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无路》牛尾汤

3、第三章

　　3.
　　“跑了？”
　　“是，一早压着去水师大营，路上不留神，还伤了老三和杜九叔，还是给他跑了。”
　　李至听着村民的回复，略略一沉吟，便起身说道：“卢六哥你去与里正说，村里男子青壮抓紧训练，我还要去一趟水师大营，顺便再去镇上请文大夫来给看看伤。”
　　卢六哥问道：“老三他们已经让军医给瞧过了，都跟着我们回来了，小李哥你还去大营干啥？”
　　李至说：“有些事我还是跟冯将军亲自说比较好，我本以为人交到他手上，怎么也能问出话来，没想让这鲁罕逃了。”
　　卢六哥点头答应下，李至边去自己后院解下马匹的缰绳，翻身上马，飞奔离去。
　　一直坐在门口做针线的七婶看着李至离去，叹道：“咱们这穷村子多亏小李哥的帮衬才没让蛮子给抢光喽，要不今年这冬天可没法过喽。”
　　卢三哥点头应道：“可不，咱们这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指望着小李哥呢，前个听说南边码头过去那边的村子好几个都遭了匪患，有个村还被灭了全村……哎哟六婶子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找里正了。”
　　“哎哎，正事要紧，快去忙吧。”七婶放下手中的针线，喃喃道：“都给屠村了，阿弥陀佛真是作孽哟……”

　　海安大营
　　李至一人一马等在营门，只见一个魁梧略矮的军官从大营出来，李至连忙躬身道：“冯将军。”
　　冯孝武是个蓄着胡子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见到李至表情却缓和了许多，伸手抱拳道：“小李哥，多谢昨日带村民狙击萨博人，免得卢家村遭受劫掠之祸，冯某在此替海安沿岸的村民多谢了！”说罢便要作揖。
　　李至忙上前扶住冯孝武，说道：“不敢当将军一个谢字，李某当年深受卢家村村民大恩，为此所做都是应当应分之事，能顺便帮到将军也算是替将军分忧一下海防军务，也是在下的荣幸了。”
　　冯孝武哈哈一笑：“小李哥爽快人，老冯不跟你客套！算是欠你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到冯某的时候，小李哥不要客气！”
　　李至忙点头应是。
　　冯孝武欲带李至往军营走，李至却道：“冯将军，李某此来，是有几句话想对将军说，说完就走，一会还有其他事，就不进大营了。”
　　冯孝武挑眉：“哦？小李哥但讲无妨。”
　　李至说道：“近日来，李某听闻除了卢家村等几个村落，萨博人更往其他村落偷袭打劫，所经之地的范围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要开战发兵的趋势。李某窃以为，海安附近的海防兵事，固然将军治理有方，可也拦不住这接二连三的骚扰侵袭，若能有朝廷发兵，即使不战也可震慑，更可补充兵力以备不时之需。再加上昨日俘获的萨博小首领鲁罕今日被不慎逃脱，恐是回东溟岛报信，在下觉得情势不甚乐观。”
　　冯孝武道：“小李哥所言及是，老冯昨日收到快马探报，朝廷已经收到消息，据说大军已集结于梧州，半月可到。”
　　李至不禁松了口气：“如此是李某多虑。恭喜将军将得一大助力，将军请留步，在下先告辞了。”
　　双方抱拳，冯孝武目送李至离开，正看着李至的背影，身边的副将走来问道：“将军，小李哥这就走了？”
　　冯孝武收回目光，说道：“这年轻人可不简单，功夫好脑子灵，是个将才，人品还厚道，可惜老子左打右探的，就是收不到麾下，可惜可惜！”

　　且说李至离了水师大营，又策马去了海安镇，等到进了颐寿堂，天已擦黑了。
　　文晏文大夫年不过二十五岁，瘦高个，容长脸，头发梳的妥妥当当，发髻上插着一根古朴的黄杨木簪子，身披青衣袍，端的一幅年轻才俊的模样，此时正坐在桌案前写药方，看见李至进了药铺，不禁一愣，问道：“今个还不到十五日呢，你怎的就来报道了？”
　　李至说道：“今日不是来看病，我且问你，东溟岛的军报可是你递上去的？”
　　“你上回来看伤，我便飞鸽传书回去了，昨日刚得消息，朝廷已发大军南下集结了。”
　　李至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文晏桌案前的圆凳上，“昨日俘虏的小首领鲁罕给逃了，怕是回去报信的，大军自是越快到越好。”
　　文晏问：“海安还有水军，还有你暗地里帮衬着，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李至道：“水师多年未曾海战，只是在东海摆摆样子，且一直兵力未足，冯孝武虽是良将，在海安多年也未见什么建树，只宜守成。且海安一带岸线长且杂，不易防守。若要真正震慑东溟，必得是名将出马。”
　　文晏说：“此次带军的是怀王，按照他的习惯，是不会延误行程的。”
　　说罢便盯着李至看。
　　李至坐在那没甚反应，半响，才看着文晏说：“你盯着我作甚，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怀王要来，等他快到之时，我定会离开。”
　　文晏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至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堂堂‘戍华卫‘的副统领在这鸟不生蛋的东海边当这假大夫这么些日子，不就是看着我防着我回雍京吗，怀王来了，我也不会回去，更不会见他。连水师大营，我除了跟冯孝武见面，别人也不会认出我来。以后你们随便说个地方，管他刀山火海，我眉头都不皱的往里跳！” 话毕，李至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些火气与不耐。
　　文晏略略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
　　李至深吸几口气，闭眼捏了捏鼻梁说道：“这几天火气略大，你多担待些。”
　　文晏看了看李至，咽了口唾沫，又说：“其实这次上头的回复还提了一句……”
　　李至问道“什么？”
　　“三年已过，下官可以回京述职了。”
　　李至一下子茫然起来：“已经三年了吗……”

　　半月后
　　怀王的东征大军一路南行，一路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只是行至云陵码头，斥候回报了些消息。
　　楚齐带着几个心腹站在安平村口站着，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村落，心情沉重难言。
　　先锋官龙威将军萧蒙眼珠子都红了：“南夷蛮子欺人太甚，正经的兵营防线不去打，下作的来偷这平民村子，连屠村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是气煞我也！元帅！末将恳请开赴东海岸，直接渡海一举灭了这群不开化的野人！”
　　军师吴靖平安抚道：“萧将军莫急躁，兵法谋策，不可枉行轻率才是。”
　　萧蒙粗着脖子本想再分辨几句，结果被怀王轻飘飘的一眼看的瞬时熄火，想想又道：“我这也是义愤填膺……说说而已。”
　　吴靖平拿着几张抵报说道：“王爷，下官看这些斥候发来的消息中，倒是有一条颇有意思。”
　　楚齐“军师请讲。”
　　“村落中虽说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其中有几个村子的村民自发结成防御队伍，反击了东溟岛其中一个前来偷袭的部落，还生擒不少蛮族人。”
　　楚齐挑眉暗想，这应该是自备民兵组织了吧，好一个自卫反击战！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虎贲将军秦少良说道：“将军，末将觉得大军行军至水师大营前的路线可绕至此处，众将士们都看过如此惨状，士气定会大涨。大军过后，再让辎重部清扫村子的废墟。”
　　吴靖平抚须赞道：“秦将军所言，下官亦以为可行。”
　　楚齐默默点头，便带人掉马回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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