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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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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陆霖琛站在姜凉面前如是说道。
姜凉知道陆霖琛在和自己说话,他抬起头,睁着眼睛仔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霖琛。陆霖琛还是和以前一样,年纪越大就越能收敛情绪,不过以前他是对着别人,现在却是对着他,此时他穿着一套做工精细的银灰色西服,俊美的脸礼貌中带点疏离,面目表情地看着他。
周围穿着华丽礼服的俊男美□□雅地端着高脚杯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在不远处看着他窃窃私语,桌上精美的食物在灯光照耀下更显得美味可口。
姜凉压下心里异样,低垂着眼说道,“抱歉,你认错人了。”
陆霖琛听到他的话眉头动了动,盯着姜凉看了一会,他刚想开口说着什么,姜凉脸色变了变,抬起头看着陆霖琛说道,“抱歉,我朋友找我,失陪了。”说完他朝着他后面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霖琛抬脚刚要跟上去,好友肖照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陆霖琛回过神,摇了摇头,看了看姜凉的背影问道,“那人是谁?”
肖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道,“那不是于老的孙女于锦桐吗?你前几天不是刚见过?这么快就不认识了啊,不过看她今天的妆容的确和前几天差别有点大,啧啧啧,看起来很不好驯服的样子。”
陆霖琛不知怎么的心里涌上一股躁意,他瞥了瞥眉头说道,“不是于锦桐,她旁边那个。”
肖照张大了嘴巴看着陆霖琛,半响才说道,“我勒个去,陆霖琛你不是吧,出国才几年你连性向都变了?”
陆霖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介意亲手让你变成同性恋。”
肖照汕汕地闭了嘴,过了一会才疑惑地开口说道,“那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姜凉很快就走到了于锦桐面前,看她浓烈的烟熏妆他不由地扶额叹了一口气,“我说大小姐,这可是你父亲主办的宴会,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想明天上头条吗?”
于锦桐挽上姜凉的手臂,朝他耸了耸肩说道,“我爹才不会管我,反正爷爷不在,我也懒得装什么乖乖女。”
说完又朝着陆霖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道,“刚才那个跟你搭讪的男人好像是我父亲最近合作对象的儿子陆霖琛啊,怎么,你们认识?”
姜凉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陆霖琛朝他看了过来,他低垂着眼睛不带情绪地说道,“不认识,他好像认错人了。”
“是吗?”于锦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他怎么还看着你?”
姜凉听到于锦桐说陆霖琛还看着他的时候愣了愣,随即说道,“别乱说,也许他只是随便看看,对了,我刚才就想和你说,公司里还有点事要做,你帮我和伯伯说一声,我先走了。”
于锦桐转了转眼珠,刚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姜凉却早已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门口。
徒留于锦桐在原地跳脚,“真是的,干嘛走这么快,又没人在后面追你……”
驾车到家之后,姜凉并没有下车,只是坐在幽暗的车里,将手盖在眼睛上,靠着背后柔软的靠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陆霖琛不会记得他,却没想到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会这样难过。他和陆霖琛分开太久了,久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最后只能借着于锦桐的名头落荒而逃。
这些年来,他时常会梦见前世的事,时而带着笑意醒来,时而被噩梦缠身。
这不过都因为一个原因,一个他从来每和别人说起过的秘密,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其实是重活了一世了的人。
前世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他的爸爸因为心脏病突发不治死亡,他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在他父亲去世了没多久之后,也跟着去了,他爷爷只能接守他父亲留下的产业等抚养他长大成人之后一并交给他。
然而在他十三岁那年,他的爷爷因为一场车祸失血过多死亡,他被老师叫出去的时候还以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也太过戏剧化了。
然而他爷爷的确是去了,尸体是他亲自认领的,也是他亲眼看着推进了火葬场,最后变成了一柸灰土,装在白色的瓷瓶里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时候他已经知道死亡代表了什么,就像他父母在他五岁时那样离去,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爷爷生前的许多朋友都来吊唁,他父亲给他留下了一家公司和许多的钱,足够办一场的后事。
他跪在他爷爷的排位前,眼眶红肿,有警察经过他旁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看到他跪在地上,那老者瞬间红了眼眶,,“孩子,你以后就跟着我生活吧。”
姜凉记得他,那是他的外公许擎天,即使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提着礼品带着他去郊外的一家别墅,但是每一次都会被拒之门外,那时候他的父亲就会深深地叹一口气,揽着妈妈的肩牵着他离开。
妈妈总是会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偷偷拿着外公的照片发呆,妈妈说因为她没有听外公的话,外公生气了,被外公赶了出去,但是她想念外公,又不想他爸爸为难,所以只能偷偷看。
若不是因为外公不肯原谅妈妈,妈妈也不会身体越来越差,直到爸爸突然病逝,她也再也扛不住地垮了,从此再也没有醒来。
因此他并不喜欢这个外公,即使住在那幢他母亲曾经一直想要入住的别墅,他也只是沉默着,被动地接受着那人对他的好。
也正是那一年,他遇见了陆霖琛。
大概是因为沉默寡言的原因,他一直都被附近的小孩子欺负,但他并没有把这些告诉外公,他的外公因为母亲的死讯而一直沉浸在伤心之中,因此比起那个沉闷空旷的别墅,他反而更加喜欢这个热闹的公园。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而陆霖琛虽然沉默,但小小年纪周身就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这里的小孩非富即贵,也知道趋利避害,既不招惹他,也不和他玩,相当于另类的孤立。
这里的小孩似乎是欺负人欺负出了经验,每次打他的时候从来都只挑暗处打,他被打了即不哭也不吭一声,那些人的气焰于是越来越旺。
每次姜凉被欺负的时候陆霖琛都会在旁边冷眼看着,直到有一天不知道抽了什么筋,经过他旁边的事后冷冷地骂了句孬种,姜凉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
那一群人被吓了一跳,一溜烟地全散了开,陆霖琛大概是被他的眼泪吓到,愣在原地半天后手忙脚乱地靠了上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喂,你怎么了?我不就骂了你一句吗?怎么哭了?”
陆霖琛那时候毕竟还是小孩子,即使装的再冷漠淡定,也经不住一个弱小孩子的眼泪。
他抹了抹眼泪,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其实那天是他生日,但是这世上记得他生日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想起疼他的爸爸妈妈和爷爷,不由悲从心来。
陆霖琛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响,说了句等我就跑开了,想来后来陆霖琛这么爱皱眉,恐怕就是在这时候开始的,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随后擦了擦眼泪,不在意地站了起来,坐在路边的座椅上默默地发着呆。
太阳下山后,他一如既往地往外公家里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转过头,陆霖琛手里抱着个小蛋糕,喘着气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他疑惑地看着陆霖琛,显然已经忘了陆霖琛单方面的约定,陆霖琛顿时脸就黑了下来,把手里的蛋糕塞到他怀里说,“这个给你,”看到姜凉依旧疑惑的神情有些硬邦邦地说道,“我妈妈说如果心情不好吃甜得东西就好了,你刚才哭的那么伤心,心情一定很不好。”
他愣了愣,绽开了自从他爷爷死后得第一个笑容,即使陆霖琛不知道这天是他的生日,但却给他一直灰暗的心情带来了一丝温暖。
“谢谢。”他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