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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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环路，拐向东北郊区的方向。灯火不再那么璀璨明亮，夜色漆黑浓郁，沉沉的覆上来，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乔一路没话，也没像以往一样摆弄他的手机，安静异常。
开车的左嘉腾出右手握上他的左手，感觉到他的手指略略一紧：“你是生我气，还是害怕我？”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又有什么好怕的。”乔平静的说。
左嘉轻笑，说：“你不是一个健忘的人，我没有看走眼。”
“嗯。”乔极其随意的哼出附和，继续自己的沉默。
左嘉媚眼一斜，道：“那你是生我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儿特小啊？或者我特别不可靠啊？！”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包容宠爱着对方，合着自己根本一无所知，实际或者恰恰相反。
左嘉看着前面，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答道：“乔，你知道我们的认识只是个偶然。那天在船上，看着你们被扔下去，我根本没打算救任何人。只不过航行无聊，充作节目多看两眼而已。别人挣扎挣扎也就认命，被海流卷走。只有你，都成那样了，还在拼命挣扎。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我没想我们能在一起这么久。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若知道的多了，就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过多的好奇心，会起贪欲，我们这个世界完全在你的想象之外，是超出你的能力的存在，最后很简单，就是自己害死自己。我的确原本不想让你知道那么多的……你能理解吗？”
乔沉默，左嘉没有继续，车里瞬间安静，安静到几乎能听到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有些压抑。
车驶过收费站，下了高速，又上一座桥。幽暗的河边点点灯光，是邻近的人们在盛夏的夜晚钓鱼消暑。有人扔下鱼线，光点落在水面，微微颤动。
“那李琰呢？为什么是他？都到现在，就不要再瞒着我了吧……”乔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低落和无法掩饰的疲惫。
左嘉眼角余光瞥见乔的模样，有些后悔这么直接了当的跟他说这些，是自己的失误，忘记了真话的杀伤力有时不比假话低。另外，过不去的还有自己的心坎儿，也着实低估了对乔的情感。
千百年来，在这世上游走，经历过近百次与人的纠缠，尽管一次又一次闯过茧蜕之劫后，灵力逐层高涨，过往的种种苦痛应劫有部分遗忘，铭记在心的教训也不少，却还是无法收放自如的掌控自己的情感。那些人，欲望膨胀的速度每每超出自己的预估，迷失在欲望里的速度更快，在膨胀的欲望里找回自己的速度却慢的出奇，他实在不想让悲剧一再重复，但像是诅咒的轮回，每一次都陷入同样的怪圈。比如现在，复又陷入两难境地。
在左嘉漫长的沉默中，车子驶进院子，停进车库。乔下车，径直走向家门，左嘉追上来，从后面抱住他。他的手指和胳膊是冰凉的，后背贴着的胸膛却很温暖，乔一下子心软了，被忽略的难过和愤懑也消解了很多。
“我会告诉你的，但有些我不能说的，你不要迫我，好么？”左嘉在乔耳边轻语，惹得他心里一阵泛涟漪。
“其实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客厅里开了冷气，也开了一瓶酒。左嘉给乔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两人对面而坐，缓缓讲起来。乔意识到，从认识他那时起，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酒，以前不以为意，现在才从点滴回忆里拼起另外一个人来。
“我甚至到现在，也不清楚我是什么，我们是什么，暂时就如你们所讲，叫做精怪吧。我们和人一样古老，人们认不出或者看不到我们，但我们一直都存在，这个，有些人是可以感知到的。另外，我们眼中的世界与人很是不同，用现代的说法讲，就是不在一个频谱上。”
看到乔露出不解的眼神，左嘉拿出了用过无数遍的比喻。
“这么说吧，你们眼中的世界只是我所见的世界的一个子集，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打个比方，彩虹，人看到的世界若是彩虹的红色，那我看到的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从我获得意识到能够与人沟通的时候，就发现人的视界是很窄的，窄到只能看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东西。人很有趣，寿命短小而固定，但是灵魂却可以轮回。我们正好相反，我们的寿命不固定，可以无限延长，但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经历一场生死浩劫，闯不过去就会彻底消亡。”
“生死浩劫？”
“嗯。我们每个个体的生命到一定时间，就无可避免的会遭遇一次非常巨大而剧烈的变化，这种变化如同蝴蝶蜕茧，会把我们带到更高级的灵力状态，也有可能会将我们彻底毁灭。有人给它起了一个很好听的说法，叫茧蜕之劫。”
乔瞪大眼睛看着他，未置一词。
“我这次的茧蜕之劫快到了，我需要去霖岛找一种灵石，帮我渡劫。”
“什么灵石？怎么帮你渡劫？”
“灵石就是类似下午你看到的那颗悬着在空中的石头。至于怎么帮我渡劫，讲起来很复杂，你只要知道没有灵石，茧蜕之劫很容易变成毁灭之劫。而我想借李琰一臂之力帮我找到我需要的灵石。”
乔听言盯住左嘉半天，刚要开口还未出声，左嘉就摆手，道：“你不行，你去只是送死。”
乔的肩膀垮下来，摊手：“为什么？！”
“李琰他不是普通人，你忘记刚才他那样子了吗？他被一种奇怪的东西寄生了。”
乔抓抓脑袋，左嘉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从他口里说出的奇怪该是怎样的一种奇怪啊。
“你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霖岛吧？它出现的地方，总伴着大小漩涡，暴雨狂雷，人很难接近；岛上群妖盘踞，结界遍布，我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但他不一样，他身上的那东西噬灵而长，足以对抗那些异数。”
“那他去胜算大么？”
“势均力敌，看老天更帮谁。”
“那为什么还要他去？”
“现在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况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乔默不作声，左嘉拥住他，宽慰道：“即便是他，我们两个最终也只能有一个回来。你就不要趟这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