坚定，这句话，是他活了这么久的动力吧。
　　于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