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奇怪的村庄（下） 太白老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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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玄奘向村长家走去，悟空犹豫了几番，还是将身一晃，把那一身锁子黄金甲变做了寻常的布衣。凤翅紫金冠化作了一道白色的缎带，将一头金发高高地束起。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被密密麻麻下落的雨水所模糊的视野里，一个老妇正在那黑瓦的屋檐下张望。
见两人走近，那老妇扯出一个笑，高声道：“两位贵客受累了，还请快些进到屋内。换身衣服，喝口姜汤。这天气，很容易着凉的。”
“多谢施主好意，有劳了。”双手合十行礼后，玄奘便抬脚进入了屋内。
安顿好马，悟空也跟着进入了屋子。路过那老妇的时候，他忽然一愣，下一秒，一双赤瞳便冷冷地瞥向了她。
那妇人被悟空这一眼吓得猛的瞪大了双眼，笑容自是早已僵在脸上。咽了口唾沫，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衣角。
看到玄奘已在屋内的火塘边坐了下来，正要往这边看发生了什么事。悟空这才敛了气场。视线一转，一脸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解了发带，坐在玄奘身边烤火取暖。
窗棂外，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屋内，火塘里，木柴吱吱的烧着，不时有火星迸溅出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玄奘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想要提起一个什么话题来活跃一下气氛。却发现没人关注着他，倒是愈发尴尬了。
另一间房内，村长夫妇旁若无人地商量着些什么，中途似乎还为什么发生了一点小争执。那老妇人的眼睛还时不时往悟空身上瞟，眼神中交织着惶恐与敬畏。
悟空倒一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发呆。
良久后，那对夫妇的意见似乎达成了一致。那老村长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咳嗽了两声，看着玄奘问道：“咳咳，这位长老，可是东土大唐来的玄奘大师？”一开口，那声音里尽是声带因岁月流过而磨损的沙哑。
“老村长说笑了，玄奘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行僧，怎能称作大师？”玄奘轻笑着自嘲道。
听玄奘这般回答，老村长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玄奘大师谦虚了。不过，这话不能这样讲吧？这大师之称，岂是闻名就一定能担得起的？又岂是，不闻名就一定担不起的？”
这一问，显是不在玄奘预料之内，稍稍愣了愣，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恭敬道：“老村长有如此智慧，玄奘便更担不起老村长这一句大师了！照理说，该是玄奘叫老先生一句大师才是。敢问大师贵姓？”
“老朽单姓一个陈字。不过啊，”捋着胡须，老村长笑道，“老朽再怎样也不及玄奘大师有本事啊！旁边这位小哥，若没猜错的话，可是六百五十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一听这话，玄奘立即一脸惊讶地看向了悟空，却见他只是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丝毫没有意料之外的样子。冷笑一声，他道：“太白金星，你这装模作样的习惯都几百年了也不见着改改。借着一个凡人的身体说话算什么本事？莫不是怕我怕到都不敢以真身示人了？”
“以防万一嘛，大圣这脾气，小神可不敢拿命来赌啊！”太白呵呵陪笑道，“老朽此番前来，是有人托我捎个口信给大圣你们……”
“我时间不多，废话就别说了。直接说重点！”悟空不耐烦道。
轻笑一下，太白视线转向了玄奘，只听他一字一顿道：“业海茫茫，不悟时回头无岸；若是悟了，脚下便是灵山。渡人先渡己，若没登上过岸，怎为世人指引岸的方向？你说对吗，陈玄奘？或者说，你其实应该姓刘呢？”
见玄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悟空蹙紧了双眉，心道这太白老倌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听起来不像是说给我们俩听，倒像是特地说给玄奘听的。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没等悟空开口询问，太白匆忙丢下一句：“话已带到，小神先告辞了。”灵魂就离开了老村长的身体。
“喂，太白老头！我操他妈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自从听了太白带来的话后，玄奘就一直面色凝重，不发一言。悟空问他什么事，他也只是扯出一个笑，轻声道一句没事，叫悟空不用担心。就又继续呆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以沉默来封闭自己。
太白已经离开，除非直接去天宫找他，不然那老家伙是不会老实回答问题的。但天宫有以太上老君为首的三清守着，目前猴子可不想自讨没趣，去招惹那些个大能。等下没弄得好，一不小心又给那些老狐狸创造了什么理由再把自己关个几百年，可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办法，悟空只能将就着问一下这两个与此事还算沾边的村长夫妇，看能不能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
问来问去，最后除了太白几天前就托梦给他们说悟空和玄奘最近会来，届时一定要让他们到老村长家来借宿，太白要借用老村长的身体给他们交代一些事情这点信息之外，便再没什么别的能问出来了。
叹了口气，悟空忽然觉得很累。六百五十年前的那个局尚未理清，而今新一轮的风暴似乎又开始酝酿。似乎只要自己一介入这三界的运转，一切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他蓦然想起了近一千年前，那位白须白眉的菩提祖师提醒他的话。
——那条路，会让你此生将再难得到平静安宁的生活。即使众人皆登极乐，你也要在业海里苦苦挣扎。即使这样，你也要选择它么？
微微勾起嘴角，悟空哼笑了一声：“已经，没有选择了啊，师傅。”
是夜，星河灿烂，皎月也在这绚烂的星光下黯淡了身影。
屋内，四人皆是无梦。不同于那村长夫畏惧身为妖怪的悟空而不敢入眠，玄奘和猴子都是因为满满的心事，大脑实在停不下思考，只能或仰躺或侧卧地看着天花板和墙壁纠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奇怪的村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