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做尘泥》聿宁

13、第13章 上次回

　　上次回家，柏宁以为妈妈只是随口说说牌友的儿子，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妈妈竟然和她的牌友结伴来到C城。
　　接到妈妈的电话时，她已经坐上了来C城的火车，柏宁以为妈妈是想自己了。
　　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两位妈妈为了这种几率不大的相亲，竟然坐近七个小时的火车。妈妈们的世界太迂回奇妙了，不能懂。
　　柏妈妈和她牌友约好了周末一起去一家赣菜馆吃饭。

　　周末，柏宁跟着老妈来到赣菜馆。
　　刚刚进门，柏宁就看见靠窗的桌子上站起一男一女，“喻理，这边。”
　　喻理是柏妈的名字，名字倒是于情于理，可有时候真的不是很讲理，就说这次相亲的事情。
　　走近看，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士，对着柏妈妈说：“阿姨好。”
　　柏宁看向对面的阿姨也说了声：“阿姨好。”
　　两位打家长随后招呼两人坐下。

　　“柏宁，这位是李芸阿姨，这是李芸阿姨的儿子，植汉城。”柏妈妈笑着向柏宁介绍，又看向对面的男士：“这是我们家柏宁。”
　　纯粹的相亲模式。
　　“你在做什么工作？”柏宁先开口询问了植汉城。
　　“我大学学建筑，现在在一家事务所工作，平时画些图纸，经常出差。”他回答的很详细。
　　出于礼貌在别人介绍后也应该介绍自己，“我大学学日语，毕业后在一家旅行社做导游。”
　　“导游很好。”他笑着说。
　　不知道他是真觉得好还是处于礼貌说好，不过长相这么斯文的人不至于骗人吧！柏宁也没有多想。

　　饭桌上两位妈妈正在聊着麻将，聊着广场舞，这边的两人硬是插不上话，早有预谋。
　　柏宁和植汉城聊着。
　　“你在哪上的大学？”植汉城问柏宁。
　　“C师大，你呢？”
　　“C大。”
　　饭桌上两个人就像朋友一样随便聊聊。

　　送走柏妈妈，柏宁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果真，两个都没意思的人是不能凑成一对的。餐桌上，和谐的聊天是礼貌，交换号码也是礼貌。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联系。

　　上天总是这样，在你快遗忘一个人的时候，总会适当的给你提个醒，让你想起。
　　再次见到植汉城已经是一个月后，柏宁和唐熙刚逛完街，悠闲的坐在新青年咖啡屋。
　　植汉城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正专心地盯着电脑。
　　柏宁与植汉城隔着几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柏宁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面熟，大脑CPU快速运转着，在记忆储存中匹配。终于，在忍不住抬头看植汉城第三次时，他抬头了，柏宁与他视线相撞，他礼貌的笑笑，然后起身，向柏宁这边走来。
　　他停在柏宁桌前，对柏宁伸出右手：“又见面了。”
　　柏宁站起身来，笑一笑，握手：“是的”。
　　终于，眼前的男人与记忆宝库匹配成功，一个前，老妈从石城杀过来给自己介绍的青年才俊植汉城。
　　柏宁松了一口气，幸好想起，不然……
　　尴尬了。

　　柏宁看向对面：“我朋友，唐熙。”又看着植汉城向唐熙介绍：“植汉城。”
　　植汉城很有礼貌的和唐熙握手，和柏宁随便聊了几句便回到原位。
　　柏宁和唐熙回去的时候，植汉城还在原位，不过此时他对面坐着一位男士。
　　柏宁从他身边走过，两人相视一笑。

　　回去的时候唐熙一直追问她与植汉城的情况。柏宁老实交代是上次的相亲对象，不过彼此都没想法，便没有多聊。
　　唐熙乐呵呵地追问杨尘的情况。
　　柏宁有些无奈，有些伤心：“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唐熙说：“这样子是不行的，不经常出现在一个人的视线里，很容易被遗忘。”
　　道理谁不懂呢？就像刚刚的植汉城，自己的记忆差不多将他封存了。

　　“没有机会碰到他。”柏宁焉焉地。
　　“机会是随机概率事件，可以创造出大概率。”唐熙接着说。
　　“他天天呆在工作室不出门，我要怎么创造？”柏宁很伤心。
　　半个月前看到小鱼发的一条朋友圈，内容是三个字“累成狗”，图片是他们工作室的人围在一起吃饭。
　　连午饭都在工作室解决，平时还有时间出门吗？肯定没有。估计要等他们项目做完才能松口气。
　　唐熙也没有办法。
　　记得大学室友说过一句话“宁愿找不到男朋友，也不要找不到工作”。

　　“你最近感情如何？”柏宁问唐熙。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南总吗？”唐熙反问，“我大三暑假去深圳工作，就是做南总的秘书。”
　　柏宁点点头。
　　“我们公司花大价钱把南总挖来了，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唐熙继续说，“还记得我是被家人去深圳拉回来的吗？我回来以后他又经常打电话发短信给我。我采取消极对待，后来才打消他对我的念头。”
　　可怜的唐熙，被一头狼盯上了。

　　回家以后，柏宁整理自己的房间，将被套全部拆下，将窗户都擦亮，将房间里面没用的东西全都整理，将床底下面的灰尘都清理干净。做完一切，已是晚上八点多。
　　打个电话回家，问候父母一声。
　　“妈，有没有想我。”柏宁讨好的语气和柏妈妈说话。
　　嗯嗯。
　　好的。
　　知道了。
　　柏妈妈叮嘱柏宁不要太累，好好照顾自己，南方很多地方在发大水，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后柏妈妈又问她和植汉城的情况。
　　柏宁回答：“今天刚刚见面。”
　　这话没有说错，今天确实在新青年咖啡屋碰面了。
　　柏妈妈听到这里，又继续问两人的发展情况，柏宁应付了柏妈妈几句，便挂了电话。

　　时间还是很早，北京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整座城市还在灯火通明下屹立着，熠熠生辉。
　　无聊，很无聊，烦躁，极烦躁。
　　打开电台，听一听，平复自己的心情。
　　柏宁很喜欢地方卫视的一个午夜情感类节目《叶子的天空》，每天午夜十一点，城市的大多数人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可叶子才开始自己的工作。

　　一次偶然，柏宁在出租车上听到这个节目，当时一个听众打电话给叶子，问她已经和男友分手两年，今天偶然遇上，再次见到他心还是砰砰乱跳，自己好像还喜欢他，可是当年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闹的非常僵，将彼此的心都赤裸裸的撕开了，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记得当时叶子说：“恨与爱都是对等的，有多少爱就能转化为多少恨，当初两个人闹得有多严重就证明有多在乎对方，经过了两年的沉静，蜕变，对于当初的那些事情已经有了更深的体会，这个时候如果不想错过，可以试着联系他，让他知道你的心声”。

　　叶子的声音很动听。
　　柏宁在听往期的节目，这期叶子的开场白是“细嗅时光，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芬芳。这句话是叶子一个朋友说的，当时，他正与女友在爱丁堡，爱丁堡是他与女朋相识相恋的地方，他很感谢爱丁堡那片土地，赠与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人。他当时觉得空气里全是幸福的味道。有一句话，择一城而终老。我们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恋上一座城，我们会刻意地去走对方走过的路，结交对方认识的人，我们满心满意地想要与对方有更多的交集，想要占据更多对方的回忆，喜欢一个人是幸福的事情，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会叫嚣着。”

　　喜欢一个人是幸福的事情，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会叫嚣着。叶子的话总是这么动听。
　　喜欢，自己对杨尘的感觉，无疑是喜欢的。
　　古代人用飞鸽传书，现在手机就在身边，不需要几个月的路程，只需几分钟的事情，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果断打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一阵之后，没人接。柏宁想，再过五分钟继续打。
　　没想到，才过一分钟，杨尘的电话便打回来了。
　　“喂。”柏宁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嗯，刚洗完澡，找我有事？”杨尘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最近比较闲，想找几本书看看，想问问你有没有推荐”，最近想看书确实不假，但前几天已经从书店买了几本回来，正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一本《瓦尔登湖》，一本《三体》，还有一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想想，《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海底两万里》，你肯定看过。”杨尘此时就正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一排排书，文学著作不多。
　　确实大学的时候，这些书都看过。但是柏宁嘴上却说：“没看过，听过，下次去书店买来看看。”
　　“嗯，值得一读。”杨尘从书架上抽出了《海底两万里》。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是在图书馆，随意的从书架上抽出的，很多外国长篇小说开始并不会太引人入胜，慢慢地才会渐入佳境。但《海底两万里》开篇介绍的是太平洋上船只频繁遇难，权威人士猜测疑似为独角鲸的大怪物作怪，于是一位教授一位仆人一位鱼叉手被美国政府邀请参与捕怪活动，由此开始了他们的海底探险。杨尘当时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它看完，很是震惊凡尔耐的想象力。
　　记得以前看过一句话，科幻小说家是推动科技发展的动力。凡尔耐笔下的诺第留斯号潜艇在百年后问世，人类的想象是无穷的，人类的力量也是无穷的。

　　“你最近工作很忙？”柏宁问杨尘。
　　“还好，现在都是收尾工作，前期做的差不多了。”杨尘随意翻了翻手上的书。
　　“大忙人，你这个项目做完了，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如何？”柏宁半开玩笑的说道。
　　“可以的。”杨尘爽快地答应了。
　　“马上暑假了，马上又要忙起来了，所以你得尽快”，柏宁顺着杨尘的话往下说。
　　“那行，要不我们约周末。”杨尘说。
　　“行。”柏宁太高兴了，近两个月没有见到杨尘，周末终于可以见到了。

　　后来，柏宁和杨尘又从最近的天气聊到了最近的油价上涨，油价上涨还是从唐熙口中听来的，再后来实在找不到话题聊了，便结束了通话。
　　对于柏宁来说，没有周末的概念，没工作工作日也是休息，有工作周末也得工作。
　　对于这个周末，她却充满的期待。

　　叶子曾在节目中说过一句话“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总是如泉水叮咚，一下一下的撞击你的心田。因为有爱，因为有期待。”
　　因为有爱，因为有期待。虽然不知道杨尘心中所想，但是自己想爱，想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