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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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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胥尽欢今天起了个大早,伸了伸懒腰,斜着眼,瞧见自己的窗台上搁了个鸟笼子,里面一只灵巧的玄凤鹦鹉,黄冠白羽,鹦鹉中的贵族。
什么时候多了只这么可爱的小鸟?正好我一个人呆着闷得慌,有这小家伙陪伴,或许不那么寂寞无聊。
“小家伙,早上好啊。”胥尽欢凑过去,衣服都没拾好,脸也没洗,嘴也没漱。
只见那只玄凤鹦鹉嫌弃的撇过头去,叫唤着:“嘴臭!嘴臭!”
胥尽欢听了不乐意了,没好气的说:“你嘴才臭!你的毛都脏兮兮的!难看死了!”
谁知那鹦鹉像听懂了一般,低下头,使劲瞅着自己一身干净洁白的羽毛,爱惜的蹭了两下。
“哼!”
胥尽欢觉得这鹦鹉都活成精了,连这种藐视人的语气词都会,他都不敢惹这只鹦鹉了。
这时门外踏进一双白靴,胥尽欢抱着肩,看着来人。
“今天挺早的,昨晚睡得好?”梅饶臣笑意不浅,不知道有什么喜事。
“还好吧,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洗漱,这么见世子你,有些失礼。”胥尽欢突然很有规矩,让梅饶臣惊讶不小。
“这鹦鹉可还喜欢?”梅饶臣看着那只自命清高的玄凤鹦鹉,问道。
胥尽欢倒也不意外,梅饶臣送他鹦鹉这事在他意料之中。
“不喜欢。又丑又吵,世子还是自己拿回去养着吧。”胥尽欢嫌弃的摆摆手,冲那只鹦鹉翻了个白眼。
梅饶臣看在眼里,竟笑出声来,道:“没想到我这鹦鹉是送对人了!”
胥尽欢狐疑,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我家这鹦鹉特别乖巧,平日里不爱说话,没想到往你这一放,话到多了起来。”梅饶臣眼角的三分笑意,让胥尽欢浑身的不自在。
“世子的意思是……”
“鹦鹉学舌,你多教教它说话。”
胥尽欢一直很郁闷,因为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只鹦鹉的老师,而且梅饶臣千叮咛万嘱咐,如果这鹦鹉有个三长两短,拿他试问。
“喂,你是不是梅饶臣派来的奸细?看见我就这么活泼,你喜欢我啊!”胥尽欢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逗着那只小鹦鹉。
还别说,这梅饶臣虽然明里不说,但实际上他还是知道那是他一片好意。
这个梅世子一天到晚都忙里忙外的,也没个什么时间让自己接近他一下,这计划就一拖再拖,倒是给了胥尽欢大量的时间去勘探梅府的地势。
“奸细!奸细!”
“好无聊,你别老重复我的话行不行?傻鹦鹉。”胥尽欢又一记白眼翻了过去。
“奸细!奸细!”
汴京城,踏三步为止,大街小巷的孩子都拿着风车边追风边唱着歌谣:“汴京城,城摞城,城下埋了几座城……”
地下十余米深,是曾经的魏大梁城,十米深左右,是唐汴州城,而距地面约八米深,则是宋东京城,这八米上就是这汴京城。
胥尽欢提着他那只玄凤鹦鹉,上街上透透气,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心中童心泛滥,借来个风车,拿在手里把玩,好不喜欢。
“嘿,傻鹦鹉,这叫风车,别告诉你内个没人性的爹,这是我们的秘密。”胥尽欢转着风车给小鹦鹉瞧,活像个大孩子。
“风车!风车!”
“真乖。”胥尽欢笑得得意,一手鹦鹉,一手风车,走得阔气。
汴京城什么都好,就是人与人之间太不友善,胥尽欢往那一走,总能感觉那一道道不友好的眼光,他知道,他们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哪家的公子哥。
这梅世子好不阔绰,昨天的衣服他还没穿够,今天又叫下人给了他件新的。
青色竹云腾景贴身而绣,广袖揽天地,一双青布靴马踏飞燕,不是贵公子是什么?
胥尽欢嘲讽的笑笑,轻叹一声“俗世啊”。
“公子公子!”这时从一家酒楼上跳下个蓬头垢面的脏乞丐,冲着胥尽欢直扑过来,吓得胥尽欢丢了手中的鹦鹉和风车。
胥尽欢瞅着身上这个脏乞丐,仔细打量了一下,断定这一定是同行。
“公子,救救我吧。”那脏乞丐一直压在胥尽欢身上,乞求着。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偷了我家多少只鸡了!今天叫我捉到,看我不打死你个穷乞丐!”身后那个嗓门尖细,面目凶悍的女掌柜,操着一把菜刀道。
胥尽欢对那个脏乞丐低吟一声“起开”,从地上拍拍屁股起来,走上前从腰间取出钱袋递给那个女掌柜的道:“这个,是他偷得鸡,偷鸡破坏的厨房用品,你追他打坏的店面,他对你造成的伤害,以及我保他的所有费用,停,不用对我是说谢谢,做好事不留名,也别问我是谁”,然后看着一脸惊讶的脏乞丐,招了招手:“咱们走。”
脏乞丐替胥尽欢拾起地上打翻的风车和鸟笼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扬尘而去。
“喏,给你。”胥尽欢带着那脏乞丐来到一条无人小巷里,从怀中掏出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那脏乞丐比胥尽欢高上一头,其实身姿骨骼都很有形,唯独那张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公子。”那脏乞丐突然抓住胥尽欢的手臂道。
胥尽欢并不嫌弃的瞅着他,问他要干什么。
那个脏乞丐望着胥尽欢那副清秀俊朗的面容,会心的笑了一下,松开抓住的手,一口咬上那个大馒头,吃相惨不忍睹,但胥尽欢看着心窝里暖暖的。
“慢点吃,等你吃完,我带你去梅府找梅饶臣,让他收留你。”胥尽欢蹲下身,温柔道。
那脏乞丐顿了顿,不知是怎么了眼神突然一沉,有吃起馒头来。
那个无人小巷,躲避人间嘈杂,两个雪白馒头,倒让这三月人间暖和了不少,人心暖,花自芬芳,日后胥尽欢回想起这段时光,定会是个沉痛的烙印,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眼下,是怎么向梅饶臣解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