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55、花絮

　　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天公作美竟然下起雪来，让人们倍觉开心，但窜门的人少了，打电话拜年的多了起来。
　　富根被鞭炮声吵得睡不着，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不知道有多少回，大年初一憋在家里写作业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妈妈都会让富根陪她出门走走，但富根的心里总是想着学习，没心情下楼。

　　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是姜昆和杨澜主持的，这对老牌的黄金搭档把晚会气氛烘托的火爆和欢乐，让每天能睡十个小时的富根兴奋到了午夜。

　　邻居家的在北京工作的两个双胞胎女儿回来了，一个毕业于复旦，一个毕业在同济，其中一个还把男朋友领回家来过节。她们家门庭若市，前来拜年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平时不舍得用的“卡拉OK”机也吼了起来。再看看人家大门上贴的喜庆对联、火红的福字，阳台上挂的大红灯笼，一派过年的景象。
　　富根看看自己家——愁云惨淡万里凝，妈妈天天忙里忙外，大事小情都是她的；爸爸整天板着脸，不喘好气，家务活与他无关；富根唉声叹气，学习成绩上不去啊，恨自己不争取，怒自己没出息，按妈妈的话就是“拄不了大棍”。富根看着满屋子的学习资料和书籍，做梦都在学习啊，可就是不前进，癞蛤蟆撵兔子——一个劲的下功夫吧，拼时间、拼毅力、拼……

　　大年初十开学。
　　开学第一天班里调整座位。班主任先标榜一番：“别人班是按考试名次排位，我们班不能只认分不认人，要照顾眼睛近视的、人品好的、认真学习的，更重要的是成绩好的同学与成绩差点的混搭，这样大家能够互相帮助，让大多数同学都能考上大学！”
　　富根不以为然，说得是有道理，但有些学生的父母有本事，帮过班主任的忙。可想而知，安排座位时，班主任肯定要照顾这帮人。吃亏的就两类人：一是平时与班主任合不来的；二是成绩很差的，没潜力可挖，家里人没本事的。富根属于第三类人，脑袋不开窍，虽然刻苦学习，可成绩平平，老师见了就挠头，算啦坐第二排吧。
　　离黑板太近，富根得仰着头听课，他哭了。同桌的李佳与他同命相连，说：“你今天怎么了？老是流眼泪。什么大风大浪咱们没经过，不就调到前排了嘛，至于哭嘛。”
　　“什么呀，今天头一天带OK镜，硌得难受，过两天习惯了就好啦。”
　　“啥镜？干什么用的？”
　　“OK镜啊，治近视眼的。花了二千一百块钱买罪受，天天摘下来带上去的。”
　　“我看看……”李佳两只手夹着富根的腮帮子，瞅着他的眼睛，“你美瞳啦，一只蓝色，像蔚蓝色的大海；另一只是绿色的，像狼眼。什么OK镜，和隐形眼镜差不多，你还不如再加两千块钱去做激光哩。你这只铁公鸡这回自己掉毛啦！”
　　“拉倒吧，激光打眼睛存在危险性。OK镜是时下刚流行的，在工人医院配的，医院里的东西有品质保证。”但富根还是后悔买了OK镜，花的钱太多了，军校考上考不上还未知。为了能考军校，家里买的治疗近视的设备太多了，什么小孔眼镜、图片运动仪、眼部按摩器……全不管用，都是骗人的。就像有些保健药品和仪器，商家把疗效和功能吹得神乎其神，这正是商家瞅准了人们有病乱投医的心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一脸的愁云走上了讲台，富根赶紧把头埋进了书本里，心说：“老班又要找事啦。”
　　“今天谁值日，怎么没擦黑板？”班主任再一次露出了凶神恶煞的真面目。
　　蹬蹬蹬——王伟一溜小跑上了讲台，拿起板擦儿快速地擦着黑板。擦完刚要下讲台，班主任说：“记住了——”接着拿书本照着王伟的脑袋扇了过去。
　　王伟那张原本发黄的脸色变得黑紫，他平时就很严肃，这回显得相当生气，脸有些扭曲了，说了句：“Shit！”冲出了教室，狠狠地把门“砰”地关上了。
　　富根见了，心说：“完了，完了，看你怎么收场。”
　　这节英语课是富根一生中最沉闷的一堂课，空气凝固了，脑袋空了，同学们都呆若木鸡，不记得班主任怎么把课讲完的，似乎提前下课了。

　　“嗨，活跃下气氛，给你们讲个笑话，我刚听来的。”前排的冯斯托洛夫斯基扭过头，笑嘻嘻地说，“大学生搞军训，早上出操，教官发现一位女生前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以为是带的零食，就问她为什么带零食。那位女学生说没有的事，教官打开她的胸袋看了一眼，红着脸走了……”
　　富根和李佳面面相觑，富根说：“完啦，讲得啥？没听明白。”
　　冯斯托洛夫斯基苦笑着问：“一点都不搞笑？咋这么笨呢？你们看看江玲的前胸口袋……”
　　富根和李佳歪着脑袋，转身看了看站着的江玲，富根来了句：“老流氓，老冯你够可以的。”
　　“什么话，你真外行，这是新概念作文，文章的题目叫《教官与胸袋》，不过口味重了点。”
　　“你真能找理由，什么新概念作文，你真赶时髦，读过几篇？《有蚊子的冬天》、《鸡汤世界》、《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这些你都看过吗？”富根问道。
　　“没看过，可我写过《思想长毛》、《人咬狗》，怎么样不错吧。”
　　“拉倒吧，就是起了个稀奇古怪的名，为了吸引读者而已。”
　　“你们扯远了。听我讲啊，那天我遇见一位初中同学，骑着王子牌的摩托车，穿着黑夹克，车上带着位女的。我问他是谁，人家说是自己的女朋友。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们还在这学习，人家都快结婚生子啦。”李佳吧啦吧啦地说。
　　“人走人道，蛇有蛇道，狗爬狗道，各行其道。”

　　晚自习前，王伟回到了教室，脸上带着喜悦，告诉大伙：“班主任向我道歉啦……”后来得知王伟的妈妈是教育局的某局长，这小子为什么把自己的身份隐藏的这么深？后来评选市里的优秀班干部，不任班长也不任团支书职位的王伟，竟然以团支书的身份竟然评上了优干，高考要加二三十分呐，再后来团支书经过考试，被东北的一所名片大学提前录取了，不用高考啦，再再后来王伟竟然被保送到大学了。可怜的班长，富根觉得班长最可怜，什么都没捞到，拼爹拼娘拼亲戚都没拼过人家，那就拼成绩吧。天不绝人，大道还是给众人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