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48、盗书贼

　　终于换教室了，富根所在的班高升了，竟然搬到了四楼。高三年级在一二楼，据说是为了减少他们爬楼的时间……富根却认为一二楼乱糟糟的，不过又一想，这叫两耳不闻窗外事。

　　下午放了学，富根一般都要再学上二十到三十分钟才走。上完自习，搭伙一起走的四个人刚到一楼，看见一位学生站在高三五班的教室门口喊道：“干什么的？”
　　富根一愣，心说：“这是盘查谁呢？”
　　接着那位学生看了富根他们一眼，嚷道：“快去喊人。”然后一摆手，“剩下的过来帮忙！”
　　富根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心说：“喊什么人啊？都这么晚了人都快走光了。再说了，又不认识你，喊我们做什么？”
　　四个人怀着好奇心走过去，想瞧瞧发生了什么事。高三五班的教室门口横着两张桌子，桌子后面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年轻人，神色有些慌张。
　　“把拿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会保卫科的人来了再交就晚了！”那位学生严厉地说道。
　　两个年轻人赶紧把藏在身上的书掏了出来，什么物理蓝皮、外语课本、模拟试卷……都是高三用书。其中一位年轻人说：“千万别告诉保卫处的！我们从乡下来的，在这里回读，没钱买书……”
　　“买不起可向学校汇报，拿我们的书就是盗窃！”那位学生气愤地说。
　　另一个年轻人可能是吓糊涂了，说：“……哦……我们丢书了，来找找。”
　　“什么破逻辑。”那位学生问富根四人，“怎么处理他俩？”
　　“孔乙己老先生说过读书人窃书不算偷，让他们去吧。”富根班语文课代表扶了扶眼镜说道。
　　“放了他们算了，他们比我们强壮，送他们去保卫科恐怕办不到。”富根的同桌李佳小声地说。
　　“他们也怪可怜的，连书也买不起，看样子也是爱学习的人。”班长发话道
　　“没错，估计他们也爱学习，不然偷书做什么？”富根说。
　　“又不是偷钱，饶他们一次吧。”冯斯托洛夫斯基不想惹麻烦。
　　“既然大伙都同意，那就放他们一马。”那位学生又对着两位年轻人说，“你们从农村来求学，也不容易。如果家里贫困，可以向学校申请救济，学校会帮助你们的。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次就放了你们，你们走吧。”
　　两位年轻人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大伙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是这个班的吧。”冯斯托洛夫斯基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让我们帮忙搬桌子。”
　　“谢谢各位同学！”那位学生说，“我回教室拿东西，发现两个陌生人在翻抽屉洞，我拉了两张桌子把门堵上了。要不是你们路过，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你那句’干什么的’挺有气势，一下子就能把他们唬住。”语文课代表打趣道。
　　“学长，我们帮了你，你得请我们喝汽水。”冯斯托洛夫斯基笑嘻嘻地说。
　　“什么请喝汽水，你这人就这点不好，助人为乐是应该的！”班长板着脸说。
　　“你就会唱高调，我不和你争。”
　　“行，没问题，请大家喝汽水。”那位学长竟然满口答应了。
　　“都别太高兴，他们认准了我们，说不定以后要报复……”李佳点着头说。
　　“得了吧，杞人忧天，就你胆小。他们要是敢报复我们，那就等于自己申请开除学籍！”班长对李佳的观点非常不满……
　　过后，富根遇见了同学就聊这件事，也许是吹嘘自己的表现，也许是做了件好事心里高兴，也许是心虚胆怯后怕……
　　不过这件事给富根一个启示，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遇见坏人，既不能蛮干伤了自己，也不能被坏人的嚣张气焰所吓倒，要斗智斗勇，一切坏蛋都是纸老虎。

　　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富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不留神，和一辆摩托车剐蹭了一下。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张牙舞爪地把富根臭骂了一通，然后走了。富根可能被他的嚣张的劲头吓倒了，没吱声，过后越想越来气：“谁都没受什么损失，干嘛那么大脾气？欺负人啊！”
　　脑子里又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回放着刚才挨骂的情景，精力又不集中了。在拐弯处和一位老头碰到了一块。富根一看是为老者，赶紧赔不是，一个劲地道歉。那老头看看裤腿上的车轮印，气呼呼地，非得让富根赔条新裤子，抓着富根的车把不让他走。富根壮壮胆，反驳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裤子上弄了点土嘛……我刹住闸了，你没刹住，撞了过来……”
　　“你还有理啦，你骑那么快干吗？”老头凶神恶煞地说着，四个八度的嗓音把周围的人吸引过来了。
　　“都没什么事，都走吧。”有个中年人妇女打圆场说。
　　“他一个学生，让他赔裤子……”
　　“爷们，别生气啦，气坏了身子不值。他一个毛头小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
　　富根稀里糊涂地走了，心里难受：“这老头也太不讲道理了，为老不尊。”
　　一路上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再和其他人撞上，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进了小区，一条宠物狗从富根的车前跑过，富根急刹车，接着栽倒在地上，心说：“这谁家的狗啊，连狗也欺负人！”富根爬起来，刚要张嘴嚷嚷，看见旁边站着一位妇女呼唤着爱狗的名字，抱起来走了。
　　富根傻眼了，心说：“这人真差劲，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心里不平衡，得找平衡点，“好男不和女斗……幸亏没压到那条狗，不然，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啊。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