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七罪》孙小明

12、入城

　　厚重的石门重重合在一起，将低等的亡灵生物阻隔在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欢呼，尽管这种安全是暂时的，眼前的城市还潜藏着更多危险，但连续赶路的军队总算能喘一口气。

　　没有人下令，所有人也都在积极地做着调整。部队的状态并不好，人员死伤并不多，但是战马损失极为严重。食尸鬼的指甲中蕴含着让活物□□腐烂的毒素，进城之后不少战马都倒地不起。不少骑士都为他们亲密的动物伙伴作了最后的祷告，李奥曼不知如何安慰这些骑士，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说些日后补偿的话。李奥曼所能做的，只有开动脑筋尽可能减少后续的伤亡。

　　李奥曼在治疗伤患的神官中，看到了蓝菲儿，身为见习神官的他，和其他神官一起穿梭于人群之中。少年认真地为战士包扎伤口，皮肤白皙、衣着干净的他，对于任何伤患都没有区别对待。并且无论多么忙乱，蓝菲儿都不会对伤患皱眉头，对重伤者他总会给与对方一个鼓励的笑容。

　　“接下来的战斗，还需要依靠这些神官的力量啊！”李奥曼在心里说道。

　　“太了不起了！”一位年轻骑士红着脸颊走过来喊道，他显然还沉浸在战斗的胜利当中。李奥曼对他并没有印象，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年轻的骑士很有可能第一次上战场。

　　年轻骑士手舞足蹈地说道：“王子殿下，太了不起了。一定没有人能想象，我们能在这样的封锁下穿越荒原。”

　　另一名中年骑士也附和道：“我也曾参加过不少战斗和狩猎，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精妙的指挥。”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议论起来——“王子殿下简直料敌如神！”“不愧是百花家族的血脉！”“军事天才！”

　　最终，这种议论声化作一片欢呼——

　　“王子殿下万岁！”

　　“光耀百花王座！”

　　……

　　面对众人的赞扬，李奥曼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很想加入其中，可李奥曼很清楚，战斗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欢呼过后，人们开始像王子殿下那样观察四周环境。空气飘荡着烟味，以及皮肉烧焦的甜腻气味，李奥曼有些隐隐作呕。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死尸，没有怪物，只有风吹动节日彩旗的声音。街道两侧的民房木窗上还保留着节日的装饰，不少人家的门口还能看到码放整齐的新劈木柴……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城中百姓在异变开始起还在庆祝新年。

　　经过反复探索，没有在这些屋舍和巷道发现任何人。

　　“人都去哪里了？”格劳瑞娅不安地问道。

　　听得出年轻的女贵族在努力让自己的说话语调听起来很平静，可任何人都能听出她嗓音里的颤抖。论战力，格劳瑞娅在战场上可以手持双刃以一当十，可她依旧只是年轻女孩，面对诡异的场景，她还是会害怕。

　　没有人回答格劳瑞娅的问题。

　　李奥曼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选择保持了沉默，他很清楚人类的尸体，对于这些阴影之人永远都是最好的施法材料。

　　“我们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了？”盖温有些气馁地问道。

　　李奥曼摇头说道：“不，城中还有大量幸存者。”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穿越怪物层层封锁的荒原的他们，可不是为了看一大堆尸体的。

　　年轻的王子慢慢将目光转向远方，抛开街道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不谈，这座城市的雄伟依旧让人感慨。

　　神佑之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城市，配得上所有吟游诗人对她的赞颂，永远位于科瑞塔权力和传奇舞台的中央，进入这座宏伟城市的那一刻起，她就轻易地填满了李奥曼最疯狂的想象。由石砖砌成的建筑群高大雄伟而又精致华丽，她的美丽甚至让李奥曼忘记了适才被亡灵军团追堵的恐慌。

　　坐落于一片山地之上，城市伴随着山势一同向中心逐渐升高，如同一层层阶梯。神佑之城有被三座巨大的弧形城墙分割成三部分——外城、内城以及皇宫。城市最高处耸立着白色、金色和红色的尖塔和宫殿，它们与背后高耸入云的山峰一起，君临着神佑之城的其余部分。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此刻却充斥着屠杀和暴力。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盖温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在穿越荒原之后，所有人都已将李奥曼作为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对于十四岁少年为何拥有这种超出年龄的领导能力，众人也将其简单地归结为“天才”的缘故。除了‘女武神’希尔维娅的力量在其血脉后裔身上再次出现之外，人们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解释。

　　在《黑翼之链》的时代设定中，不管是雪原的诺恩，还是相对文明的科瑞塔人，对于血脉传承人们还是相当迷信。对于这些看法，李奥曼不置可否。关于穿越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跟身边的人进行解释，徒添烦恼罢了。

　　李奥曼整理了一下思绪，用碎砖在地面画了一幅简易的神佑之城地图。“目前，除了城内零散幸存者外，大部分幸存者都在依靠坚固的大型建筑做着反抗。目前被困人数的地方，还是皇宫。珍娜女王……”李奥曼顿了顿，虽然拥有王子的记忆，但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以玩家的视角对待很多问题。

　　“女王在怪物出现后，容许平民进入皇宫内得到庇护。让平民得到保护的同时，却也让人类叛徒混入其中。也就是说，尽管珍娜女王被刺杀，但是神佑之城的大量士兵和平民还在那里做着反抗，皇宫内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我们这就去皇宫吧！配合困在皇宫里的人，里应外合地将这些丑怪物赶出去？如何？”大小姐双手插腰、非常自信地说道。

　　“恐怕还不行。”李奥曼毫不留情地向她泼了冷水。

　　格劳瑞娅非常不满地瞪了李奥曼一眼。

　　李奥曼则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和荒原上那些杂兵不同。煞达斐兹帝国这次出动的是精锐部队，仅凭借我们目前的战力，还不足以跟他们正面抗衡。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联合城内的幸存武装力量。”

　　众人看着在王子在地上画出一条条街道和建筑，并且在地图上标准出一些记号。这一次，大家又被王子的记忆力所折服。

　　可并非出自李奥曼的记忆，神佑之城的地形相当复杂。哪怕是在《黑翼之链》开服几年之后，都有老手在神佑之城中迷路的情况发生。他现在所凭依的，是脑海中保留的地图功能，就像是在游戏中一样，可以打开地图进行探索。让人有些疑惑，地图的探索状况和他前世游戏角色所探索的进度一模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查看人物模板，角色的成长性并非玩家模板，属性的成长速度、生物恢复力远比玩家角色更强，明显属于“金色精英”的范畴。李奥曼心中有太多疑惑，但此刻，首要的还是解决现实的情况，找到偏见小姐才是耽误之急。

　　李奥曼挠了挠脑袋，对于无法解释的问题，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战斗当中，李奥曼接着对众人进行讲解：“真神殿，水晶宫，考迪克大臣府邸，西区治安所，卡拉蒙皇家学院，莫林街孤儿院，碎瓶酒馆……这些地方还有被困的百姓，以及城防士兵、私人侍卫等等……”

　　“要去这么多地方？时间上来得及吗？”盖温有些犹豫地问道。

　　“将现有的部队分成三队，三支队伍分头行事，应该来得及……”李奥曼想了想回答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凭借女性敏锐的直觉，格劳瑞娅总能第一时间发觉李奥曼话中存在漏洞的地方。

　　“离开皇宫前，恰好听到有人报告城内情况。”

　　这自然不是实话。

　　李奥曼之所以知道这些细节，是因为他在游戏论坛上看过一个怀旧贴——《我所经历的神佑之城保卫战》，战斗爆发时，神佑之城的玩家被强制投入各个区域展开平民保卫战。帖子除了介绍战斗始末之外，更有不少老玩家跟帖讲述自己所在的区域，真神殿，水晶宫，考迪克大臣府邸，西区治安所，卡拉蒙皇家学院，莫林街孤儿院，碎瓶酒馆……这些地点都是保卫战发生的场所。

　　当然最让这些玩家致郁的是——这场持续了将近几个小时的战斗最终是以失败结束。按照本来的剧情走向，苦守城市的士兵和平民最终没有等到援军，神佑之城沦为了一座废城，再也没有人类居住于此，只有终年不肯散去的冤魂和无尽的荒芜。

　　在游戏中最后一次经过，是和公会成员一起。

　　【七罪】公会，因七名核心玩家均以七宗罪的罪名为绰号而得名。除此之外，这七人更是有名的兜帽党，不论身穿何种装备，他们都会将头部装备幻化成兜帽外形。

　　那时的神佑之城是一片废墟，正如官方故事背景交待的那样，这座城市早已被神遗弃，看不见任何活物。没有塌落的屋顶所剩无几；倒塌的墙壁在街道上形成一片片碎石破砖。高塔从半截折断，只剩下犬牙交错的边缘。青铜的神像被削掉半截脑袋，白石砌成的喷泉里只有厚厚的灰尘。

　　踩在城墙上，每走一步，砖石都发出粉碎的声音。高塔拱立的城门只剩下了石质结构，木门早已腐朽，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让人感慨时间的流逝。

　　“要是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繁华时的样子就好了。”身穿黑色时装长裙的偏见小姐转身说道，从破灭荒凉世界刮来的寒风将她的长发吹乱，月光下的她显得格外冷艳。

　　“会有机会的。等我们完成了创世者的传承，就能重建这座城市。”

　　这句话是谁说得来着？是“暴食”？是“懒惰”？还是“色欲”？李奥曼已经记不清了。他忽然想道假如这些伙伴也在身边就好了。只要他们七人在一起，魔君之殿李奥曼也敢去闯一闯。

　　然而，现在想这些并没有用，以他现在的力量，不要说黑帝本尊，即将要面对的敌军统帅“灰烬之魔”噬风，李奥曼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

　　“但愿一切顺利。”李奥曼望着最高处誓约之殿的尖顶暗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