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1》黎之煦

11、最美好的时光

　　过生日这种事与左不允而言，真的可有可无。
　　以前的以前，她们不知道生日是要过的；大一点的时候，她们渐渐学会了对彼此熟悉的人说声‘生日快乐’，以彰显自己是真的很重视这份友谊；再后来她们惊奇地发现过生日还可以收礼物，有收就有送，虽说礼物这玩意更重视心意，可实际上值多少物质也很重要。左不允以前有朋友生日时收到过很大的毛绒玩具，那种东西左不允没有过，所以她还很羡慕收到玩具的那个人，但在听到别人议论那玩具的价钱时，左不允瞠目结舌，直叹伤不起，像过生日这种浪漫又费钱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发扬光大吧。
　　一小时之前的所有年岁，左不允都是这么想的，一小时之后，齐葵站在了左不允家里，华丽丽地宣布楚佑合的生日快到了，齐葵上峰要强行征用左不允同志陪她一起去挑礼物。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之骄子呢，连破个壳都是选好了日子的，10月9，十全九美，楚佑合的生日。左不允陪着齐葵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好的东西不少，可齐葵愣是一个都没瞧上，总觉得都太普通了，齐葵送礼物一定要意义非凡。左不允听完就在心里开始打起算盘，楚佑合活了十好几年了，要是他每年过生日齐葵都这么折腾，那……
　　“左不允，怎么办啊，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佑合哥生日了，我要选什么礼物啊？”
　　“祖宗，您老都快把G县跑烂了，我知道楚佑合过生日你心花怒放，可也没必要这样啊。实在不行，就这个吧。”左不允随手撕下旁边灯柱上的一张广告单：“‘大学生自主创业，欢乐采摘，带给您别具风味的体验’，这个多好，让你们这群浊世俗人好好体会一下大自然的魅力。”
　　左不允也是没办法了，又正好看到灯柱上有这么一张广告就随便扯下来应付的，可齐葵看完却眼前一亮，也难怪，他们三个本来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应该从来没亲眼里见过从土里长出来的蔬菜瓜果吧。
　　“左不允，我告诉你啊，那天你也得来，你可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啊。”
　　“好，我知道，受邀参加您家楚公子的生日会小人应该感到十分荣幸，可是小姐啊，您老是不是忘了那天正好是运动会。”
　　齐葵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左不允趁机瞧了一眼，是运动会是自己跟楚佑合、齐荛的比赛时间表，齐葵核对了一下后说：“没关系，时间不冲突的。佑合哥跟姐的比赛项目大都在周六的上午，进了决赛也是下午，至于你的那个400米是下午的，决赛在周天上午，不过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就这样周天咱们采摘去。”
　　左不允默默翻了个白眼，听齐葵这么贬自己她心里却不得不服，左不允的那点子运动细胞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可班主任强烈要求班里的人积极参加运动会，身为班委一员左不允也责无旁贷，这才硬着头皮报了个400米。
　　这一个星期左不允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是如何在忐忑中度过的就已经站在了跑道外围，现在已经是男子100米决赛了，楚佑合一派闲适站在起跑线处，弓着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的终点红线。不用想左不允也猜得到结果，楚佑合遥遥领先，顺利冲过终点，拿下第一，班里的人集体振奋为其欢呼。
　　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吗？为什么人家长得帅，又有钱，学习好，随便跑个步都是第一，而左不允正好相反。
　　“左不允，你看吧，我就说佑合哥会跑第一，果然是。”
　　“切，得第一又不是你，还那么高兴，齐葵，齐荛还有你家佑合哥跑步都这么厉害，你应该也不赖吧，怎么没见你也报个名？”
　　左不允歪头看着齐葵，对方变了变脸色，却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大力拖着左不允回了班里：“都怪你，我给佑合哥的饮料还没送呢。”
　　到了下午，左不允班的体委拿着跑鞋过来问她穿什么号，左不允尴尬的笑笑：“我就是打个酱油的，这么专业的武器还是留给需要的同志们吧。”站在400米的跑道上，左不允看着别人都弯下了身子，直到裁判提醒，她才知道这是规矩，也跟着弯下了身子，可总觉得这样的姿势不舒服。当左不允还在纠结为什么赛跑非得以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开始的时候，旁边几个跑道的同学已经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左不允反应过来后就拼命追赶。以前她重没觉得400米的跑道那么长，呼吸越来越重，嗓子也变得又干又涩，左不允觉得自己跑不下去了，她特别想停下，反正她本来就不擅长，大不了丢人一点。
　　“左不允，加油啊，马上就到了，加油。”
　　耳边传来齐葵的声音，左不允撇头看了一下，齐葵、楚佑合、齐荛，他们都站在场外给自己加油，左不允倒不是有多受到鼓舞，只是那么优秀的楚佑合，那么完美的齐荛，还有齐葵那个丫头，左不允咬咬牙，拼着最后的力气跑到了终点。
　　一时间腿有些软，左不允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却被楚佑合一把拉了起来：“先站起来走走，不然你的腿会更疼。”
　　左不允尽管不情愿，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在附近走了几圈。
　　“左不允，走，咱们商量一下明天带着什么吃的去采摘。”
　　“齐葵同学，像这种有技术性的活您老还是去找齐荛商量吧，我先回班里修养一下。”
　　听到她这么说齐葵又一把拽住左不允：“不行，我就要跟你商量，你不会跟我抢佑合哥。”
　　说到底都是因为楚佑合，左不允虽然决定了不再喜欢楚佑合，可她却控制不了贪恋楚佑合那种男孩子独有的温暖干净，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齐葵，可以这么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现在通报高二女子组400米预赛成绩，……左不允”
　　如果说大喇叭里的声音带给左不允莫大的震惊，那对齐葵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你怎么能进决赛呢，左不允？为什么啊，一定是裁判看花眼了，我去找他。”
　　齐葵作势要去找裁判，又被楚佑合拦住了。“小葵，别闹。裁判怎么可能判错，而且刚才不允的确是跑了小组的第五名，进决赛也是可以了。”
　　“第五名，倒数第三？左不允，你说，明天的采摘怎么办？”
　　这一问左不允委屈死了，她比谁都不想进什么鬼决赛，可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的进了，能怎么办。
　　“要不，我去退赛？”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齐荛想了想说到：“不行，你要敢去退赛，老班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反正400米的决赛是明天的第一场，跑完我们再从学校溜出去好了，只是你刚跑完就要骑车去采摘园，有点辛苦。”
　　听到齐荛这么说，齐葵也不气了，反倒鼓励起左不允来：“既然如此，那左不允你明天要好好跑，大不了让佑合哥骑车带你。”
　　第二天400米决赛的成绩不难想象，左不允稳稳当当的跑了个倒数第一，也来不及悲哀了，齐葵跟楚佑合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学校里边齐荛负责把左不允带出去。看着齐荛这副乖乖女的样子，左不允猜到了她们至少不用爬墙，那出去的办法……
　　“叔叔，您就让我们出去吧，待会就该我们比赛了，号码布得赶紧拿回来的，要不就不能参加比赛了，叔叔，您帮帮忙吧。”
　　门卫盯了她们一会儿，最后终于妥协：“好吧，你们尽快回来，还有先登个记。”
　　就是这么简单，齐荛带着左不允从校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撒谎，还这么自然。”
　　齐荛笑笑：“是不允你一直把我想的太死板了，我们这样的家庭为了很好的培养继承人，从小就对我们有很严格的教育，可是我们毕竟只是孩子，所以虽然表面上会按照父母定好的路线走，可实际上我们更情愿追求自我价值。不允，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嗯，你的话也可以理解为，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好当吗？”
　　“呵呵，不允你真的很好，怪不得小葵跟佑合会这么喜欢跟你做朋友，我也很羡慕，还有真的谢谢你替我们照顾小葵。”
　　左不允望向齐荛，她的眼睛告诉左不允齐荛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真诚。或许如果不是齐葵喜欢楚佑合，而楚佑合又刚好喜欢的是齐荛，那她们一定会是一对很亲密的姐妹，而左不允也不会在一开始就对她带有一种排斥。这一切都对齐荛不公平吧，她也是个无辜的人，甚至可怜的人，夹在自己疼爱的妹妹和喜欢的男孩之间左右为难。
　　“他们在那边，走吧，我们快点过去。”左不允有个怪毛病，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揽着自己的胳膊，可此刻她却主动揽起齐荛的胳膊。
　　去采摘园的路上，左不允一直做在楚佑合的自行车上，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左不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自行车后座的铁条，正在走的这条路有些颠簸，一阵急刹车她的身子往前一倾，脸正好贴在了楚佑合的背上，手也顺势圈住了楚佑合的腰。她能明显感觉到楚佑合稍微颤了一下，左不允赶紧放开手，重新坐好，抬头看见齐荛跟齐葵都在前面，应该不会看到这一幕，才放心下来。如果照小说里的套路来，那左不允刚才就应该是一个偷到了甜甜糖果的孩子，可她不是，她的确刚刚偷到一颗糖果，别人的糖果，五味杂陈。
　　终于来到了采摘园，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树上，地上还有各种绿油油的蔬菜，人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清爽。齐葵一进去就撒开了欢，拽着左不允跟齐荛东摘一个，西摘一个，而楚佑合的任务就是替三个女孩扛篮子。
　　四个人忙活了好一阵，篮子里也是红的绿的紫的，各色蔬菜水果都有。从园里出来后，他们才知道这里也设有农家厨房，白白可惜了齐葵带来的一堆吃的，选了几道特色菜，四个人就在外面的帐篷处选了个地方等着上菜。大家就这么等着实在无聊，左不允就提议让楚佑合先唱首歌：“楚佑合，我可是听说过的，你唱歌很好听，快点，给我们先唱10块钱的。”
　　她说完齐葵也跟着起哄，楚佑合没办法，只好唱了一首张信哲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勇敢多么坚强的力量；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歌词写的多好，左不允分明看见唱这首歌的时候楚佑合的目光是看向齐荛的，字字句句也是唱给她听的。而齐荛尽管竭力控制自己，可她的余光撇向处也分明是楚佑合，这样的情形在左不允这个外人都觉得心酸，那作为当事人的齐葵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在菜很快上来了，他们忙着抢菜吃，也就暂时忘了刚才的那段信仰。
　　吃完饭，大家又在园子附近逛了逛，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才恋恋不舍的回去。齐葵执意要左不允骑车带她，而左不允的车技还就真不适合带人，最后双方妥协，左不允只带着齐葵一会儿，然后再由楚佑合带着。
　　“左不允，佑合哥刚才唱的那首歌好听吗？”
　　“嗯。”
　　“那是我姐最喜欢的歌。”齐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什么啊，我也喜欢啊，张信哲的歌本来就很好听啊。”
　　“其实没关系的，我都知道。”
　　说是没关系，齐葵的心里还是介意的吧，想起刚才吃饭时楚佑合体贴的为齐荛夹喜欢的菜，齐葵、齐荛还有楚佑合，他们三个现在就是一个死局，要是齐荛或者楚佑合有意去动任何一颗棋子，齐葵就注定失败。左不允只希望楚佑合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至少上大学之前他们四个都是安全的。
　　“左不允，你怪我吗？其实我知道你还喜欢佑合哥。”
　　“想什么呢，我早就不喜欢楚佑合了，他只是长的帅点，容易招蜂引蝶，所以绝不是我的风格。”
　　“谢谢你，左不允。”齐葵的这句话说的小声，但左不允听的到她的真心。“佑合哥，姐，左不允，先停下，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回到家，不过这个佑合哥带我。”
　　“好啊。”三个人异口同声，趁着齐葵下车去楚佑合那边的时候，左不允率先发动，耳边有呼啸的风声，还有来自朋友的笑语，和煦的阳光下他们的身影都被拉的老长。
　　将来有一天，左不允老了，坐在摇椅上回忆起那些过往，那么与他们三个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将会是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