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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唱一曲天长与地久(下) ...


  •   《小王子》里写道:草籽是看不见的,它们沉睡在泥土里,直到其中一粒忽然想要苏醒过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的,我梦到了某人。记不得开始,也记不得结束,只是他突然出现,牵着我的手,一路走,一路走。我感觉这样牵着手有点奇怪、不舒服,喊他,他也不回头。
      真是个无聊的梦。
      沈冰清,你不要自作多情。多情总被无情恼,又不是一个人活不了。
      整理心情,期末考试都要来了。

      大一结束了,一波一波的同学聚会开响了。
      我真心觉得,吃饭就该男女混坐,省的女生桌的菜剩一堆,男生桌的又总不够。我偷偷往李逍遥的桌子瞄了几眼,谈笑自若的,也没什么不一样。和当年,也没什么不一样。
      都怪阿梅,唤醒了这口胡思乱想的井,现在它时刻都像明天就是末日一样歌唱。好了沈冰清,笑话结束了,你们,只是青梅竹马的第三层含义:男男女女。要么就是定制版含义——青梅竹马的狼和羊。
      吃了饭,又唱了歌。一行人不尽兴,又打算去吃烧烤。但天色渐晚,几个女同学陆陆续续说要回家。我顺势说:“我也回去了。”
      “急什么?”李逍遥看着我,“待会我送你回去。”
      他一摆出认真的表情多看我几秒,我就觉得气氛被发酵变了味,奇怪得很。我还呆呆沉浸在奇怪中,他说完话,看了我两秒,走了。
      算了,不就是送一下吗?你们俩又不是没一起走过。小学的时候,有几天放学后你们不是一路吵回去的?
      烧烤结束后,开始的路是7、8个人结伴走。我们都骑着电动车或者自行车。有一段路没有装路灯,便有男生说要讲鬼故事:“这是一双人皮女鞋的故事……”
      3个女生争先恐后地叫着:“不要听,不要听!”
      讲故事的男生在我们3个中间穿来穿去,其他的男生在一边哄笑,一帮人骑得七拐八拐,把整条街都占了。前面突然有人骑着车直直冲了过来。我紧急刹车,对方也紧急刹车,两个人差一点撞在一起。
      我把视线从对方的前车轮移到了对方的脸上。李逍遥的眼睛在黑夜里似乎有些闪闪发光,好像有那么短暂的1秒,世界成了无声电影,我只看到他,他明亮的眼睛,不太清晰的脸,以及隐没在夜色里的其他。
      我不再说话,而他又去和男生打闹。原来趁我们乱成一团,没人注意他,李逍遥自己骑到前面,又冲回来,想吓我们一跳。
      的确,吓了一跳。
      路越走,人越少。到家了,我还是没有说话。
      “再见。”
      我愣了一下,“嗯。”转身上楼。
      他接着喊住我:“假期有什么计划吗?”
      “宅在家里刷剧呗。”我如实回答,“每年我不都这样嘛。”
      “那我出去玩叫上你?”
      “好啊。”回答得挺爽快,老宅着毕竟也不好。

      眼看着暑假都过去一大半了,李逍遥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敢情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哎,你怎么总是把客套当承诺呢?就像“有空我们吃个饭”只是寒暄,不是真的要一起吃饭。
      傻瓜。
      几天后,□□显示,李逍遥发来一条消息:“最近有什么事吗”。
      哼,才不要理你,我很忙。
      吃完午饭,我惜字如金地回给他:“没”。
      然后,竟然没有然后了。我纠结了一天,不是这厮消息发错了,就是服务器坏掉了他没收到我的信息。48小时后,我断定,这厮发错了。
      我恨他。坚定不移地。
      又过了几天,李逍遥又发信息:“后天我去你家借几本书方便吗”。
      我回复:“不方便”。
      接着,对方好像死了。本姑娘于心不忍:一来,人家好不容易礼貌一次;二来,我也没打算拒绝。等了几分钟,我没忍住:“几点?”想了想,随即补充道,“随便吧,我都在家”。
      隔了一会,屏幕显示:“恩”。
      我是跟千年枯木聊天吧。没希望开花的那种。

      借书的日子转眼到了。□□又响了,这次是阿梅:“你家那位今天有什么打算啊?”
      这丫头是有千里眼呢,还是有顺风耳啊。仗着她看不到我变化的表情,外加考虑她一直以来的作为,我决定欺骗这个疯子,省得夜长话多:“没……”。刚要按发送,我急忙删了,换成,“O__O”…我怎么会知道……”
      “真的?”
      “比真金还真”。没关系,撒谎就撒的真金一点。
      “情人节都没什么表示吗?”
      情人节?!对哦,刷微博有看到七夕情人节这一条的,感慨了一下就无视了。天,刷剧刷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额,是月日星期都分不清了。
      我果断地决定,要黑就黑个彻底,要装就装个全程:“!!!(愤怒)下了!”
      情人节?借书?巧合吧?巧合。巧合!肯定是巧合!应该……是巧合吧……
      啊,睡不着,睡不着。大脑太兴奋了,午休看来泡汤了。好了,我还是刷剧吧,刷刷脑子就干净空白了。
      门铃响的时候,恩,我很自然地去开门。
      从猫眼看到他的时候,“小鹿乱撞”模式开始启动,头皮冒汗。我要淡定,淡定。深吸一口气,一,二,三,缓慢吐气。“嗨,来了。”我打开门,笑得很自然。
      接下来都很自然:他很自然地换了鞋,很自然的进了我的房间,很自然地翻我的书架。而我,负责很自然地在一边看。
      “冰清?”他一边找书一边喊我。
      “嗯?”我条件反射地答应后,惊觉某人好像漏了一个字。没事,我告诉自己,大学同学不都这样嘛,那个班长不也这样嘛,学委不也这样嘛……在我内心排山倒海地自我安慰时,他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一直想跟你说,我相信,我们千百年前已经相识……”
      他的语调很慢,像是陈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而且确保唯一的听众相信故事的真实,理解每一字每一句。瞪着他的背影,我心跳如鼓。来了来了,完了完了。我是要答应呢还是要答应呢还是要——不答应呢?
      “竹林青翠,微风习习,蝴蝶儿忙,蜜蜂也忙,我在弹琴,你在聆听,你我的故事传成了千古佳话,那就是——”
      真的来了!我觉得自己心脏病要发作了,“你先等一下”这句话在嘴边呼之欲出。
      “——对牛弹琴。”话落,他转身,很明显在异常辛苦地忍着笑。
      我整个人囧成了一坨狗屎,还是哑巴牌的。
      “这几本书我借走了。”他扬扬手里的书,保持着刚才毫不客气的笑意自己开门走了。
      我打赌,他一定看清了我脸上比某种生物臀部更多姿的表情了。这个禽兽。

      开学后,他每一次见到我,都会摆出选完书后那个表情的稀释版,搅黄我一整天的心情,甚至一整天的清净。因为阿梅每一次遇见这个情况,就像一个不厌其烦的老鸨,拷问我有什么猫腻。而我,化身窦娥,斩钉截铁地告诉她:绝、对、没、有!
      但是经不起舍友们集体的严刑逼供,以及“我们什么事都会告诉你,你不说,我们以后也不会和你说了”的威胁,我只好弃暗投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坦白从宽。听完我的讲述,阿梅这个始作俑者,笑得严重侮辱了花枝乱颤这个成语,尽管旁边有两片也没好到哪里去的绿叶。
      这帮损友。
      换个人倾诉好了。想想秦晓那副德行,唉,我还是咬碎牙混着血,往下吞吧。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阿梅跟我说,李逍遥要请客吃饭,以表歉意。请的还是一个宿舍。
      “恩……,怎么……回事?”我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事实往往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我狠狠、狠狠替你教训了他一顿,要求精神补偿,他答应了。”
      “这么简单?”你会教训他?等等,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李逍遥这么轻易就答应,这是鸿门宴吧?还很可能是会成功地吃羊不吐骨头的那种。

      “穿的漂亮点。”
      有听说刘邦穿的漂亮点,项羽就会心情好、不杀人了吗?我还是多带点钱实在,免得人都跑了,我落得洗盘子的下场。
      没有最奇怪,只有更奇怪。一顿饭,诡异地其乐融融。李逍遥不仅一下也没找我的麻烦,而且舍友说什么,他应什么。什么“不可以再欺负我们家冰清啦”,“你是男生要让着女生”,“男生要大度”,blablabla。这家伙,今天是忘吃药了吗?我都怀疑,如果有人指鹿为马,他立刻能说:“好一匹英姿飒爽的马!”一顿饭吃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纠结了一阵,管他呢,反正这顿饭的结局肯定已经被定好了,菜也没毒。我化羞辱为力量,吃!
      李逍遥居然结账了。我们居然要平安回去了。哦,不,不是我们,是我。我不禁自问:难道是,我今天忘吃药了?
      我忍不住问他:“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她们是不是掌握了决定性证据了?”
      “别闹。”什么语气什么腔调以及什么表情,自行想象。反正某种奇怪的感觉又在背后“轰”地炸开了,然后,我果断扭头就走——也可能是小跑。
      后来,终于在成长中明白,宿舍里一个女生有了男朋友,约定俗成他是要请整个宿舍的女生吃饭的。这帮家伙,说损友都抬举了。

      从那以后,我明显感觉见到李逍遥的频率高了。食堂吃饭,他常常在附近的桌子;去上自习,他刚好在宿舍楼下转悠;打水,他碰巧出来做运动了;去超市,甚至是学校外面的超市,也能偶遇。
      反正他是那种吃饱了撑得天南地北到处转的人,做不到宅在宿舍,可瘆人的是,每次他都表现得跟个忘戴红领巾的大红领巾似的热心助人。我怕总有一天,像《嘻唰唰》里唱的,拿了他的要送回来,吃了他的要全部吐出来。
      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过了差不多3个月。直到12月24号,圣诞节前一天的晚上,那三个损友级别之下的生物,眼望天花板,矫情地说要看星星。
      “还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呢,不去!”我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清啊!”“清儿啊!”“冰清清啊!”三声鬼哭狼嚎后,我决定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我,沈冰清,英勇就义,弃械投降。又不是没做过疯子,楼都跳过了,帖子都冒火了,几颗星星,老虎吃豆芽——小菜一碟,不足为惧。
      人算不如天算,我算不如不算。——看的不是星星,是人。
      3个疯子抢先一步进了体育场,等我进去了,黑暗中一个身影吹着口琴缓缓走来。吹的是,额,及其应景的……国歌。吹口琴的人,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李逍遥。瞬间,我凌乱了。打起十八分的精神,随时准备见招拆招。只见他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取出一个心状的绑满苹果的东西。
      又……来……了。上次是对牛弹琴,这次又是什么?我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以研究微表情的严谨精神,不错过一分钱的细节。
      “我们交往吧。”他挺拔地站在我的面前,目光清澈,每一寸表情都很认真。
      妖孽。我暗骂,“今天4月1号?”
      “不是。”某妖面不改色。
      “我们国家有中方愚人节了?”我刚说完,阿梅耐不住喊了句“傻瓜”,直截了当地从背后大力推了我一把,把叫做傻瓜的姑娘推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叛徒。
      寡不敌众的现实,大势所趋的结局。

      自从关系确定后,奴隶就翻身做主人了。
      “说,生日那天为什么非要让我唱歌?”
      “第一印象搞砸了,就没人找我要你电话号码了。”
      傻瓜,给了我就会接吗?到现在我□□好友才刚上100。
      “七夕为什么那么做?”
      “要被你拒绝了,多没面子。”
      欺负我还敢理直气壮。哼哼,今后有的是时间,过去的账,咱一笔一笔,慢慢儿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唱一曲天长与地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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