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之痛》林羯

2、第 2 章

　　第二章

　　天为什么是灰的呢？树也是，连垃圾桶旁边的小花猫也是灰色的。空气中没有一丝明艳，灰蒙蒙的。周晗穿着白色衬衫，打着伞站在马路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林羯。林羯朝他大声喊
　　“又没下雨，你打什么伞啊？你这个大笨瓜！”
　　声音好像很遥远，周晗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把手伸进了胸前的衣兜。林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处，自己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喊，怎么声音仿佛被空气吸了进去。
　　远处的周晗好像嘴巴也动了动，可是根本听不见说了什么，林羯急的想到周晗的身边，去听他到底说什么。她看到周晗扬起了胳膊，好像是一条项链，不知道挂着什么，随着周晗的动作摇荡着，然后周晗就打着伞转身走了。
　　林羯见他要走，拼了命的喊周晗的名字，喊他停下来，等等自己。林羯觉得嗓子都喊疼了，她与周晗之间像是失去介质一般，怎么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扑过来的小花猫，漆黑一片的猫眼，用黑色的爪子朝着林羯的脸狠狠的抓了下去。
　　“叮铃…叮铃…叮铃”林羯的手机在床头猛的震了起来，林羯从睡梦里被吵醒，手还放在喉咙的位置，觉得嗓子好像狂唱了一天一宿的ktv，又去吃了重庆火锅一样。
　　林羯烦躁的接起电话，是爸爸打来的，还好嗓子还能正常说话，只是感觉疼了点。
　　“小羯啊，起床没，爸爸明天和你悦姨回国，你想要什么礼物啊？”爸爸在电话的那端慈爱的问林羯
　　“随便什么吧，我也想不起来想要什么”林羯心不在焉的说
　　“你好好想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林爸耐心的说着
　　林羯刚想说“烦不烦啊，都说想不起来，还总问什么”，突然想起周晗前两天说想攒钱买了单反的事了。
　　“那回来给我买个单反吧，别的暂时不用”
　　“好，爸爸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林爸很高兴女儿和自己开口了，满口承诺的和林羯说
　　“……”
　　“爸爸先挂啦，我帮你悦姨收拾收拾东西”
　　“……”
　　“诶！爸……你们回来去哪个房子啊”
　　“……小羯，这两天你悦姨在国外身体有些不适，我们先回离市医院近的那个家，给你悦姨检查下身体”
　　“哦……”
　　“那你记得把单反早点送过来”

　　放下电话的林羯很失望，她看看表，现在才凌晨3点，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想起那个梦。周晗那个傻小子。突然想他了呢，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个短信，忽然又想起这是凌晨，短信声会吵醒周晗吧，林羯又悻悻的把手机放在床头。
　　也睡不着了，林羯把家里的灯都打开，用客厅的电脑放上自己喜欢的歌，她在洗手间洗脸，接了一池的水，她听见客厅的音乐因为房间大而显得空旷，若有若无的回音冲进林羯的耳膜，孤独感一下子攥住她的心。林羯用力捂上耳朵，空旷的音乐依然在整个房间充斥，隔不开也躲不过。“咚”林羯把头猛的扎进水里，耳边才安静了。
　　她憋着气，闭着眼，双手扶着池沿。头发在水中漂浮林羯在心里自己和自己对话
　　爸爸打电话之前不知道我这边是凌晨吗？都不会担心吵醒女儿吗？他是父亲欸，虽说有了新的妻子，那就一定要让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吗？
　　都没来得及和他说我又长智齿了，疼的晚上不吃止疼片都睡不着觉，是前两天刚拔掉的。
　　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回国都不能先和我吃个饭吗？
　　林羯紧闭的双眼滑出了泪，混在水里分不清楚，嗓子有些哽咽的疼痛感，想得多了，就装不下的难过。
　　“哈呼，哈呼”林羯抬起头，大口的呼吸空气。林羯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憋得通红的脸上淌着水珠，看不出眼泪的痕笑了笑
　　“真好，连眼泪都没有流”

　　五点钟不到林羯就出发去学校了，没等周晗，只给他发了短信叫他不用等她。
　　林羯和周晗在初中就认识了，因为林羯家老房子和周晗家很近，所以一直一起上学放学，那时候林羯还有一个完整的家，爸爸在城西，城南都买了房子。但爸爸不想搬过去，说老房子离公司近，回家方便。那时候每天放学周晗还会经常来家里写作业，林羯的数学不出意外的差，周晗帮忙补习，实际在林羯的压迫下帮她写作业，吃晚饭的时候妈妈总会给周晗做一桌的好吃的。那时林羯对周晗无话不说，周晗很了解林羯。
　　那时妈妈最喜欢林羯放学了，因为林羯回家了就不再是她一个人。后来爸爸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两个人的对话也越来越少，甚至连吵架都很少。周晗来家里的次数也渐渐变少了，在妈妈搬出家之后就一次也没来过了，不是周晗不愿意来了，是林羯总是拒绝他来做客的请求，因为林羯怕吃晚饭的时候不能给周晗吃妈妈做的好吃的，而是和自己一样吃快餐解决吃饭。
　　好多事林羯也不会都讲给周晗听了。周晗好像还是很了解林羯，知道她什么样子就是不开心了，听到一首歌知道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挑的小礼物也还是一直都合她的心意，只是周晗开始看不懂林羯眼底时常涌现的黯然了。他问过她，可她说的很敷衍，后来更多的则是沉默。周晗以为可能每个女孩子慢慢都会有自己的心事了吧，即使问了也没有答案，等她说给自己听就好了。
　　好像就在她的沉默，他的等待中，两个人一个穿过了马路，一个站在原地，他挥舞手臂叫她回来身边，她大声呼喊希望他和自己一起走，好像就在不理解不解释中，两个人都转了身，向着相的方向走的越来远

　　早晨五点的学校门卫还没有开校门，林羯转了几圈，看到校门旁边的一条长椅，坐着一个男生和一条狗。林羯朝着长椅走过来，男生捧着本书，拍拍趴着的大狗给她腾个位置。林羯坐下后，看到那条大狗下来后又温顺的趴在男生的腿边。他继续安静的看书
　　清晨的马路上行人很少，只有环卫工人在缓缓地清扫路面，汽车驶过也不需要刺耳的鸣笛。只遗憾头顶没有鸟清脆的啼叫，但空气还算清新，林羯的心情好像也好起来了。
　　她摘下耳机好奇的用余光打量身边的男生，他的眼睛是狭长的，单眼皮。鼻梁高挺，感觉和周晗有的一比。上嘴唇很薄，皮肤还不错，因为没有青春痘。
　　男生突然皱了皱眉。林羯收回目光，男生看了看手表，收起书，起身走了，大狗也摇着尾巴赶忙追上。林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和周晗做着比较，个子挺高的但没有周晗高。那个大狗看着像阿拉斯加，上学还带什么狗啊，真是……
　　直到男生回来的时候，还是没有人，就只有林羯在长椅上傻坐着，把自己的短腿伸的直直的，两个脚丫左右左右，左左右右的晃来晃去。
　　大狗轻车熟路的先跑到长椅前，耷拉着舌头卧下，男生走上来，摸摸大狗的头，宠爱的说：“回家吧，你该走了”然后拍拍狗的屁股。大狗哼哼了两声，蹭着男生的腿不愿意走
　　“走吧，我一会进学校了，听话”男生搔着狗的下巴说，然后林羯看着大狗听话的跑走了。林羯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也不顾两个人还不认识就问男生：
　　“这狗好听话啊，它每天都来送你吗？它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它那么大站起来是不是有我高了？”林羯问起来就忘了停，说了好多。
　　男生轻轻的笑了一下，也没回答林羯一股脑的问题，反过来问林羯
　　“饿吗？”
　　“诶？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啊？”
　　“因为这么早来上学的人在家哪来得及吃饭，你又没有去附近唯一一家早点店吃饭，当然知道你没吃了”
　　“哦……”
　　“我这有面包，给你了”男生说着把一袋面包扔给林羯。看向校门口，人多了。校门也开了。
　　“我要进去了，你不进吗？”
　　林羯接着面包说：“进，谢谢你啊。同学”
　　走进教学楼二楼的楼梯时，两个人要岔开了，林羯大声问
　　“同学……你叫什么啊？”
　　“我叫季扬，高二13班的”
　　“恩！我记下了，13班的季扬，林羯欠你袋面包”然后大步的走向自己的班级。
　　季扬也走了，边走边想起林羯强装着大胆，粗声问自己名字的样子，觉得她就是一只纸老虎，俊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