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之痛》林羯

1、第 1 章

　　第一章
　　夏日午后的教室里，燥热无比。树叶在枝上一动不动，没有一丝风，操场上浮动着凝热的空气，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走动。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扇旋转的声音在教室，走廊充斥。
　　林羯用手捂着一边脸，嘴里不自觉的发出“嘶嘶”的声音。因为左边的牙床上生了颗智齿，疼得狠，连左脸都肿了起来，林羯用另一只胳膊压着被风扇吹得哗哗作响的书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热的，包裹着教室里的每个人，就连老师在上面讲课都有些有气无力。其他同学都昏昏欲睡，林羯也想睡，可疼的她睡不着。于是她睁着大眼睛目光游离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上的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戴着无框眼镜，长得不是很漂亮，但讲课很优雅。从来也不会气急败坏的喊叫，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课也讲的差不多了，便让学生自己做做课后练习。喝了口冰水，老师也偷偷的打了个小盹。
　　天气热人就容易犯懒，林羯的牙已经疼得她想骂人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去医院。直到放学林羯还是捂着脸，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着。周晗追到她身边
　　“怎么还没把你那智齿拔了啊，留着它想提高你那低的可伶的智商啊”
　　“这不是一直没时间嘛，医院又不近，懒得动”林羯说着朝周晗翻了个白眼
　　“就十分钟的路，你还嫌远？！”周晗截在简良的身前，挡着她。简良绕个身接着走没搭理周晗。
　　“明天周末，早上我骑车带你过去，看你脸肿的和含着包子似的”
　　“行行，先回家吧，我疼的受不了，回家吃片止疼药去”
　　林羯斜跨着书包，左手捂脸走进漆黑的家，周晗站着看了一会，又继续走了。周晗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见儿子回来了，喊周妈妈去把饭盛出来。
　　周晗吃过晚饭，坐在写字桌前写着练习题，和每个高中的学生一样，桌上摞的书倒了的话能把头给埋起来。整天都是刚写完这一科还有下一科等着，本以为自己把作业都做好了，结果第二天老师要讲的习题还是一片空白。周晗烦躁的揉揉太阳穴。他站起来朝窗外望去。不远处的起重机在夜色里静静的伫立着，白天一直在运作晚上早早的休息了。对面的楼房都是矮的，窗户也没有每一个都亮着，只是稀稀落落的透出亮光，像是散落着的被禁锢的萤火虫日落而亮，日出而息。
　　周晗心里有点空空的，感觉作业也填不满自己的心，他坐下捏捏眉心，妈妈端了牛奶进来让他喝下，周晗擦了擦嘴角的泡沫，问：“妈，你知道哪个牙医拔牙技术好吗？”
　　“石邑路37号那家的牙医听说还不错，直穿两个十字路口右拐走几步就到了，怎么了，你牙出问题了？”“没，帮同学问的，她最近牙疼，明我没事陪他出去看看”
　　周妈拿起空的牛奶杯说“最近天气热，容易上火，让你同学多喝点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这学习任务那么重，牙疼也学不好，得赶紧……”
　　“恩恩，我知道了，我再看会书就睡觉了，你先出去吧，明我想早点起”周晗打断妈妈的唠叨，把她送出了房间。
　　重新坐在写字桌前时，翻开另一本练习册，读了读题目，心里还是燥燥的，这时对面窗户的亮光都灭的差不多了，起重机还是静静的立着，只是身影更加浓重了。周晗躺倒在床上，睡觉
　　早上八点出门的时候，周妈从药箱里拿出几包纸包的药递给周晗
　　“这是前几年我牙疼时候，你爸爸不知从哪找来的土方子，别说还真好用，我用了一包就好了，这药也不会过期，你给你同学也试试”周晗接过那几包药，放书包里。顺便把桌上的一袋热牛奶也塞了进去
　　“谢谢妈，我出去了，会早点回来的”
　　周晗骑车到林羯家楼下，大声的喊她下楼。周晗看到三楼的窗帘拉开了，林羯眯着惺忪的眼睛朝楼下吼了一声“别喊了！大周末别人还想睡个懒觉呢！”
　　林羯吼的这一声比周晗分贝高出了十倍，睡觉的没被周晗喊醒，倒是让林羯给吼醒了，周边开着窗户的几家都在林羯喊完后怒气冲冲的关上了窗户……
　　等了没多久，林羯就梳洗好下来了。周晗等她走到跟前拿出那几包药和牛奶给林羯，林羯咬开牛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含糊不清的问“这是什么玩意啊？包的和砒霜似的”
　　“这是我妈给你的，治牙疼的偏方”
　　林羯坐上周晗的车后座“我这是智齿，又不是上火牙疼，哪用的上啊”
　　“嘿！合着你还不领情了是吧，这是我爸给我妈爱的偏方，都给你拿来了，你个白眼狼”
　　“切，你才白眼狼呢！还有，你这牛奶温的乎的，天多热啊，还给我喝”
　　“…看来你牙今天不疼了啊”
　　“你别说，你提完我就感觉疼了，哎呦~”说着左手又捂上了那边脸，右手还不忘了把温热的牛奶往嘴里送。
　　周晗在前面骑着车咯咯的笑着，没搭理林羯，林羯这丫头一说她就上样。林羯在后面也不安分，一会戳戳他的后腰，一会拽拽他的头发。两个人吱吱扭扭骑着车到了牙医院。
　　做了个小手术，一直困扰林羯的那颗智齿拔出来了，医生叮嘱不要吃辛辣刺激，坚硬的食物，注意口腔卫生，叮嘱了诸多。林羯也没好好听，心里惦记着拔下来的智齿要怎么弄。
　　回去的路上，林羯晃晃装智齿的透明盒子问周晗“你说我这颗智齿该怎么弄啊？上一颗我看它长得丑就给我家以前的小狗戴脖子上了，上上颗呢我觉得还挺白的就给栓我爸钥匙扣上了，你说我这颗怎么整？”周晗突然刹了车，两条长腿撑地，满脸嫌弃的回头看林羯。林羯因为惯性脸撞向周晗的后背，她使劲打周晗一下“干什么啊你，突然停车，我牙差点脱手扔出去了”
　　周晗黑线的说“红灯了，你敢不停啊”林羯探头看看前面，还真是十字口的红灯，哼了一声，又低头摆弄她刚拔得牙。绿灯亮了，周晗又登上车子
　　“你怎么长了那么多智齿啊，这都第三颗了，多受罪”
　　“这说明我充满了智慧，天才的料懂吗？”
　　周晗不屑的切了一声，“你智齿都不扔啊，还搞得那么奇葩”
　　“智齿怎么能扔呢？它是代表我的智慧的，但拔下来不能自己留着，送给重要的人这表示一种信任，意思我信任你，所以把我的智慧送你保管”
　　“那你挂狗脖子上的智齿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我就来气了，我给挂上第二天就让我家那个相好的狗给咬碎了，就是看在我家狗喜欢它的份上，要不我非得把它给揍一顿，怎么那么欠呢”
　　“……”
　　因为早上去的早，所以回来的也早，周晗把林羯送到她家楼下，看她上楼。林羯在底下抬头看了一会，窗帘还是早上她吼周晗时半拉开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一瞬间闪过黯淡的神色。回头看周晗时却又是一副没心肺的样子
　　“要不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劲”
　　“先欠着吧，我和我妈说今天早回去的，不然她又该唠叨我了”周晗推着车子调了个头。林羯追上两步说：
　　“那我给你买个冰激凌吃吧，天这么热，你还陪我拔牙了，犒赏犒赏你”
　　“好啊，还算你有点良心”
　　周晗看着吃相极丑的林羯，大口大口的舔着冰激凌，也不嫌弃，反而觉得这样的林羯不光可爱，还特招人爱。要不是得早点回家，他真想再和林羯呆一会。突然想起林羯那颗智齿了，她说智齿要交给自己信任的人，那我有没有资格得到那颗智齿呢？
　　想着，周晗敲敲林羯的额头
　　“喂，丫头，那颗智齿不如送我吧”
　　“诶？你不嫌弃啊？不是刚还觉得我奇葩呢吗？”
　　“我是觉得你的智商令人堪忧，放我那给你增加点灵气！”周晗梗着脖子说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智齿是代表智慧的啊，你傻不傻啊，好好，给你也挺好，省的我不知道怎么弄它呢”林羯把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周晗手里。
　　“我吃完了，回家了，拜拜”林羯朝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周晗看着林羯的背影，把盒子放进书包里，也骑上车回家了。回到家，周晗就把智齿拿出来了。仔细的观察下，他觉得和照片上别人的智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齿根部异常的尖细，和林羯说的话一样尖尖的，呛人。牙拔出来之后，大夫就用超声波清洗了，所以没有血渍，也很干净。白白的，表面也很光滑。
　　周晗打算有空找人在上面钻个孔，用线穿着，放衬衣左上边的口袋里。周晗想想就开心的笑了，因为是林羯那个傻丫头的，因为这是林羯对自己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