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囚饭

8、十年后 转眼间，十

　　与此同时，东宫，下学之后的太子也回到寝殿。
　　刚一进殿，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他跟前。
　　“见过太子殿下。”席芜青顿悟，原来上学前自己让一个女孩来寝殿休息。
　　他垂眸看了看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少女，唇红齿白，目若秋水，一颦一笑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他突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感。
　　不自觉的，他伸手抚摸上连熹的头：“好些了吗”语气竟温柔的不像了他自己。说得席芜青自己都一愣。
　　连熹一直低着头，自从太子摸她的头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敢抬起头来。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和面颊的红热。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染了风寒罢。
　　连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情劫，自此就改变了。
　　她紧张的说：“好，好些了。”
　　席芜青好奇她为何一直本肯抬头来看他，于是低头瞧见了她那张红的滴血的脸，轻笑一阵：“你这是好啦多半是烧糊涂了。快回家吧，你爹还等着你呢。”
　　席芜青收回手，连熹道声谢变离开了。可内心的悸动却久久不能褪去。她甚至以为自己染上了疾病。查阅书籍，用那些毫无根据的语言说服自己。
　　太子席芜青那张脸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十年。
　　这十年，长寂依然过得十分快活。她以长成伶俐的少女。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可这倾国倾城的面容并没有被充分利用。自然是我们的连暮大少爷十分有私心的将长寂藏了去。
　　彼时他们已离开学堂，每天不用早起去受到太傅的折磨。长寂十分欣慰。
　　八月十五，月圆中秋。宫城之内举典欢庆。
　　皇上钦点连熹献一场节目。长寂路过花园时经常能看到连熹婀娜的舞姿。连熹似乎很重视这次机会，从早到晚几乎都在练习，很少有停歇的时候。连暮每当看到这都很心疼。
　　长寂看到月光之下，随风摇摆的衣裳，轻盈的丝绸，连熹妩媚的一双眼。全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每当这个时候，她心里都会默默的想，自己尚且一届女流，看到连熹都会有如此反应。何况宫廷里那些成年的男人们。
　　除了这些，长寂还会想，若是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谁没有一颗少女心呢。她就这样看着连熹练习到八月十五的那一天。
　　连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有很多轿子停在外面了。她好奇，穿好衣服去看，就见连暮急匆匆的闯进她的院子。
　　“长寂你还在磨蹭什么呀，轿子都到了。”他走到长寂面前，作势要将她拉走。
　　长寂有些愣。轿子来了与她有何干系。那轿子既是送连老爷和两位少爷小姐的，她又不会去坐。
　　连暮看她发愣的样子，明白过来她大概是不知道，便解释：“昨天我跟我爹说要带你同去，他老人家答应了。”
　　“真哒！”连熹一下子就精神了，全然没有刚睡醒的样子。虽然曾经在皇宫里学了那么久的习，自己对皇宫这个地方很是反感。可一直有个她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在皇宫里。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她知道身份悬殊，说不上话，远远的望着也好。
　　十年前，皇宫里，长寂给席胤淳咬自己的胳膊，牙齿深深陷进去，一排一排的牙印泛出紫青颜色，触目惊心。
　　长寂虽然疼，但是却一声没吭。
　　自那之后，像是习惯一样，这样的事总是自然的发生了。
　　随着一次一次的恨意，胳膊承受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有时候甚至冒出血来。直接导致如今的长寂不敢穿短袖衣裳。
　　因为那牙印像她眉间的胎记一般，永远的落在了上面。
　　大大小小像水珠一般，组成均匀的一个弧度。
　　离开学堂就相当于离开了席胤淳。他有伤心事，难过事，她再也不能第一个去帮他排遣。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长寂充满期待，随着连暮和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宫城去了。
　　队伍很长，阵仗很大，长寂跟着连熹坐在同一个轿子里。长寂还清楚的记得，许多年之前，她也是这样和她坐在一个轿子去上学。那时她是她的书童，这时她是她的丫鬟。
　　长寂不讨厌连熹，甚至对连熹有很浓的羡慕之情。连熹出生在这样一个书香世家，从小便由一大堆仆人捧着，哥哥宠着，爹娘疼着。而长寂有的却很少，唯有送三娘而已。况且连熹更是个才女，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样样精通，更被皇上看重。这庆典上的表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次庆典后，连熹一定会一举成名，被天下百姓所知晓。
　　而她长寂，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空有一副皮囊的花瓶罢了。
　　她怎么比得过连熹呢？这丫鬟小姐的身份是注定的。
　　长寂在心里叹了口气，若她二人一同走进宫殿，就算是席胤淳那样的人，眼睛也会一直盯在连熹身上而不是她吧。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
　　轿子走得十分平稳，不同于长寂以往做过的轿子。紫色的窗纱透过一丝光亮，连熹掀开窗纱，长寂顺着光亮看去，磅礴的宫城就这样展现在她的眼前。
　　十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百鸟似江南。
　　长寂随着连熹走下轿子，看到了前面的连老爷和连暮。连暮看见她下轿，还朝她眨眼睛。像是在说：你看吧，皇宫就是这个样子的。
　　皇宫确实同长寂印象中的不同，长寂在这里上学时，是没有机会从正门进来参加什么庆典的。原来她曾经看见的不过是这皇城的冰山一角罢了。
　　她还来不及再欣赏一番，便有一个公公带着他们一干人去了下一个地方。
　　做丫鬟就要有做丫鬟的样子，长寂小心翼翼的跟在连熹身后，连熹是她的主，连熹在哪，她就应该在哪。
　　儿时无知，还想唤连熹一声姐姐，现在想来真是荒诞。像哥哥姐姐这样亲昵的称呼，大概天下只有连暮一人，愿意给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