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天若有情》清风明月笑春风

27、子夜惊魂

　　白玉堂未料到她问的如此直接，不由一怔，面上有些犹豫。
　　“白大侠尽管直言，楚裳想听实话。”楚裳的嗓音依旧沙哑，眼神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坚毅。
　　白玉堂见再也躲不过，心中早为自己一时冲动留在开封府后悔不已，他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斟酌词句，艰难说道：“控制人心之毒原是江湖上不入流的邪教所炼制，为的是能让更多人供他驱使为他所用，这种毒不止一种，所炼制的方法不同，发作起来症状也不尽相同，但是大多数都会丧失本性，心智会被下毒人所控制，做出一些伤人或者自伤的事情来。”见楚裳垂眸不语，接着宽慰她道：“楚姑娘不必担心，白某曾听我大嫂说起过此种毒物，相信她定会有办法的。”
　　楚裳忙摇头道：“没有，楚裳只是在想，那些人究竟为何会对楚铮下毒？”
　　白玉堂愣了愣，奇道：“怎么楚姑娘也不知道？”
　　“我不大确定，也许他们是想利用楚铮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楚裳犹疑的将手伸向胸前，回想起王朝马汉对她所言，又看了看床上的楚铮，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寒意，喉间一阵不适，忍不住咳了起来。
　　白玉堂见状，忙倒了杯水递给她，劝道：“楚姑娘尽管放心，有白某在姑娘姐弟定然不会有事的。”
　　楚裳接过喝了几口，咳声方渐渐平息下来，她轻声道过谢，望向白玉堂，幽幽问道：“白大侠，若是不能解毒，楚铮会怎么样？会死吗？”
　　白玉堂被她一句话问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知道了。”楚裳面无表情的起身，来到床边坐下，呆呆望着床上的弟弟，再不肯多发一言。
　　白玉堂坐在那里有些无所适从，最终拿起桌上的剑重又出得门去。
　　此刻的楚裳心乱如麻，望着楚铮犹带稚气的脸庞，满腹的悲愤不知要到何处发泄，那些人究竟是谁？他们要银锁给他们便是，何必要来伤害她的弟弟，他已是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他再有个三长两短，要自己如何活下去？虽是拼命忍着，眼泪还是一滴滴落下来，滴在楚铮毫无知觉的脸上。
　　白玉堂望着屋内的情形，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膳后，白玉堂斜坐在开封府后院的石凳上，双腿翘上桌，无所事事的望着夜空发呆：今日初一，大哥他们应该快到了吧？叶青云到底在筹谋什么？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暗夜中的星空，透着无法言喻的苍凉和冷清。
　　蓦地，东南方的夜空中，一道异常明亮的焰火直冲天际，继而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只硕大的老鼠形状，慢慢散去直至不见。
　　白玉堂腾地站起身，将画影抄在手中，急急往前院冲去。方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楚姑娘那里怎么办？他已答应展昭，绝不能言而无信。可是，那是五鼠间的联络的信号，只有危急时刻才会发出，难道是他那几个哥哥出了事？
　　想到此处，白玉堂再也沉不住气，一跃上回廊，转瞬间身影已来到前院。
　　白玉堂向包拯讲明缘由，包拯知他兄弟情深，虽是为难，还是放他离去。
　　白玉堂走后，包拯随即派了一队衙役往后院而去。
　　“但愿在展护卫回来之前不会有事。”包拯强压下心头不安，肃声道。
　　沉沉夜色之中，有两个身影立在开封府不远处的屋脊上，一个身形高挑消瘦，一个纤细窈窕，二人的目光望着如轻烟般渐渐远去的白玉堂，心头皆是一松。
　　“白玉堂也走了，连老天爷都帮我们。这一次我们定然是志在必得。”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声音难掩兴奋。
　　另一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只轻轻点头道：“若能取得银锁中的宝藏，王爷驾前你我定会立得头功。”
　　“青云，”女子正是那日锦绣坊的老板娘，只见她一双美目眸光流转望着身旁男子，轻声道出心底担忧：“你有把握杜守仁会交出地图吗？”
　　黑衣男子也就是白玉堂四处寻找的叶青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哼，到时怕是由不得他。”叶青云抬首看了看天色，轻咳两声，吩咐蝶舞：“时辰到了，动手吧。”
　　蝶舞收回胶着在叶青云面上的目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盘膝坐下来，屏息凝神，开始催动楚铮体内的蛊毒。
　　夜色渐深，楚裳终耐不住睡意，趴在床边进入了梦乡。
　　一阵风透过窗棂吹进来，烛火晃了几晃，终于熄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铮于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神情木然的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慢慢坐起身，惊觉衣袖被人压住，他的目光落在楚裳身上，一抹杀机自眼中一闪而过，他抬手轻轻推醒楚裳。
　　楚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见楚铮安然坐在身旁，不由惊喜交加，紧握住弟弟双肩，关切的打量着他：“楚铮，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铮眼神呆滞的望向姐姐，嘴唇翕动，缓缓吐出一句话：“爹留下的东西，你放在哪儿了？”
　　“啊？你说什么？”楚裳没听清，头也未抬问道。
　　“爹留下的东西，你放在哪儿了？”楚铮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没有丝毫起伏，大异于平日，楚裳心头一颤，对上楚铮双眸，只一眼，她一颗心便差点跳出胸膛。
　　暗夜中，楚铮的眼睛隐隐发着红光，楚裳惊得一个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问道：“楚铮，你这是怎么了？”
　　楚铮下了床，蹲在楚裳身前，神色僵硬面无表情的重复道：“爹留下的东西，你放在哪儿了？”
　　直至此刻，楚裳方才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巨大的痛苦和恐慌袭上心头，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她颤声说道：“楚铮，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不要有事。”
　　楚铮眸间戾色尽显，俯身逼近楚裳，语气也森冷了几分：“把东西交出来。”
　　楚裳下意识往后挪动着身子，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个恶魔，哪里还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弟弟。
　　“楚姑娘，发生何事？”守在门外的衙役听到声音忙出声询问。
　　“把东西交出来。”楚铮双目突转赤红，伸手往楚裳颈间探去，堪堪触到之际，门被大力踢开，几名衙役涌进屋将姐弟二人团团围住。
　　楚裳慌了，张开双臂护住楚铮：“不要，不要伤害我弟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楚铮正狞笑着化指为爪，袭向楚裳咽喉。
　　“楚姑娘小心。”一名衙役反应奇快，箭步上前，推开楚裳，徒手迎向楚铮，却不想楚铮力气大得惊人，猝不及防间竟被带得脚下一个趔趄，另外几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冲了上去。
　　“不要伤害他。”楚裳急的大叫，想要冲进人群去保护弟弟却是再也不能。
　　眼前的楚铮再不是那个十五岁的瘦弱少年，此刻的他力大无穷，有如神助，五六个衙役竟近不了他的身，加上他们怕伤了楚铮有所忌惮，佩刀一直未曾出鞘。
　　楚裳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胆战，想喊又喊不出，想冲上去脚底却如生了根般动弹不得。
　　最终几名衙役齐心合力，死死缚住楚铮双臂，将他制服。其中一人对楚裳喊道：“快去请公孙先生。”
　　楚裳这才回过神来，茫然应了一声，转身便往门外跑。
　　那边楚铮见楚裳要走，双目圆睁，猛然大喝一声，身躯一震，硬生生将几名衙役震倒在地，面色狰狞的朝楚裳扑了过来。
　　一名衙役见状，为保护楚裳，无奈之下只得抽出佩刀朝楚铮砍了下去。
　　刀落在楚铮右肩上，鲜血登时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滴在地上，楚铮却毫无所觉，一手抓住楚裳手臂，另一手袭向愣在一旁的衙役，几乎是瞬间便缴下他手中佩刀，反手抵在楚裳胸前，嘶哑着声音狂吼道：“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没在我身上，我带你去拿。”楚裳心痛如绞，她伸手试图去碰楚铮的伤口，却被他烦躁的挣脱，手中的刀往前又递进了几分。
　　楚铮此刻完全失了神智，他发髻散乱，面色青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他开始狂躁不安，不停的大叫大嚷起来。
　　前院的衙役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却也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