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生》沧海一波

4、二 翌日清早

　　翌日清早，舍友们化整为零地走出宿舍，班主任稍作训话后，我们走向操场。待一切就绪后，操场上的阵容蔚为壮观，校领导如希特勒的军事化演讲似的——动作繁多,不知是激动，亢奋，还是热浪袭人，旧病复发。效果却远不及 希特勒麾下的军人的亢奋的表情，仿佛国民党一时兴起，胡乱征兵。台下的阵阵骚动声不绝入耳，这也难怪，班主任们自由组合，嘻笑声可在空中回荡，表率作用如此，学生焉能不积极回应。我坐在后排，举止端庄，聆听校领导的教诲，但老师们的谈笑声却不受大脑控制，抢先入耳，任校领导的快言快语在耳畔徘徊，校领导匆匆讲完，便不见踪影，环顾整个操场，老师们却聚在树下调侃，男女教师搭配的效果更明显，他们的言辞显得更有节奏，动作更频繁，气氛更热烈。
　　回忆那时的情景，惨不忍睹，太阳公公可能因为前几天下雨憋屈的难以忍受，待雨水无法伤及分毫后，顿时神情大变，狂怒起来，无情地炙烤大地，三伏天的正午也未见如此，只能惯以回光返照。我呆呆地立在操场上，时不时轻瞄同伴那无奈痛苦的脸。大喜，笑出声来。一只粗大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我的肩上，端正身体后，费劲体力地用余光瞄向那矫健的身体。他的眼光早已射向前方，而手掌却还重重地压在身上，松手时倒很轻柔，我重重的喘了口气，僵直的身体缓了又缓。谁知！他急转身，眼光炽热而凶险，正如《西游记》的白骨精遇到取经人一样，淡定，随性的我顿感猝不及防，身体又抖了抖，他不动声色地整整我的衣领，又重重地拍了两下，跨步向前急走。我还沉浸在当时的情景中，忽然听见一声撞击声，几乎同时也有一声尖叫，侧目而视，那位男生僵硬地站着军姿，而嘴巴早已裂开了花，不过，还如同凋谢的好看呢？说来也怪，我的身上也顿感疼痛，替他怜悯，也替自己担忧。
　　盼天盼地盼了一千年，终于轮到休息——原地休息，尤其是女生的陆续倒下给军官的一次次打击，才换来今日短暂的休息，学生们的说话声一浪高过一浪，抱怨声此起彼伏。这里用ABCD代替：
　　A：天气真热，坑爹啊！也不知老天爷何时撒泡尿
　　B：报复，报复，赤裸裸的报复，肯定是受上级虐了，机会发泄
　　C：改天，我也当教官，训教高中生一群娃子，体验其中快乐
　　D：啥出息！我要考军校，训练这批军官，训练他们哭爹喊娘叫奶奶
　　蓦地！哨声猛地响起，有小波同学站直了慵懒的身体，教官大为不满，冷冷地呵斥道：“三秒钟之内，全体起立。”说罢！大多说同学齐刷刷地站起，个别同学不走寻常路，偏要蹲在那里。这样方能显示出他们的与众不同。事实也的确如此，教官大踏步地走了过去，连踹两脚。“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同学们站立的更加笔直。
　　“南京到北京，老师向女生。”推及而及之，教官亦是如此。每每遇到男生稍有不规之举，训斥是小事，大打出手是常事，女生则不然，他们如同狩猎似的询视着某些女生，眼神飘忽，不时地走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女学生处，先是双手按压腹部，然后一只手趋向后背，另一只手按在胸部上，保持身体的挺拔，数秒后，单手趋向下巴，这便是“抬头挺胸收腹的姿态”，无聊时便开始整治学生，消磨时间。他悄悄地走上前去，佝偻着身体，整张脸都要贴上那位女生，近了…近了…更近…，忽然那位女生一生尖叫，教官立即站稳，说了几句话后悠闲地离开了。
　　军训汇演是在热烈的气氛里进行的，领导们端坐在主席台上，渴望过把阅兵的隐。各个班级都在教练的带领下整军备战，气场颇有当年斯大林红场阅兵的威势。阅兵开始后，我满怀兴奋的参与其中，而在路过主席台时的紧张及刺耳的口哨声把我搞懵了。懵则心乱，心乱则意乱，意乱则步伐错，很难跟着口号走，即便紧跟着口号却也踏错节拍——左右步伐不分，我尽力瞥向身边的同学，希望保持一致。殊不知大家的步调都不一致，是不是发生摩肩接踵的局面，露出了无奈的笑。我在汇演结束后便口出一句：“真是二啊！不愧是二队——名副其实。”当看到其他班的汇演时，才只优劣是在对比中产生的，而有些班级的队伍是山路十八弯，甚至怀疑他们是在恶搞。最终我班反而在比赛中取得了个好名次。
　　校领导开始陈词滥调地大放厥词，犹如一首催眠曲在耳畔响起，欲听也不能，欲睡也不敢。老师们虽然听从校领导的话在后面保驾护航，却并不专心。我才刚刚踏上这土地——人生地不热，教官的训斥及动作还在脑海徘徊，余悸未消。领导的讲话效果却似德军处于两线作战时的节节溃败，斗志锐减。领导们每读一段故意停顿，恰好让学生的掌声嵌进去，明白此理的学生立即鼓起了掌，声音悉悉索索疑是在对发言者的嘲讽。待当领导演讲完后，学生的掌声大增，恨不得双手拍烂。下位领导在此发言时，本已笑逐颜开的同学似霜打的茄子。时间的流逝如涓涓的河水般的细水长流，同学们的掌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日光似乎也厌倦这种无聊的情景，红着脸悄悄地移向西并欲下山。领导们也觉时间不早了，突然的宣布散会，同学们积聚的力量瞬间爆发，掌声、闹声、宣泄声，声声入耳，堪比繁华的闹区。
　　不久，夕阳的余晖便燃烧了半边天，残阳发出了如血的光芒，使大地镀上了一层金黄。我独自漫步在操场上，感叹着此次军训带给我的艰辛与压抑，痛苦与汗水，还有那无奈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