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

  •   御书房里,皇帝眉头紧锁,背着手踱来踱去,景王难得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走了几个来回后,皇帝终于停了下来,揉着眉心问道:“老四怎的还不回来。”语气里透着股心虚。

      景王看看皇帝,开口说道:“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

      皇帝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怒声道:“他敢!”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一挥手将案上的奏章都扫到了地上,一旁侍立的太监慌忙上前去捡拾。

      景王颇为同情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皇帝,心中暗道:”谁让你要去捋了虎毛。你又不是不知老四打小就是出了名的难缠,骨子里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把他的心肝宝贝给逼走了,真是自找苦吃。”面上却是一幅惶恐不已的表情,连声说道:“皇兄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皇帝苦笑了一下道:“老三,朕真是做错了么?”

      景王正容答道:“皇兄心怀天下,想的是江山社稷,如此行事并无错处。”

      皇帝长叹道:“难得你晓得朕的苦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奏折道:“老三,你去真族使者的驿馆一趟罢,安抚安抚他们。”景王答应着去了,御书房里放置着用来消暑的冰块,颇为凉爽,皇帝批阅着奏折,却总是心浮气躁,干脆扔了折子,走到御花园里去了。

      坐在凉亭里,看着满目的荷花,皇帝的心情似乎舒爽了一些,从身边太监的手上拈了点鱼食投进池里,看几尾鲤鱼一下子游拢来争抢食饵,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正在逗着鱼,突然身后有人唤道:“皇上。”

      皇帝一听这个声音,喜出望外,转身果见一名宫装中年美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忙上前搀住那美妇,笑道:“太妃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朕了。”

      这美妇便是庆王的母亲,先帝的敏妃,当今的敏太妃。当年敏妃艳冠后宫,为人又活泼大方,毫无架子,甚得人心,与各个皇子公主都甚是亲近,却于十年前便不在宫中居住,迁到天水别院专心礼佛,只在节庆典礼时偶尔回宫。敏太妃坐下来,上下打量了皇上一番,问道:“皇上,您怎的一脸忧色?”拉着皇帝的手笑道:“有什么事说给太妃听听,看太妃能不能帮上忙的。”

      敏太妃出身颇为显赫,她的父亲官拜兵马大元帅,战功卓著,当年与真族交战时,曾九战九捷,威名远震,现今朝中的将领多为她父亲当年的部下。敏太妃自幼在边关长大,素喜舞枪弄棒,有一身好武艺,年少时还曾随父出征过。她是自在惯了的,入了宫后虽甚受先帝宠爱,却总是不耐拘束,在庆王十五岁那年,自求到天水别院居住,从此少回宫里。朝中诸将均对她父亲极为敬重,论起在军中的影响,怕是她比皇帝还重些。

      皇帝听得敏太妃发问,苦笑道:“太妃,朕眼下确有一事发愁。”敏太妃笑道:“是真族要求和亲一事么?”

      皇帝闻言不禁诧异。真族前些日子派来了使者,带来可汗的亲笔书信,要求两国和亲,将真族的玉公主嫁与庆王为妃。皇帝接到此信后大为头疼,真族骁勇善战,国力强盛,不容小觑,若是不依,只怕是后患无穷。可是将此事跟庆王一说,就被一口回绝了,皇帝无奈之下,只得找到岳谨言,要他主动离开庆王,谁曾想连庆王也一起跑了,现在他正为此事一筹莫展,却不知敏太妃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敏太妃道:“祺儿已经跟我说了。皇上,祺儿负气出走是他不对,只是他的心已有所属,便是真娶了玉公主,也是害人害己。”

      皇帝烦躁地说道:“可现下朕又怎生应付真族那边?难道回拒了他们不成?”敏太妃站起身说道:“皇上,哀家跟真族的可汗还有些交情,您若放心得下,此事就交与哀家去办罢。”

      皇帝虽是疑惑,然现下庆王跑了,他也派了暗探追查,可那帮人本就是庆王手下,对庆王忠心耿耿,怕是私底下还通风报信呢,根本无法可施,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踌躇了一下,点头应了,敏太妃微微一笑,告辞而去。

      让皇帝大感意外的是,第二日真族使者竟然前来辞行,言语间毫无不悦之意,还对所受的盛情款待大表感激。皇帝求之不得,举行了盛大的送行宴会,热情之至地送走了真族的使者一行,虽不知道敏太妃用什么法子让真族使者离去,却聪明地闭口不问。庆王走后,皇帝才发现原来庆王平日里担了如此多的事务,现下没人接手,只得自己来做,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脾气大坏。几日后康王带了封信来给皇帝,却是庆王写来的,皇帝看了之后喜笑颜开,道:“老四还算有良心,举荐了人来接手他的事。”收了信,心里有些羡慕庆王,看见案上一堆奏折,叹了口气,悻悻地拿过一本,低头批阅起来。

      四年后,滇西小城腾越的菜市场里,一个卖鱼的小贩正跟一名男子讨价还价,那男子二十八九岁年纪,身穿青布衣裳,身材高大,相貌极其英俊,手里拎着条鱼,说道:“小郑,你再让五文钱。”

      小郑拗不过那男子,笑道:“刘哥你真是越来越会砍价了,算了,岳大夫喜欢吃鱼,依你罢。”那男子从怀里摸出铜钱来,塞到小郑手里,提着鱼回家,麻利地收拾好了,抹了盐腌着,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出了门,往主街上走去,走了几步站住了,看着前面站着的一个灰衣僧人,笑了一笑,抱抱拳道:“吴兄。”

      那灰衣僧人双手合十,垂眼答道:“贫僧虚能。”

      那男子笑出声来,上前扯住那灰衣僧人的衣袍,说道:“我管你是吴征还是虚能,言儿整天念着你,今日你既来了,就给我好好呆着,哪也不许去,让言儿好好高兴高兴。”

      吴征轻轻拉下那男子的手,垂眼说道:“王爷,我没找到紫日灵芝。”

      这男子自然就是携岳谨言隐居的庆王。庆王怔了一下,笑道:“我早不是王爷了,现下我叫刘祺,就好像你叫虚能一样。”

      吴征抬起眼来,脸色有些变了:“我说了没找到紫日灵芝,你还这么无动于衷么?”

      庆王道:“没找到就没找到,日子还是一样要过不是么?难道你要我哭哭啼啼的?言儿也不会喜欢这样。”

      吴征若有所悟,看着庆王,微微一笑道:“你果然是最适合小言的人。”

      庆王哈哈一笑,扯着吴征的袖子道:“快走罢,咱们去接言儿回家。我今天买了条鱼,”看了吴征一眼,“可惜你吃不得荤,不然我现在做的鱼可不比言儿差。”

      吴征笑道:“我不戒酒肉。”

      庆王一怔,笑骂道:“好你个酒肉和尚。”两个人拐上主街,说是主街,也不过是条长些的街道,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两边却是商铺林立,马帮进进出出。原来腾越是个商贸重镇,尤以食盐、茶叶和珠宝玉石等的贸易最为昌盛。庆王边走边和熟人打着招呼,吴征道:“看来你们过得不错。”

      庆王道:“这地方不错,民风淳朴,气候暖和,冬天一点不冷,最难得的是温泉众多,我家院子里就有一个,言儿想什么时候泡都行。”说到岳谨言,脸上自然流露出温柔之色。

      吴征微笑道:“怪不得你要把房子盖到城边上去。”庆王道:“所以我要每天去接言儿收档啊。”走了不远,庆王道:“到了。”拉着吴征进了间小小的门面。吴征一见那个正在替人诊脉的年轻人,心一下狂跳起来,只觉迈不开脚步。庆王在他耳边轻笑道:“吴兄,你现下可是出家人了哦。”

      吴征瞪庆王一眼,咬牙道:“老子是花和尚。”

      庆王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惊动了正在开方子的岳谨言,抬头一看,又惊又喜,叫了声“吴大哥”,哗地站起来,腿撞在桌边,也顾不得了,急忙跑过来,一把搂住吴征,眼里泪光闪动,大声道:“吴大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想死你了。”

      吴征张臂抱住岳谨言,心里一下子塌实下来。这四年多来,他找遍了整个藏域,问了不知多少人,登了不知多少座雪峰,那紫日灵芝却是踪影全无,心一点点地冷下来,眼见的五年之期快到了,他绝了望,出了家,却忍不住想要见岳谨言,一路寻了来,现下岳谨言就在自己怀里,眼眶忽然就湿了,张张嘴,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庆王在旁咳了一声道:“言儿,你的方子还没开完呢。”岳谨言“啊”了一声,忙对吴征说道:“吴大哥,你等一下啊。”坐回桌旁,写了方子,又温言跟那病人交待了几句,那病人感激地去了。岳谨言胡乱地理了理桌子,过来拉住吴征的胳膊,兴冲冲地说道:“吴大哥,咱们回家去罢。”

      庆王在厨房里煎着鱼,听着岳谨言兴奋地跟吴征说话,“慎行上月写信来说小翠生了个大胖小子呢”,“我哥哥去年中了状元了,厉害吧”,“瑞王爷在跟瓦剌打仗时立了大功,升到大将军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禁微笑起来,看那鱼已经煎至金黄,起了锅,调好汁浇上,扬声喊道:“言儿,鱼好了,快来端出去罢。”

      岳谨言进去端了鱼出来,笑道:“四哥现下的手艺可好了。”一眼看见吴征的光头,踌躇了一下,问道:“吴大哥,你干么要去做和尚?”

      吴征笑道:“因为没做过,所以想做做看。”岳谨言想了想,说道:“吴大哥你这话真有禅意。”

      庆王端着两盘菜出来,哼了一声道:“这人就是个假和尚,真俗人。”把菜搁在桌上,取了筷子来,正要坐下吃饭,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喊:“小岳,小岳,快开门!”

      庆王把筷子拍到桌上,笑骂道:“这个花痴。”起身去开了门,带进来了两个人,吴征一看,竟是诚王和小八。

      诚王见了岳谨言,眉花眼笑,过来抱住吧地亲了一口,被庆王拎到一边去,故作委屈地坐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吴征,大惊小怪地说道:“哟,这不是吴大侠么,怎的变和尚啦?”

      吴征懒得理他,岳谨言盛了饭递给他和小八,笑道:“吴大哥说他没做过和尚,所以做做看。”

      诚王噗嗤笑出来,被庆王瞪了一眼,小八也朝他摇摇头,这才老老实实吃饭。岳谨言告诉吴征诚王和小八本是在苗疆居住,一年前诚王听说滇西的兰花好,便过来寻找花苗,竟在城里遇上了庆王,干脆就住了下来,日日过来吃饭。诚王问吴征道:“和尚,你这几年干甚么去了?我听小岳说你几年前跑得踪影全无,怎的现下又冒了出来了?”

      吴征道:“我到藏域找紫日灵芝去了。”诚王皱眉道:“紫日灵芝?你找它做甚么?”

      吴征简单地说道:“治病。”端起碗自顾吃饭,再不理他。诚王觉得无趣,也不再与吴征搭话,自去逗岳谨言说笑。一时吃完饭,诚王还想赖着,小八道:“公子,岳大夫跟吴大侠定有许多话要说,咱们走罢。”诚王摸摸鼻子,不情不愿地走了,庆王笑道:“可走了个麻烦。”见吴征和岳谨言说得开心,微微一笑,自回房去了。

      岳谨言回房时庆王已经睡下了。岳谨言脱了衣服,轻手轻脚爬上床,刚钻进被窝里就被抱住了,轻声道:“四哥,你怎么还没睡着?”

      庆王道:“你不来睡不着。”摸摸岳谨言的手,问道:“言儿,这两日还冷得厉害么?”岳谨言道:“这两日泡泡温泉,好得多了。”趴在庆王怀里,打了个呵欠道:“四哥,睡罢,我好困。”

      庆王道:“好。”亲亲岳谨言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背。庆王听岳谨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知他睡着了,把他抱扶起来,双掌抵于他的背心,缓缓输入真气,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收了手,放岳谨言躺下睡了。

      第二日一早吴征就来辞行,岳谨言大为不解,不明白吴征为何又要走,死死拉着吴征不放。庆王也是有些不满,见岳谨言都快哭了,拍拍岳谨言道:“言儿,我来跟他说。”岳谨言这才放了手,庆王一把揪住吴征来到后院,厉声问道:“你为何非要让言儿伤心?”

      吴征道:“我只是还想再去找找。”庆王放了手,退了一步看着他,说道:“那只是传说中的神物,听风楼也一直在找,如果真有的话,听风楼不会找不到。”吴征道:“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还是要去找。”

      庆王看了吴征良久,叹了口气道:“好,你去罢。找到了就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吴征道:“好。”纵身一掠,已是人影全无。

      那日岳谨言一直恹恹的,晚上诚王来蹭饭,见了岳谨言蔫头蔫脑的样子,也不好再逗他,背地里问了庆王,听庆王说吴征去找紫日灵芝去了,诧异道:“这个人怎的又去找去了,这东西又不是产在藏域。”

      庆王一听,扭着诚王的衣领吼道:“你知道这紫日灵芝的产处?在哪里,快说!”他情急之下,竟将诚王的衣襟给撕破了。

      诚王大怒,跳脚骂道:“老四,你居然撕了我的衣服!这可是我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真正的杭绸!”

      庆王沉着脸道:“此事关系到言儿的性命,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河里去。”诚王一听,忙道:“我说我说,可是四哥,你要先告诉我小岳怎么了。”

      诚王听庆王说了岳谨言的寒症,说道:“也怪不得你们找不到这紫日灵芝。其实紫日灵芝不是产于藏域,而是产于波斯,几十年前曾有人将紫日灵芝经天竺带入藏域,故人皆以为它产自藏域。这紫日灵芝其实是种花,花色深紫,形如灵芝,故名紫日灵芝,食其花可治百病,真可称得上是神花也。”

      诚王还想继续讲,庆王已是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就是说在波斯可以找到这紫日灵芝啰?”

      诚王摇头道:“非也非也。这紫日灵芝极其珍稀,在波斯也只有一座雪峰上能够出产,每年开花不会超过十朵,只供给王室。不过,”他摸摸鼻子:“十几年前那座雪峰上一场雪崩,将所有紫日灵芝都给埋了。”

      庆王脸刷地白了,颤声道:“那总还有干花存于世吧。”诚王道:“四哥,那紫日灵芝每年仅产几朵花,哪还有得剩啊。”见庆王身形摇摇欲坠,知他大喜大悲之下,已是快要支持不住,终于出了衣服被撕的气,,说道:“不过这世上还有紫日灵芝的种子,只是这十几年来没人种出来过。”

      庆王闭着眼,已是不想再听诚王扯些什么了,却还是听到了一句:“我手上还刚好有这紫日灵芝的种子。”猛地睁开眼来,大声道:“你说甚么?”

      诚王摸摸鼻子道:“我还做王爷的时候,从一个波斯商人手上买过珠宝,他知我喜欢奇花异草,便送了我几粒紫日灵芝的花籽,我也是从他那里才晓得这紫日灵芝的。我出逃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倒是带了些花籽,这紫日灵芝的花籽也在其中。”

      庆王听到此,已是快要虚脱了,长出了一口气道:“你种花的本事天下第一,自然是种得出来的,对罢?”语气里满是希翼。

      诚王笑道:“你求我我就去种去。”他本是玩笑之语,岳谨言除了他的血蛊,他一直心怀感激,一听庆王所言,早就打定主意定要种出这紫日灵芝救岳谨言性命,谁知庆王竟真的直挺挺跪了下去,说道:“五弟,求你救救言儿罢。”朝诚王叩下头去。

      诚王惊得呆了,半晌说道:“罢了罢了,我这便种花去,死活也要种出来的。”转身便就走了。

      第二年的三月,通往腾越的路上,两个人骑马飞奔,眼见的前面就是腾越城了,天却下起雨来,那两人却是毫不在意,疾驰进了城,径往城边的一座宅子赶去,到了那宅子前,跳下马来,使劲拍门:“岳谨言,岳谨言!四哥,四哥!”却是无人答应,一急之下,一人一脚把门踹开,两人直冲了进去。

      这两人便是诚王和小八。院子里悄无一人,两人对视一眼,直往卧房而去,一推那门便开了,看见庆王背对着门坐在床边,岳谨言躺在床上,都是松了口气,诚王走过去拍拍庆王的肩,笑道:“四哥,我把紫日灵芝的花带来了,厉害罢。”

      谁知这轻轻一拍,庆王竟软软地倒了下去,诚王大惊失色,忙抱住庆王,见他双目紧闭,两颊深陷,面如金纸,一摸颈脉,脉息极弱,再看岳谨言脸色青白,毫无生气,伸手一摸,触手冰凉,一颗心直沉了下去。小八过来,摸着岳谨言的脉,眉头紧皱,诚王大急,从怀里掏出紫日灵芝的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塞到岳谨言嘴里去。

      小八道:“公子,他咽不进去。”诚王颤声道:“他死了么?”小八道:“没有。”

      诚王一愣,跳起来叫道:“那你皱什么眉啊?!差点把我吓死了!”小八道:“他的脉几乎摸不到。”

      诚王一把推开小八,说道:“你给我四哥输点真气,他的真气怕是全输给岳谨言了。”看看庆王紧紧抓着岳谨言的手,叹了口气,往岳谨言的嘴上凑去,心中念道:“岳谨言,我这是为了救你啊。”正要挨上岳谨言的唇,却被一把揪住了衣领,回头一看,不由大怒:“小八,你揪着我做甚?!”

      小八抿着嘴不作声,诚王泄了气,说道:“小八,我这是为了救人,救人!”小八说道:“我不愿你亲他。”

      诚王急得跳脚,小八却只是倔强地抓着他,正在纠缠,门口暗了一下,两人一看,一人慢慢走了进来,身着僧衣,却是吴征。吴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岳谨言,一脸的温柔,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封住了岳谨言的唇。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绵绵不绝,吴征头上的戒疤显得有些刺目,诚王不由别过了眼睛。吴征用舌将紫日灵芝缓缓朝岳谨言的咽喉推去,良久岳谨言的喉头终于轻轻的动了一下,却是将那紫日灵芝咽了下去。吴征站起身来,朝诚王和小八笑了一笑,说道:“我走了。”

      诚王急道:“吴征,你不等小岳醒过来么?”

      吴征摇头道:“不了。”诚王道:“小岳一直念叨着你呢。”

      吴征恍然一笑道:“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吴征,只有虚能。”转身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说道:“莫告诉小言我来过。”大步走进了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诚王呆了半晌,回头看小八怔怔地看着门外,气得撞了他一拐子,吼道:“你还不快给我四哥输真气!”小八吓了一跳,连忙给庆王输气,诚王气哼哼地坐在一旁,突然听见岳谨言哼了一声,不由大喜,扑过去一看,见岳谨言眼皮颤动了一阵,缓缓睁开眼来,突觉手脚瘫软,一下子倒在岳谨言身上,晕了过去。

      那晚岳谨言喂庆王喝鸡汤,他寒症发作时庆王一直给他输真气吊着命,现下吃了紫日灵芝,竟是当日就可如常活动了,倒是庆王真气损耗殆尽,伤了根基,一时之间难以恢复,只能躺在床上。庆王喝着汤,说道:“言儿,我明日要喝排骨汤。”

      岳谨言微笑道:“好。”

      庆王道:“后日我要喝鱼汤,要鲫鱼的,不要草鱼。”

      岳谨言道:“没问题。”拿手巾帮庆王擦了嘴边的油渍。

      “还有大后日...”

      “好。”

      “一辈子...”

      “嗯,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