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47、取钱引发的奇案

　　寒风呼呼地刮着，满大街尘土飞扬，把白天变成了黑夜。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位老人席地而坐，在他面前放着两筐苹果。老人的样子看起来约莫七十来岁，也许是操劳过度显得比较苍老，实际年龄可能五十来岁。他头戴一顶灰黑色的圆棉帽，身穿淡青色的中山装——估计原来藏青色的中山装洗得次数多，洗掉了色——那一身的打扮就像铁人王进喜一代的石油工人。老人黝黑的脸庞上，有几道刀刻的皱纹，那双眼睛注视着手里的麻线，时而抬头看看过往的路人。干树皮似的手面上，条条青筋暴露，漆黑、厚实、宽大的手不停地搓着麻绳。街两旁商店里播放出的流行歌曲、闪烁的彩灯、灯红酒绿的舞厅丝毫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哥，你看那老头多可怜，也没人买他的苹果。”崔牛说。
　　“我觉得他不该在这里摆摊，应该到小区门口、菜市场、步行街……”小艾说。
　　“要不我们买两个苹果尝尝？”崔牛问。
　　“拉倒吧，你看那苹果还绿着呐。这老头不会做生意……”小艾说。
　　“就当帮帮他，我们也解解馋，一举两得。”
　　“拉倒吧，这次你帮了他，他认为这地方好，下回还来，可苹果卖不动，就等于害了他。”小艾寻摸了下周围，“傍晚都是小情侣在逛街，大妈老太太都在家取暖，谁买他的苹果，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就你会做生意……”崔牛不太高兴。
　　“哎呦，进城没几天长能耐啦。我正考虑这事呐，晚上没事搞个第二产业……”小艾指了指这条小道，“路不宽，长约四里地，却有四家音像制品店，都在卖游戏、电影、歌曲之类的光盘，现在磁带快要淘汰了。光盘是新型产业，朝阳商品，有钱途。”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靠谱不？”
　　“报纸上看来的。我们去批发光盘，然后摆摊卖！”

　　随着经济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学习机在广大城市已经很普及了，而带手柄的游戏机在一些富裕的农村也现了身影，电脑更是个新鲜产品。把光盘放进电脑里，可看影视剧、打游戏、听音乐……各种商业报纸、地方性报纸、广告宣传彩页等等，都在展示销售电脑的广告，铺天盖地的信息量，无孔不入。几百万元一台的光盘制造机器，慢了五秒，快了三秒就能制造出一张光盘，速度惊人。光盘的价格因地方不同而不同，小艾所在的省城要几十元一张，而批发才十来块钱一张，估计深圳那地方论斤称。正版的光盘是贵了点，而盗版的，哼哼哼……

　　隆冬的早晨，小艾、崔牛和菜团子去银行取钱，准备批发光盘。来的早了点，银行还没开门。三个人蹲在银行的大门外，冻得哆哆嗦嗦的。
　　蒙蒙的薄雾中，一辆运钞车（大面包车）缓缓开来。下来三个手持□□的押运员，领头的说：“哥儿几个都精神着点，前几天刚播了，广东有辆运钞车被抢，我可不想丢了饭碗，丢了命。”
　　小艾看着那些人，把双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搓了搓，心说：“来这么晚，冻死老子啦。”
　　崔牛看看小艾，咋呼道：“哥，冻手(动手)不？……”
　　“没事，不冻手(动手)，再坚持坚持，等门开了咱就进去。”小艾说。
　　菜团子闷声闷气地说：“还用问，等了老大会儿了，还不冻手(动手)啊？”
　　话音刚落，三杆枪瞬间指向兄弟仨。不由分说，押运员把他们三个人抓住送往派出所。
　　路上，小艾蹲在运钞车的走道上，吓得直冒冷汗，心说：“这是咋哩，第一次去银行取钱就被抓，啥意思？这钱还不让取啊”。
　　菜团子也纳闷：“好不容易攒点钱，去银行办了个折子，还不让取啊。”
　　崔牛心里直嘀咕：“取钱也犯法啊？”
　　哥儿仨一直沉默着，也许是吓得不敢说话。崔牛憋不住了：“你们怎么不开腔(开枪)呢？”
　　“开什么腔（枪）？”菜团子问。
　　结果六杆枪立马顶到了哥儿仨的脑门上……

　　“幼稚，无知，愚蠢！去趟银行竟然被当成了劫匪，你们真是背到家了！耽误了一天的活，你们知道我得少挣多少钱？还得跑到派出所保人，交保证金。你们还是犯罪嫌疑人，知道不？局子还在调查你们，知道不？给我惹了多大麻烦，知道不？知道不？”搬家公司的胖老板气得背着手踱来踱去，“每人扣发半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