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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吴征在那边与诚王等人斗得正酣,听得岳谨言的惊呼,朝这边看了一眼,左手一翻,已夺了一名侍卫的刀在手,略一挥手,那刀直向朝瑞王挥刀那人飞去,扎进那人的胸膛,那人只哼了一声便倒了下去。瑞王虽是躲过了这一刀,然身上受伤,气力不支,只是勉力支撑,正危急时,一人从窗掠了进来,剑出如电,刷刷逼退了那几名军士,将瑞王往身后一带,笑道:“老六你怎的这么狼狈。”

      瑞王喜出望外,叫道:“四哥,你怎的来了?!”庆王道:“你那羽林军练得倒真是不错,王仲纶的骠骑营现在才攻到内廷外,我等不得,就先进来了。”听得岳谨言在身后怯怯地叫了一声“四哥”,心中气恼,也不答应,只对瑞王道:“你快下去裹裹伤去,这里我来。”挥剑跟那几名军士斗在一处,他武功高强,十数招后已是占了上风。

      吴征使出烈焰刀法,诚王等人立时难以招架,却都是毫无惧意,拼命抵挡,吴征倒也暗暗佩服,听得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知道王仲纶已经攻了进来,心道:“是时候了。”左手出掌,荡开了几名侍卫的刀,右手一刀挥向诚王。

      诚王见吴征挥刀劈向自己,胸前却是门户大开,心中大喜,侧身一滑,避开了这一刀,剑尖一抖,刺向吴征心口,谁知吴征那看似已然使老的招式却忽然一变,刀锋转了方向,刀尖斜斜刺进诚王的右肩。吴征一抽手将刀拔出,那血便喷了出来,诚王的右臂软软垂下,见吴征已将其余的侍卫尽数制服,喊杀声已经到了宫外,心中一片死灰,蓦地大笑道:“好好好,能拉着皇上作陪,我也算死而无憾。”左手一翻,现出一柄匕首,便往脖子划去。

      正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大喝道:“公子,万万不可!”诚王一怔,一颗铁丸从身后飞来,将那匕首打得飞了出来,一人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诚王,大声道:“公子,咱们走!”就往窗外掠去。吴征认得那人便是跟踪岳谨言的那个青衣人,上前阻拦,与那人对了一掌,觉得那人内力极其深厚,暗自吃惊。那人无心恋战,借着吴征这一掌之势,抱着诚王斜飞了出去,越上屋顶,转眼不见。吴征本欲前去追赶,岳谨言叫他了一声,朝他摇了摇头,便收了脚步,见岳谨言蹲在地上,拿手指蘸了些诚王的血看看,又嗅了嗅,脸上露出悲悯之色,心知这又是一出皇宫阴谋,暗自叹息,过去把岳谨言拉起来,轻轻抱在怀里。

      那边庆王也将那几名军士制服了,本来还是有些恼,现下见吴征抱着岳谨言,却是忍不住了,过来拉过岳谨言,问道:“言儿,你没事罢?”脸虽还是板成一块,声音里却满是关心。

      岳谨言展颜一笑,自己偎进庆王怀里,轻声说道:“四哥,我没事,你放心。”庆王猛地抱紧岳谨言,眼眶一热,泪流了下来,把脸埋在岳谨言头发里,闷声道:“你这个小混蛋!竟然封了我的穴道,你是不是想我打你屁股?”想到刚才情形之凶险,一阵一阵的后怕,把岳谨言抱的死紧。

      岳谨言被勒的呲牙咧嘴,却还是乖乖地任庆王抱着,小声朝庆王赔着不是:“四哥,是我错了,以后不敢了,你莫打我屁股了。”庆王听了这话,便是再百般气恼也笑了出来,放开岳谨言,点着他的额头,笑骂道:“小傻瓜,尽干些让人担心的事。”岳谨言捂着脑门讨饶:“好四哥,我再不敢了。”

      正说着,一名身着将军袍服的人带着几名军士进来了,见了庆王拱手道:“王爷,羽林军已被击溃,如何处置,请王爷示下。”庆王回礼道:“今日之事多谢王兄了。请王兄留些人守护宫里,羽林军俘虏请王兄先带回骠骑营,待我秉明皇兄,再做处置。”那人答应着,见岳谨言站在庆王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是小岳罢,王爷和仲宣常提到你。”

      岳谨眼见这人长得和王仲宣有几分相像,年纪比王仲宣大些,心知他便是王仲宣的兄长王仲纶,忙行礼道:“岳谨言见过王将军。”王仲纶笑道:“真是个聪明孩子,怪不得王爷这般喜欢你。”看了还立在一旁的赵云重一眼,叹了口气,叫人将赵云重捆了,带了出去。

      康王一直瘫坐在角落里,此时才被瑞王过去扶了起来,蓦地听得景王在龙床边喊了一声:“皇兄醒了!”众人忙围了过去,果见皇上已睁开眼来。

      皇帝还有些懵懂,看见众人,奇道:“大哥,你们怎的都在这里?”众王互看了一番,庆王开口道:“皇兄,您得了厥症昏迷过去,刚醒过来。我去叫御医过来,您再歇一会。”皇上闭上眼道:“是么,朕以为只是睡了一会。”庆王伸手点了皇上的睡穴,抱起皇上道:“这里头得先收拾了,咱们先把皇上移到文昌宫去。”走了两步,回头对吴征道:“吴兄,麻烦你先把言儿带回去,别让他乱跑。”

      吴征揽过岳谨言,笑道:“你放心。”庆王又朝岳谨言道:“言儿,好好在家里等我啊。”景王胳膊疼得要死,不耐烦道:“老四,你回去再卿卿我我罢,先找人帮我把胳膊接了。”岳谨言上前道:“王爷,我帮您罢。”景王连连摇头道:“你快走罢,不然老四把我给恨死了,我可招架不住。”庆王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抱着皇上往文昌宫而去,吴征自携了岳谨言回康王府。

      陆慎行已经在康王府里来来回回地绕了不知多少个圈子了,正蹲在花园的槐树上抓头,突然听得小厮跑进来,喊着岳谨言回来了,腾地跳下树来,撒腿就往大门跑,半路看见齐柘安夫妇也正忙忙地往外走,也不及招呼,一阵风似的超了去。陆慎行跑到前花园,看见岳谨言和吴征正顺着小径走过来,冲过去一把把岳谨言扑到在草地上,大叫道:“谨谨,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陆慎行这一扑力道甚大,岳谨言虽说倒在草地上,还是被撞得生疼,又被陆慎行压在身上,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但见陆慎行埋头在自己胸前,肩膀抽动,显是哭了,也顾不得疼,忙伸手搂住陆慎行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陆慎行抬起头来,恨恨地瞪他一眼。岳谨言忙朝陆慎行呵呵一笑,陆慎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岳谨言身上爬起来,伸手拉起他道:“就你最让人操心。”

      岳谨言被陆慎行拉起来,这才觉出后脊刺痛,显是刚才撞到了,不禁皱了皱眉。吴征在旁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地扶住他。齐柘安夫妇这时也赶到了,自然又是好一番亲热。岳谨言这两日一直都过的提心吊胆,寝食不安,现下懈了下来,顿觉疲惫不堪。齐柘安夫妇看出他精神不济,心疼不已,不敢再跟他多说,忙张罗着吃了饭,就让岳谨言去歇息,这边回过头来问吴征宫里的情形不提。

      岳谨言回到房里,一头扑在床上就睡着了。岳谨言这一觉睡得极黑沉极香甜,醒来的时候发现房内已经点了灯,桌旁坐着庆王,正拿了他买的书在看。岳谨言伸了个懒腰,庆王听见动静朝他看来,两个人睁大眼睛对视了一阵子,岳谨言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庆王笑了起来,放下书走到床边脱衣服,对岳谨言道:“言儿,进去些,让我躺下来。”

      岳谨言往里让了让,问道:“四哥,什么时候了?”庆王躺到床上,把岳谨言搂进怀里,说道:“刚过了三更。”岳谨言嘟囔道:“这么晚了呀,你才回来么?”庆王其实到了有一阵了,看岳谨言睡得香,不想吵醒他,自坐在一旁看书,听得岳谨言问起,说道:“是,在宫里足乱了一整天。”

      岳谨言睡了一觉,精神甚好,问庆王道:“四哥,宫里现在怎么样了?”庆王道:“都收拾干净了,老五的事皇兄也都知道了,现下正在搜查他的去处。还有,”庆王顿了一下说道:“太后疯了。”岳谨言吃惊道:“太后疯了?怎么会这样?”庆王轻叹一声:“许是觉得自己作孽太多罢。”

      岳谨言伸手摸摸庆王的大腿,问道:“四哥,还疼么?”庆王道:“好得多了,不疼了。”拍拍岳谨言的头道:“言儿,快睡罢。”岳谨言见庆王用手按揉眼眶,知他疲倦,不再作声,偎进庆王怀里,听着庆王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慢慢沉重起来,渐渐又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岳谨言帮庆王换了药,庆王便要进宫去,叮嘱岳谨言好生呆在康王府里,见岳谨言应了,这才放心而去。岳谨言和陆慎行两个在院子里逛了一阵,陆慎行大叫无聊,岳谨言看见院子里的鱼池子,笑道:“慎行,天暖了,咱们钓两条鱼来烤了吃罢。”陆慎行一听大喜,两个人去找了两根鱼竿来,刨了几条蚯蚓,坐在池边钓起鱼来。

      这钓鱼要的就是个耐心,偏偏陆慎行是个没定性的,坐了一阵子看没鱼上钩,便又换个窝子,一连换了五六个窝子,都是不见动静,气得把杆往地上一掷道:“谨谨,我不钓了!”

      岳谨言笑眯眯地看他一眼,道:“你不耐烦就到那边玩去罢,我钓到了叫你。”陆慎行扒着岳谨言道:“我要你陪我一起玩去。”岳谨言哭笑不得:“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陪,自己玩去。”陆慎行哪里肯干,扭股儿糖似地粘在岳谨言身上。岳谨言正没奈何,却见鱼漂子往下猛地一沉,忙道:“上钩了,是条大鱼呢。”陆慎行也紧张起来,站在一旁摩拳擦掌的,等着取鱼。

      岳谨言溜了那鱼一会,这才不慌不忙地起了杆,果然是条尺把长的大鲤鱼,陆慎行欢呼着扑上来取了鱼,看着那鱼大笑道:“鱼啊鱼啊,你今日能祭我陆大侠的五脏庙,真是你的好福气啊。”岳谨言忍俊不禁,推着陆慎行道:“你快去厨房拿些柴,再要些盐巴辣子来,我先把鱼收拾了。”

      陆慎行一溜烟地去了,岳谨言自在池边收拾那鱼,突然心生警觉,猛一回身,一把银针遍洒出去,果然一人迅即后退,避开那些银针,立于五丈开外,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才明白赵云重怎么会被丝毫不会武功的你给制住了,你的手的确是快极了。”

      岳谨言认得这人正是救走诚王的人,压住心惊,问道:“你来做甚么?皇上正在四处搜捕你们,你们还不快逃。”那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道:“我们出不了城,公子叫我来找你,说只要有你为质,庆王一定会放我们走的。”

      岳谨言听他说的坦白,倒是对他有了些好感,朝那人亮了亮手中的银针,说道:“可我不会任你们捉去为质的啊。你还是快走罢,不然一会有人来了,你就走不掉了。”那人上前一步道:“公子说,只要我跟你说一句话,你一定会跟我们走的。”岳谨言捂着耳朵道:“我不听你说的话,我也不会跟你走。”

      那人微微一笑,运起传音入密的功夫,一字一句对岳谨言道:“公子说,如果你不去,就把你那双胞胎哥哥杀了。”岳谨言放下手,盯着那人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一笑道:“好罢,我跟你走。”

      那人携着岳谨言越过花墙,原来墙外便是一条小巷子,岳谨言跟着那人穿街走巷,终于来到一处甚为僻静的宅院前,却见院门紧闭,还挂了一把铜锁。那人带着岳谨言来到后墙,轻轻一跃,落到院子里,但见那院子虽小,却是清幽雅致,更植着各色奇花异草,清香扑鼻。岳谨言吸了口气,赞叹道:“好香。”

      那人看他一眼,道:“你倒是不慌。”岳谨言笑道:“我既已经跟你来了,慌也没用,那便不慌了。”说话间屋里的人已听见动静,听得诚王的声音道:“小八,你把他带来了么?”声音甚是虚弱。

      小八应道:“是,公子,岳谨言来了。”推开门,朝岳谨言作了个手势,岳谨言跨进屋去,见诚王靠在一张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裸着的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得见渗出来的血迹。小八跟进屋来,走到床前,拿了件衣服给诚王披上,垂手立于一旁。诚王看着岳谨言,扯起嘴角笑了一笑道:“你果然来了。为了一个你从未见过的所谓兄弟,值得把命搭上么?”

      岳谨言平静地说道:“就算没见过,他也是我的哥哥。再说,我也不见得就会送命啊。”诚王道:“我若出了城可不会留着你。”岳谨言道:“你若杀了我,四哥定会满天下地追杀你,那你还出城去做甚么,不如在京城里等着他来还省些气力。”看看诚王的右肩,皱起了眉,朝诚王走了过去。小八身形一闪,拦在诚王面前,冷冷道:“你要干甚么?”

      岳谨言脚步不停,说道:“王爷的伤口裹得不好,现在还在渗血,我帮他重新裹一下。”小八略一思忖,让到一旁,诚王冷笑道:“我现在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可千万莫再叫我什么王爷了。”岳谨言坐在床边,轻轻去解绷带,微笑道:“好罢,那我随这位八爷一般叫你公子可好?”

      诚王见岳谨言神色温柔平和,轻叹一声,暗道:“老四真是找到宝了。”闭了眼,感觉到岳谨言揭开绷带后,不知往伤口上涂了些什么,凉丝丝的,疼痛的感觉也消了很多,然后又给自己重新缠了绷带,果然舒服得多。诚王也不睁眼,淡淡地吩咐小八道:“小八,你带他去见见他哥哥罢。”

      小八带着岳谨言进了隔壁的房间,里头只得一桌一椅一床,小八掀开床褥,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那张桌子移到一边,岳谨言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地板移动了,露出一个大洞,有台阶通到下面。小八走过来道:“你跟我来。”带头走下台阶。

      岳谨言吸了口气,跟着走了下去,发现这是一间甚为宽敞的石室,石室里点着灯,倒是甚为明亮,石室的床上坐了个人,背对着他们。小八上前一步,唤道:“齐浩锦,你看看是谁来了?”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岳谨言一看见那张脸,心就狂跳起来,这张脸是岳谨言再熟悉不过的,自己每天都会在镜子里见到,只是这张脸异常苍白,一双眼睛已经失了神采,空洞茫然,毫无生气。齐浩锦看见岳谨言,脸上闪过一丝迷惑,却很快消失了,径自转过头去。岳谨言扑过去抱住齐浩锦瘦削的肩膀,眼眶一热,掉下泪来,大声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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