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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求不得,放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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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只有温柔乡才是英雄冢,被窝也是,左不允才钻进去一会儿就沉醉在里边不愿出来了,晚饭的时候妈妈进来叫她,她就直接拽着被子把头一蒙,困,不吃了。左妈妈对这个女儿再清楚不过,便没再叫她。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左不允被饿醒了,她自己又懒得起来,还好平时有储备,左不允摸索着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来一包饼干。刚撕开袋子,一阵音乐声响起,找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左不允赶紧拿起来摁下接听键:左不允,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齐葵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左不允边起身边说:“你别动,我马上去找你。”她迅速穿好衣服,爸妈一向睡得早,左不允没开灯,只靠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的光移步到门口,这个点了好不容易才拦了辆出租车往齐葵家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齐葵哭成了那样。
车子很快到了齐家,左不允打开车门就看到齐葵坐在门口,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左不允走近在她身边蹲下:“发生什么事了?”
齐葵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我姐可能出事了,爸妈、佑合哥都去找她了,现在还没回来,电话我打不通,左不允,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左不允拉她起来,她身上只穿了那件毛线裙,难怪手都是冰凉的,左不允边带她进房间边安慰道:“你放心,齐荛会没事的。”左不允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又仔细问了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齐葵乱七八糟的讲诉里左不允稍理清了些头绪。
中午齐葵跟同学一起过完生日后没多久齐爸爸就回来了,本来一家人围着电视聊天的,恰好听到新闻里说由于下雪,加之天冷路滑, G县通市里的路上有不少车辆追尾,电视画面里有不少医护人员急匆匆来来去去的身影,看到这些大家心里不由的一紧,齐荛今天回来也要经过那条路,会不会,该死的,偏偏齐荛的手机又一直打不通,那条道路已经封锁了,齐爸爸托自己相熟的朋友打听消息,一旁的楚佑合等不及,说要亲自去看看,齐葵跟着追出去,楚佑合却只给了她一句,我必须把她带回来。
齐葵没再阻拦,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没一会儿齐家父母也开车出去了,齐葵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家等消息,在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她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
左不允看她的手一直紧紧拽着胸口的衣服,脸色也更加难看,还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就听到门外有车的声音,紧接着两束光照进院里。“他们回来了。”齐葵喊出声。
先进门的是齐家爸妈,他们一脸的疲惫,想来是跑了不少地方,齐葵跟左不允焦急的看向门口,仔细瞧过楚佑合跟齐荛后,视线停在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齐荛看了齐葵一眼,回握楚佑合的手却没松开,像左不允这样迟钝的人都明白那紧紧相握的手代表什么,转头担忧的看向齐葵,说不好她的脸色是一直这么难看还是更加难看了,唯一确定的是她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楚佑合跟齐荛的手上。
齐爸爸看了看表,对左不允说道:“你就是小葵交的那个朋友,左不允吧。老听你阿姨跟小葵提起你,不允,谢谢你来陪小葵,这样今天太晚了先留下,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这个点的确太晚了,打车也未必打得到,左不允就没再客套,齐爸齐妈又叮嘱了几句就上楼休息去了,他们一走,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左不允假装打了个哈欠,笑笑对齐荛说:“你平安回来就好,齐葵担心了好久呢,额,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我们各自回去休息吧。”左不允拉着齐葵,几乎是用硬拽的方式才把她带回房间。
“他们在一起了,对吧?”齐葵安静地说着:“以前我就知道,姐是喜欢佑合哥的,可我也清楚不论是什么她都会让着我,所以我去求她,果然她答应了,她绝不会跟佑合哥在一起。这次,这次她不会再让我了,她喜欢佑合哥,佑合哥喜欢她,他们有情人终于在一起了,我该祝福他们的,祝福他们。”说着说着,齐葵哭了起来:“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也喜欢他,可他怎么就看不见呢!”
左不允看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或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吧。
齐葵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说:“左不允,你会喝酒吗?他们说一醉解千愁,我们喝点酒吧。”
左不允怕她下楼又看到楚佑合跟齐荛,便主动下去拿酒。齐家她来过很多次了,厨房的位置也认得,左不允随便拿了一瓶回到齐葵房间,齐葵拿过酒,倒了满满一杯子一口就喝光了,左不允皱着眉头陪她喝了一杯,那次楚佑合找她是借酒消愁,这次齐葵还是借酒消愁,左不允是真的不明白,借酒真的能消愁吗?要是真的能消愁,那怎么还会觉得这样苦涩呢。
齐葵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三个厚厚的笔记本,她拿出来给左不允看:“不知不觉都写了这么多了,从我喜欢他的时候就开始写的,我想把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情景都记下来,居然记了这么多了。左不允,你知道佑合哥为什么喜欢我姐吗?因为我姐救了他一命。记得那时候是11岁吧,我们三个一起报了夏令营,夜晚营地里的星星特别亮,我们就偷偷溜出去想看的更清楚些,都是我非缠着佑合哥帮忙捉萤火虫,害得他摔下了草丛里的一个斜坡,姐姐伸手去拉他也跟着摔了下去。当时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就一直哭一直哭,过了很久夏令营的老师出来找我们,他们把姐跟佑合哥救上来的时候,姐的胳膊上有好多血,后来我们去了医院,医生说她的伤口太深,一定会留疤。他说对了,姐的胳膊上真的留了一个疤,小时候只有一点,随着长大疤也越来越大,她从来不穿短袖的衣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常常想如果当初跟佑合哥一起摔下去的是我,胳膊上留了一道疤的是我,那佑合哥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我?”
左不允看着她的样子,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笑比哭难看’。齐葵又倒了一杯酒,左不允陪着喝了,齐葵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左不允,问她:“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吧,我还没来得及再最后一次告诉他,上天就安排好了结局,姐是早就该跟佑合哥在一起的,其实这样也好,我喜欢的人跟我在乎的人在一起了,很好,很好。”
左不允看着她觉得心疼,齐葵一直傻呵呵的笑着:“左不允,我这次是真心祝福他们的,我累了,站在一个人身后那么久却得不到回应,我真的有点累了。”
左不允握住她的手:“累了就试着放下吧,齐葵,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年级要求去图书馆看书吗,我记得看过的一本书里写着‘求不得,放不下,是谓苦果’。懂得放下,才能解脱。”
齐葵重复着这句话:“求不得,放不下;求不得,放不下。不允,我困了,睡觉吧,你陪着我,好不好?”
左不允这是第二次喝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才一两杯就头晕晕的,听到齐葵说困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收拾好床,给齐葵掖了掖被角,自己则在她身边躺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