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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油尽灯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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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说沈白此时心里的感觉,就是四个字——怦然心动。
鬼使神差,沈白伸手攥住了朝歌的一缕头发。
“你这样子,真好看,以后就这么穿吧,我喜欢。”
听了这话,朝歌愣了半天,心里感慨果然没了记忆也还是一样的秉性,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朝歌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真这么穿,老爷就该以为我是不是被你给欺负了,再说这头发,会吓死人的。”
沈白沉默了一下,呐呐开口。
“……你叫老爷子老爷,不别扭么?”
“……”
又相互闹了几句,沈白无意识磨蹭着掌心的一缕长发,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身份没事,别叫老爷子知道了,他太固执,天知道会不会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我都能猜到他知道肯定会炸的,叫你离开都算好的,老爷子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人鬼殊途……”
一句人鬼殊途,明明没什么错,却还是堵的朝歌说不出话,有时候真的想自私些,直接将这人勒死带走,可到底还是舍不得。
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语,明显感觉到朝歌情绪不对,沈白也蔫了下来。
一放松下来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所以,也就自然而然想到不就之前的事。
沈白不自在的摸了摸嘴唇,仿佛还残酒着那个神秘人冰冷的气息,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一向都是他来控制局面,今天居然被摆了一道,还被占了便宜,怎么想怎么觉得憋气。
“少爷,你今天,真的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人么?”
正想着,就听见朝歌发问,下意识就开口否定了。
“没……没有啊。”
沈白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撒了谎不免有点心虚,可是如果那人真是梦里的那个,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朝歌的好。
朝歌心里也在想之前被困在杜家的是,他是鬼差,有鬼牌,身上还有通行令,照理说不会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撞过来,可是今天那个死阴阵,却又明显是针对他来的。
能布下这个阵又不被沈白察觉的,首先,这个人能力高于沈白,其次,他知道自己在保护沈白,只是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有出现,那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跟沈白隔离开那么久。
除非……是那个人……
朝歌眼神一凛,在心底否定了这个可能,不会是那个人,他没必要这么做。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等到沈白呼吸平稳后,沈白的床边,一个挺拔的身影默默立着,赫然就是之前在街上困住沈白的那人。
一片黑暗中,神秘人俯下身,轻柔又缱绻的在沈白唇上落下一吻,叹息着低语了一句。
“阿七……”
而躺在沈白身边的朝歌,竟是沉沉的睡着,丝毫没有被惊动的意思。
床边的人低头看着朝歌,眼神冰冷,还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复杂感情,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罢了,姑且让你再霸占他一些时候吧……”
破天荒的两个人都睡过头了,沈白先一步醒了过来,习惯性的盯了天花板一阵,转过头,就看见朝歌安静的睡颜,头发变回了短发,身上是禁欲气息浓郁的管家服,不过没带眼镜。
沈白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
身体先于思维一步,沈白凑过去,吻了吻朝歌的侧脸。
朝歌无意识的哼了一声,沈白当场僵住了,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床冲进洗手间。
沈白一手撑着洗手池,一手遮住脸,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会去亲朝歌……
沈白一直知道自己是喜欢女人的,尤其是身材好脸蛋正的,说白了就是喜欢花瓶型还听话的女人。
沈白活了25年,从初中就开始教女朋友,可是就在刚才,他居然去吻了一个男人……好吧就算不是人,那也是个男性啊,还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贴身管家。
而且,是亲吻脸颊——这么纯情的亲吻已经从沈白的行为举止里消失好多年了。
迷茫的睁开双眼,朝歌抬手摸了摸脸,他刚才,似乎梦见鬼七吻了他的侧脸,那感觉太美好了。
朝歌坐起身,沈白已经不再身边。
自嘲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不是人类,不会做梦,是啊,连做梦的权利都不给他,以前鬼七还在的时候,就只把他当孩子一样,而如今的沈白,身边环肥燕瘦,哪一个应该都比自己适合他吧。
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杂念,朝歌起身收拾了床铺,拿出今天沈白要穿的衣服走向洗手间。
做这些事情,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拉门——拉不开。
“少爷?”
听见朝歌的声音,沈白浑身一激灵,跟做了亏心事被抓了一样,心跳骤然加快。
“啪!”
清脆响亮,沈白暗骂自己简直太没出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定了定神,正准备伸手去开门,就看见洗手间的门无声的在自己眼前打开了。
朝歌是听见了沈白拍脸的声音,一个不放心就打开了门,看着沈白伸着手准备开门,目光上移,就看见了半拉发红的脸,这可真不是什么害羞,纯粹抽出来的。
朝歌好看的眉当场就拧了起来。
“干什么大清早的跟自己过不去。”
沈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总不能说是自己偷亲然后不好意思了吧。
一时间,气氛尴尬又沉默。
沈白挠了挠头,决定打破这个场面。
“我记得我锁了门的,你怎么打开的?”
这次轮到朝歌被噎了,有点心虚的转开脑袋,实在不想跟沈白说,在他面前什么锁都不用,他开门从来不用钥匙的。
沈白问完也反应过来了,然后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悲愤——做人最起码的隐私权呢!
他要是刚好在洗澡呢,岂不是被看光了,虽说他不介意,可是,可是……
“咳,少爷,这是你的衣服,我下楼去给你弄早餐……”
心虚过度的朝歌选择无视沈白脸上悲愤的表情,把衣服塞进沈白手里,转身出门下楼。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沈白也没想着再去杜家查什么了,他怕再遇见那个神秘人。
你不就麻烦,麻烦就你,沈白照例出去跟狐朋狗友浪荡了一圈回来后,老爷子把他叫去了书房,从书房出来,沈白一脸凝重——沈家老二,他二哥沈越出事儿了。
叫了朝歌跟自己一起回到房间,关好门,沈白就连珠炮一样的开口了。
“二哥出事儿了,前两天有人个人来请二哥,说是看看风水,二哥去看了一趟,回来拿了些符咒和别的东西就又去了,说是有点小问题需要收拾一下,回来后也没什么不妥,今天早上突然倒下了,老爷子说,有东西在消耗二哥的寿数,而且一天比一天消耗的多,要是再不想法子,二哥的寿数会被消耗殆尽的,你是阴差,能管这个么。”
朝歌听完思索了一下。
“肯定是人为的,用了什么瞒天过海的方式把二少的寿数抵给了另一个人,如果每天都消耗的更多一些,那二少的结局就是——油尽灯枯。”
听了朝歌所说,沈白脸上是一片阴郁,沈家在这一行里说最好可能有点过,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还从来没人敢把主意打到沈家来。
看沈白着急,朝歌想了想还是开口。
“二少最后一个接受的生意是在哪里,不妨我们去看看,我觉着可能是这最后一单生意出了问题,如果能找到偷二少寿数的那个人,就应该能解开。”
沈白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打问了沈越最后一个去处,沈白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沈越最后去的地方,居然是秦家,听说是秦家大少秦云山请去的。
好样的,秦云山,杜兰双闺蜜的男友,杜兰双的青梅竹马,跟这几个人缠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朝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又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跟着沈白一同去了秦家。
让沈白没想到的是,秦家拒绝了自己的来访,并称沈越替他们看了风水,他们也付了钱,已然两不相欠,最近秦家不接待访客,还是请回吧。
沈白有点吃惊,就算是两不相欠,一般来说,还是没人会怠慢沈家的,秦家虽是商贾之家,但秦老爷和自家老爷子还是有点交情的,没道理如此。
白天去不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夜袭。
沈白十分懊恼,自从上次被人堵在马路上占了便宜之后,沈白就有点抵触半夜出门这种事情,但这次是为了自己二哥,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好在有朝歌不断的安慰,说这次一定紧跟他,不会再让他出事。
朝歌心里也是略有不舒服,他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如果是需要偷寿,完全没有必要偷到沈家头上来,一是沈家本就是天师世家,这种伎俩太容易被察觉出来,二是沈家能人不少,这么做实实在在是不小的挑衅,如果被揪出来,还不知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得不偿失。
就算想的再多,半夜十一点的时候,朝歌还是跟在了沈白身后,这次他没有隐去身形。
夜袭,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