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树枝棒棒哒

46、第四十六章 上山

　　妇人心一跳，又换上笑脸：“从此处直走上百步，便可见两颗大树，沿着大树旁的小路直行就能进山。天色不早，小师父还是早些上路为好。”
　　莫小米听完也不道谢，掉头便回遮雨棚。
　　那妇人眯着眼睛见莫小米进了遮雨棚，不到一会，便见三人领着个死人向入山小径行去。妇人忙念了句：“阿弥陀佛。”匆匆转身回客栈。
　　刚进了客栈，就被自家男人拉住手臂，一路拖到后院。
　　“你在做什么！”男人压低嗓音道，“难道不知那山上有……”
　　妇人瞪了他一眼，又四处张望一番，见左右无人才道，“我说了又怎的，那些人还能吃了我不成！”
　　男人道：“真真作孽，那孩子还那么小，你下的去手。”
　　妇人眼睛一红：“他们若不去，难道让咋们家妞儿去，做爹的狠心，做娘的可舍不得。我是恶毒心肠，你的良心好，且去将他们拦下来，横竖没有走远。”
　　“你！”男人瞪着她，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两人便这般僵持着。
　　此时便听得外头有人喊酒，那妇人忙整了衣裳喊了句：“来了。”掀了帘子便入了前厅。
　　男人轻叹口气，跟在妇人身后打酒去。
　　且说莫家师徒沿着小道进山，山中树木茂盛，雨水滴滴答答，透过层层绿意可见山壁中云雾飞腾，便是那飞腾的云雾在此山中都带着层绿意，煞是好看。
　　莫老道深吸口气，带着湿气的绿意从头涌入全身，整个人都精神几分 ，不禁赞道：“好山。”
　　山是好山，山路却缠缠绵绵没有个尽头，三人一尸也不知走了多久，天也渐渐黑下，抬头一看，周围树木皆有三四丈高，遮的天光更暗，全然不知位于山中何处。
　　雨还在下，莫小莫爬上树四周探看，见离山道不远处的林子后面探出个飞檐。他顺着树干滑下，指着那飞檐所在道：“那里有人家。”
　　三人向林中行去，行不到多远，见朦胧雨雾中显出间黑瓦砖房来，也不知那房屋建了多少年月，墙体破败不已，便是大门处也是荒草丛生，半开的门扉被蔓藤缠住，摇摇欲坠。
　　莫小莫大喜：“是间废屋。”
　　莫老道也笑道：“快走。”但凡正经人家，都不待见赶尸道士，幸好是间废屋，否则今夜在何处过夜也是难说。
　　这废屋不大，除了前厅便是左右两个穿堂，拢共五间房，外窗均被封死。虽是脏了些，墙顶均是完好，可挡风遮雨。堂中除了几把木椅再无它物，莫小米索性将其堆做一堆，生起个火堆来。
　　山中天黑的早，夜风携着山雨从破旧前门中袭来，莫小莫与莫老道合力将捆住门的蔓藤剥开，勉强挡住外头的风雨。三人累了一日，匆匆吃了干粮便各自寻了角落睡了。
　　睡至半夜，只听“咔嚓”一声，莫老道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踢了躺在身侧的莫小莫一脚，口中喃喃道：“山中鬼魅多，且去瞧瞧那尸首，莫被哪个嘴馋的吃了。”
　　一夜风大雨大，屋外风声做响，又夹杂着雨水哗哗与树叶沙沙声，莫小莫翻了大半夜才睡着，此时困意上来，用毯子包着脑袋管他莫老道如何踢也一动不动。
　　莫小米也睡不着，听到莫老道说话便爬了起来。莫老道睡的迷迷糊糊，只当是莫小莫起来了，又继续睡过去。
　　火堆烧了大半夜，只余下些许残火，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莫小米借着些许亮光进了右边穿堂，推开第一间屋门。
　　陈死人靠墙而立，前额上贴着黄色道符，脚下一滩水渍干了大半，身前摆着个黄铜香炉，插着二短一长三炷香，两根短的已经燃尽，独那最长的一根烧的剩下半寸，红色的烟头上冒着一缕青烟。
　　莫小米认真将陈死人从头检查了一遍，见其全身上下并未少了什么，当下将三根香换了新的，又用朱砂在陈死人周围画了个圈，才退出门去。
　　才躺下，又听到堂后有动静，她迅速冲向后堂，猛将屋门推开。
　　三根香腾起淡淡青烟，陈死人依旧老老实实靠墙而立。
　　莫小米皱起眉头，她分明听见有声音从房中传来。
　　这间屋子不大，原本是间卧房，墙边放着张破床，挂着布满虫洞的幔帐。一张矮桌靠床而立，一眼扫过去，房中一目了然。
　　唯一可藏身的，便是那张破床了。
　　那床上挂着的幔帐破破烂烂，透过一个又一个孔洞只能见到深深黑暗，若是真藏着什么东西，倒也看不出来。
　　莫小米向床边走去，一把掀开幔帐。
　　也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粉尘，幔帐一掀，团团灰尘四散开来，莫小米捂住口鼻向床内看去。
　　黑幽幽的床上只留下空空床板，再无其他。
　　她顿时松了口气，想来是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身来，正打算回前堂，忽然见吴死人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她分明记得，吴死人穿着白色寿衣，外套黑色绸服。因怕里头的寿衣污损，莫老道行路时特地在黑色绸服外套了件油布衣。可此时一看，那油布衣的肩膀竟向右斜去，左边的手臂空了一大截，露出里头白色寿衣的袖口。
　　莫小米连忙凑近细看，那袖口上似乎沾着些黑色的东西。黑色之物只有一两点飞溅在袖口，虽是不多，却让莫小米心头一跳。
　　什么东西！
　　血？
　　她连忙将寿衣袖口向上一掀，猛然看见陈死人左手大拇指生生少了一截！那留下的半截指头上布满细小齿痕，一小截白色指骨露在外面，还挂着丝丝死肉。
　　莫小米低头一看，见地上用朱砂画着的红圈上赫然出现个一人宽的豁口，漆黑的豁口似火烧过一般，将地面烧成焦黑。
　　一道冷气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