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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降者四方必争 云城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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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子凭沿着声音回望,只见来人那高挑秀雅的身材披着冰蓝的上好丝绸,袖袍之上用金缕丝绣出一朵七叶花瓣的白莲边缘,瓣叶是白色绸羽,上好的材质都看出精致的绣工,层层的花叶脉络。精细的莲花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优雅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下巴微抬,脸颊的刚毅似鬼斧神工般完美,可眼眸中透露出的却是冰冷无情。
“艾予……”小城主手上还有泥巴残留的残渍,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起来颇具喜感。
“城主,请叫我护法。”狭长的眼睛在殿内多余出来的两人身上瞟过,转而纠正起殿堂之上城主的错误。
“哦……予护法……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古引露出讨好的笑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与艾予说话。
艾予唇角勾了勾,嘴里却说出严厉的斥责:“立马去沐浴,完后罚抄一百遍《德修》!”
“……那抄完可以吃晚饭吗……”小城主古引似乎习以为常这类惩罚,还试图争取自己的一点权益。
“不可以。”艾予眉头一挑立马驳回,眼看古引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又补充到,“有任何异议?”
“……没有。”眼看艾予还要说什么,古引立马收起泫然欲落的眼泪,迅速回答到,“我这就去!”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踪影。
艾予忘了一眼远去的背影,转过头来对着秦苍说:“好久不见。”
秦苍慢慢悠悠地从台上走了下来,站在他的对面,勾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回应道:“许久未见,还是这么娘炮啊!”
艾予也不在意秦苍的戏谑,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处坐下,不知从哪里变化出一把象牙折扇悠闲地扇了起来,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历子凭,对秦苍道:“连茉去释城了,过几日才回来。”
秦苍拉着历子凭在另一边坐下,接着说:“那岂不是我得等着她回来?”
艾予笑笑,说:“我可以把他带给连茉,只要你放心。”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历子凭的脖子看了看。
历子凭被他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抖了抖。
秦苍听后沉默了,转过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历子凭。倒也不是太担心艾予照顾不周,但历子凭这家伙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要是自己一走,闯出什么祸来就麻烦了。但想到自己还有事在身,在这里呆几日便会耽搁要事,而且这连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到云城来……
思及此,秦苍也有些犹豫。
历子凭看他有些踌躇,便开口道:“你有事就走,别管我,我能应付过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艾予在一旁若有所思。
“放心吧,秦大人。清音会照顾好以谦公子的。”突然冒出来一道温婉的女声让历子凭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发现一名面貌佳丽的女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清音?就是上次缥缈轩那个神秘女子?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字是以谦?
历子凭正想开口问,秦苍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好,我先走。办完事再回来。”说完雷厉风行地向门板跑去,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历子凭说到,“记得进门前我给你说的话,在这里你要克制你的小性子,别惹麻烦。我去去就回。”
“恩……”历子凭机械地点点头,回过神,人已不见了身影。
“那好,清音你先带以谦公子去别苑暂时住下,晚点我再来招待公子。”艾予右手将纸扇一打,折扇合拢起来,对着清音吩咐到。
“是。”施施然地行了一礼,清音便做出引路的手势。
历子凭看了一眼微笑得体的艾予,回应似的点点头,便随着清音走了出去。
“你就是那日我在缥缈轩遇见的女子?”历子凭侧过头看向一旁引路的清音问到。
“是的。”对方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的字是以谦?”他又问。
“宰相之子的名声并不小。”
这么说来他们还暗地调查了他?
“那你知道那连茉要让秦苍带我来这里?”这是历子凭很像知道的。
“清音并不知连护法的想法,但我相信以谦公子不久后会知道的。”清音笑笑,用手示意已经到达目的地。
“以谦公子,麻烦你在这儿委屈几日了。有什么吩咐拉响这个金铃,自会有人来服侍你。”她指了指悬挂在窗前的铃铛,对历子凭解释其作用。
“恩。”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屋子既宽敞,物品也准备齐全。打开窗子,是一片绿意成林的竹海,随风而入的清新之气,让历子凭心旷神怡。
这还算委屈吗?他不得不说十分满意这等“委屈”。
历子凭点点头,对立于一旁等候吩咐的清音说:“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跑了这么久的路,也着实累的慌。
“好的,清音退下了。”走之前,清音还体贴地把门带上,然后这偌大的房间里就剩历子凭一人。
他坐在一方圆凳上,拿起桌上的水晶杯盏看了看,杯底刻着一列朱红小字:半孤别苑。
估计是他住的地方的苑名吧,挺有意境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捏在手中一阵清凉细腻的触感,壶身不是烧制渲染上的花纹,而是像镶嵌上去的弧纹一般,透明的壶身,蓝色的弧纹,像海底的藻类漂浮在水中一样,雅致而唯美。
水沿线不过三分之二,透明的水波随着动作在壶内荡漾,半倾倒出,水柱形成半圆弧度注入杯盏,冒出腾腾热气的水蕴,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
透明细薄的材质,滚烫之水入其中却不灼手;纯净无味的白水倾倒而出,却有飘香之气。
这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有如此功效。
历子凭拿起杯盏轻啜了一口,入口温热不似方才眼见那般热意,口感微甜细腻,倒有些像他以前喝过冰山留下来的“圣水”。
怎么琢磨还是没个头绪,到时候再问问清音好了。
大脑放轻松,瞌睡之意立马袭来,历子凭衣服也没脱就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此刻高塔内。
原本应该去做事的秦苍却在这高塔之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秦苍啊,你说那老妖婆让历子凭来干什么?我方才向他探查了一番,并无异禀,为何要带他来谷雨?”秦苍和艾予对坐在高塔十八层的大厅中,秦苍是翘着二郎腿假寐,而艾予则是低着头摆弄那副摇扇。
两人看似各做各的,却又在同一空间诡异地对话。
秦苍睁开一只眼撇了撇艾予讥讽道:“要点儿脸吧,她妖,你就不娘炮吗?”
艾予听到这话也不动怒,只是正了正身子,眼神专注地盯着秦苍,开口说道:“你方才不是说有要事在身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刚刚得功归国,这么快就又忙了?”
“你是我妈还是我老婆啊?什么事儿管得这么宽?”秦苍又恢复了方才那副闭着眼假寐的样子,自然也无法看见对面的艾予有些奇怪的脸色。
轻呼一口气调整心态,艾予再度开口道:“老妖婆半月前曾与我说,天降者笠临,天下将乱。不知老妖婆劫这历子凭,是否与这相关。”
“切,老妖婆真以为她是亭光啊?这命途二字,可是这么好领悟的?已朝的那个千年老妖还没吭一声呢,她就啥都知道了?老子不信!更何况……历子凭出自朝堂,若他有什么不对劲,那位也不可能一声不响,任我携人来去自如。”
秦苍对艾予的一番话满脸的不对付,艾予听后却也是皱眉,手中象牙扇板得咔咔作响。
这秦苍,话糙理不糙,细细思索一番,艾予也是默默赞同了。
“秦苍,总之,这事还是需要谨慎对待些。”说完艾予也不愿逗留,撩了撩自己的长袍,翩然而去。
秦苍听着他均匀的脚步声,抖了抖任然玩世不恭的二郎腿,嘴角细开兀自喃喃道:“断弦阁派了四名丰年巅峰者来夺这历子凭,莫不是他真是天降之人?啧,降了十七年才被发现……”
不知想到了什么,秦苍又用右手撑着脑袋哈哈笑了起来。
已到塔下的艾予听到这肆意的笑,不由得泛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秦苍,真以为他不知道断弦阁夺历子凭这一事?
方才匆匆出去也是为了侦查这几人留下的踪迹吧。
艾予抚弄了手中的象牙扇羽几番,随即潇洒前往半孤别苑。
弥留之处,几片洁白翎羽散落于地,徒留凋零的破碎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