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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上进低头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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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进低头盯着手上的挂号单,心底又一次无声的叹息。她本是不打算来的,多贵呀。
忽然有人喊了声,上进下意识抬了头,也顺便打断她继续纠结。她局促的抬了抬手,口罩下嫩白的肌肤红了一片。
她是没来过医院的......
那名护士瞧了她一眼,冷冷说了句:进去。
似乎习以为常了。
上进突然抬不起脚步,审视着闪眼的公示牌。
愣了几楞,最后迈着脚步进去。
医药费很贵!
“梁上进?”
傅越白穿着洁白笔直的白袍,墨黑的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嗯。”
几乎闻不可见,上进应了声。
他冷然肃静的五官在浓烈的白灯光下显得更加疏远,淡薄的讲了句。
“口罩摘了。”
上进避开他的目光,轻微颤着手摘去口罩。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显苍白,额边还冒着点点细汗。
傅越白表情平淡的盯着她,心底却悄然无声的空了一拍。
“张开嘴。”
修长的指尖按下手中的医用手电筒,直指桌面。
上进僵直着身子,缓慢的张口。
疼得她湿了眼眶,却不发一言。
明明只是小感冒,怎么吃了药后喉咙疼成这个样子呢,上进实在是不解。若不是急需这把嗓子,上进倒想让它自生自灭。偏偏医生还要是他,上进想这算不算屋落偏逢连夜雨。
“细菌感染引发的急性咽喉炎,你抵抗力太差了。”
他靠得很近,低沉醇厚的嗓音笼绕着她,暖暖的呼吸洒在她脸上。上进简直要停了呼吸,一动不动的。
“不至于需要开药,弄点冰糖炖雪梨或胖大海去喝,慢慢就会好。”
傅越白退回椅子上,皱着眉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
上进缓和不寻常的情绪,暗暗叹气。
“我想要快点好的。”
上进撕扯着不舒服的咽喉,声音沙哑得令她懊恼。
傅越白的字很好看,简简单单很干净。
上进捏着手中的处方笺,某些混乱的记忆此时闲得无聊的闪现在脑海。
傅越白大她四岁,他总是很优秀,无论所有都是。就连跟自己的婚姻,他也是无可挑剔的。对自己很好,对向上也很好。
上进突然紧蹙眉头,她最讨厌的也包括在回忆里。
上进出门前锅里还炖着汤,若是一个人吃饭上进是懒的,开火炖汤倒是她每日乐意做的。偶然的巧遇倒是让上进少了匆忙,不至于傅越白回家没饭吃。
上进给自己倒了温水,忍着疼痛咽下泛苦的西药。
淘米焖饭,上进想着傅越白回家时再炒两个菜。
结婚的新房是傅越白亲自选的,上进最爱的大概就是厅里的落地窗。
躲躲闲,靠着玻璃窗看夕阳西落,上进想日子总是美好的。
后来傅越白回家,已经是夜幕降临。
上进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傅越白一阵了然。他是捡副作用少的药开方子,而睡眠对她无害。
傅越白有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略带僵硬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触碰上进光洁的额头,嘴角不自觉的微笑散发着温暖气息。仿佛时间静止,画面很美。
上进不喜欢黑暗,那会让她紧绷,刺眼的灯光是伴随她厌恶的睡梦最好的良药。后来被傅越白禁止,上进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很固执。
他说:上进,这对健康不好。
这是上进唯一一件阳奉阴违的事,只有在有傅越白的夜,梁上进才会有黑暗。
上进很庆幸自己刷了牙,早先混着变味的药味上进的口腔很不舒服。傅越白的唇很软,他的吻很轻很缓慢,有细水长流的滋味。
他闭着眼睛靠近,上进盯着他令人嫉妒的睫毛。
控制不住飘远的思绪,上进紧闭的双眼在颤抖。
傅越白抽身,意义不明的与上进对视。
他的眼里有太多上进看不懂的东西。透过上进清澈的眼眸,是上进清清楚楚的退怯。
永无止境纠缠在心底的蔓蔓情丝骤然狂风暴雨地长出锐利的尖刺,扎得他千疮百孔,然而最后是表面若无其事的平静。
“开饭。”
傅越白换了居家服,这样的他看起来是无害的。
上进怔在原地,对于他的靠近她还是未能完全适应。对于傅越白的记忆,上进大多不算深刻。下意识摸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冰凉,当时是怎么样的——好像几页白纸,又好像几个汉字,最后是一本鲜红的小本子。
餐桌上是傅越白盛好的白饭跟上进炖的排骨玉米汤,没有上进计划中的两菜一汤。顿时不自觉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那股灼热感消散了不少,可声音依然嘶哑:“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傅越白是不会做饭的,记忆里那个黑得找不到原型的荷包蛋就是最好的证明。上进忍不住弯了嘴角,望着身旁的傅越白。上进喉咙有点难受,她干咳两声随后说:“我去炒两个菜。”
傅越白只是微微颔首,跟着她身后进厨房。上进不会自作多情他是进来帮自己的,他最大可能也就是泡一杯养生茶。
上进猜对了,只是没有想到那杯罗汉果茶是自己的。
“先喝。”傅越白低头夹菜,让人看不起他的神情。
不似以往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上进说不出来,只是低头喝着。跟傅越白结婚是在三个月前,大概是因为合适,又或许是刚好。上进说不上来,因为她还没来得及与第二位先生相亲呢。安澜说她是古今揉合体,既做得出相亲这档事又能雷厉风行跟陌生人领证。
上进想说,傅越白不是陌生人,她认识他好久好久,只是未曾见面。
他的成长,她收藏了许多碎片。
傅越白最爱的就是他一书房的医书,飘扬过海回到中国最后落户在他们家。上进知道他学的是外科,所有的毕业成绩全数优异。在内科工作,是傅越白主动提出的就职。
傅越白非常忙,明明在内科就职却总让外科的主治医生拖出去参加研讨会。傅越白三个字好像是声名远播的,可上进不懂,异常模糊呢。
梁上进只知道,这个叫傅越白的是个医生,他很喜欢这份职业。
今天的上进比起以往是格外疲惫的,反而毫无睡意。
两人好像共处一空间,可又是自顾自的。
傅越白这个人,话简直少得可怕。他还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在灯光下额外专注。傅越白翻着页面,胸口翻滚的情绪纾解不了半分。原来傅越白的靠近于梁上进而言,竟是难以接受。傅越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得很,不甘心就此排离她的内心,那样可笑得很。傅越白知道,人心贪婪得可怕;他早已不满足那曾经薄弱的渴求,拥有那颗属于梁上进的心脏才足以平息那蔓蔓情丝的张牙舞爪
上进手里还握着玻璃杯,不时旋转,显得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