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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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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回到房里,岳谨言正弯着腰洗脸,庆王过去抱住岳谨言,将脸贴在岳谨言头上,轻声道:“言儿,凌霄走了。”语气有些落寞。
岳谨言身子僵了一下,匆匆擦干脸,想要转过身,却被庆王紧紧抱住。庆王深深嗅着岳谨言头发里的那股草药清香,喃喃道:“言儿别动,让我抱一会。”
岳谨言默默任庆王抱着,只用两手覆在庆王手上。庆王低声问道:“言儿,你恨我么?”
岳谨言轻轻拍拍庆王的手,道:“不,我喜欢四哥。”
庆王叹了口气:“凌霄他们都是好女子,我晓得我谁都对不起,只怪我从前自命风流,却不光害了她们,又让你伤心。”
岳谨言轻声道:“四哥,让我转过来罢。”庆王松了手,岳谨言转过身,见庆王眼角微红,不由难过,拧了手巾去给庆王擦脸,口里说道:“四哥,其实你若是对凌霄姐姐他们不理不睬,我才会伤心呢,那你不就是太无情无义了么,我喜欢的四哥可是重情义有担当的好男儿啊。”
庆王再次深深叹息,伸手揽岳谨言入怀,低声喃道:“言儿,答应我一辈子别离开,好么?”
岳谨言嗯了一声,突然叫了一声“哎哟”,忙忙地从庆王怀中挣了出来,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说道:“四哥,我现在要去一趟康王府,吴大哥还睡着呢,回头他醒了你帮我留他一下,我有事要跟他说。”
庆王应了,道:“用了早膳再去罢。”岳谨言摇头道:“须得一早就去,得赶在康王爷吃早饭之前诊脉。”庆王皱眉道:“怎的这么辛苦。”
岳谨言笑道:“过两天就不用这么早了。”庆王听了脸色稍缓,拿过岳谨言的发带,帮他束好头发,说道:“天冷,多穿些。”逼着岳谨言穿了件雪貂袍子,这才放他走了。
康王见了岳谨言,忍不住笑道:“你穿得倒是暖和。”见岳谨言微微红了脸,咳了一声,伸手摸摸那袍子,赞叹道:“这可是极品的雪貂皮,老四还真是舍得。”岳谨言只觉得这件袍子相当暖和,胡乱应了一声。康王看他的样子,显是并不知道这雪貂皮有何异处,笑了一笑,伸出手去让岳谨言诊脉。
岳谨言仔细给康王诊视了一番,边开方子边笑道:“王爷的身子好得很快呢。不过这几日最好莫再行房,等吃完这一服药就无妨了。”他说的自然,倒是康王略略有些脸红,想到自己昨日按捺不住,与王妃试了一回,看来岳谨言也是知道了。
开完方子,岳谨言和康王一家子吃完早饭,这才回去。马车走在路上,岳谨言打起帘子,呆呆望着窗外。街上还是那么热闹,还挂着昨晚的灯,大人小孩都还穿着过年的鲜艳衣服,脸上满是笑。岳谨言看着看着也微笑了起来,不知不觉便到了庆王府,下了车,进了门,走到内堂,却见王仲宣正在和萧怀真说话。
王仲宣见岳谨言进来,笑道:“小岳,你吴大哥和陆慎行两个在后院呢。”岳谨言问道:“王爷呢?”王仲宣道:“王爷进宫去了。”岳谨言谢了王仲宣,自往后院来找吴征。
吴征正在教陆慎行一套拳法,陆慎行的武功基本上都是吴征所授,两个人却死活都不承认彼此间还有点师徒情份。岳谨言进了后院,见陆慎行练拳练得头上冒着白气,吴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不时出言指点两句,走过去站到吴征旁边,笑道:“吴大哥,慎行学得快罢?”
吴征转过头来,笑道:“这小子倒还真是聪明得紧。”上下打量了岳谨言一番,眉头皱了起来:“小言你的脸色怎的这么差?”岳谨言搓搓脸,笑道:“是么?昨儿晚上没睡好。”吴征深深看了岳谨言一眼,朝陆慎行喊了一声:“慎行,你自己先练着,我和小言有话说。”携了岳谨言回到自己昨晚住的客房,关上门,走到岳谨言旁边,问道:“小言,有什么事,快说给大哥听。”
岳谨言慢慢伸出手去,举到吴征面前,打开手掌。吴征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一把把岳谨言的手拉过去,仔细看了又看,终于开了口,声音颤抖不已:“小言,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的?!”
岳谨言轻轻抽回手去,奇怪自己还能笑得出来:“昨日发现的。”
吴征在屋里乱转,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陈安那个死老头!浑蛋!他不是说你好了么?怎的会这样!”
岳谨言叹口气,过去抱住吴征,把头埋在吴征胸口,轻声道:“吴大哥,不许你这般说我师父。”吴征恨声道:“我偏要说,死老头!骗人的浑蛋!”突然觉得胸口一点湿意,怔了一怔,伸手紧紧抱住岳谨言,唤道:“小言,小言?”
岳谨言闷声说道:“师父从没骗过我,他那时就告诉我,我身上的寒毒是除不净的,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吴征抱着岳谨言,感觉到他双肩轻颤,心里一片茫然,并不痛,只是不知该如何才好,喃喃道:“小言,有法子的,是不是?你连寒香的毒都能解,你一定有法子的,对罢?”岳谨言呵呵一笑,道:“有的,而且还需得吴大哥你帮忙才行。”吴征急忙道:“什么法子,快说!”
岳谨言眨眨眼:“只是吴大哥你到时候不能手软。”吴征心里一紧,盯着岳谨言,见他明明刚才哭过了,现下却没事人一样,还笑嘻嘻的,心知那绝不是什么让人好过的法子,难过已极,抱着岳谨言沉声道:“你说。”
岳谨言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吴征听得脸色惨白,颤声道:“真的只有这个法子么?”岳谨言点头道:“只有这个法子。寒香不管如何都是毒,只要把毒逼出来就得,我这寒毒却不是毒,只能用这种法子。上次师父也是用这法子压制了我的寒毒,我便好了八年。”见吴征一脸不忍,笑道:“吴大哥,这法子能让我的寒毒至少再被弹压下去五年,不错罢?”
吴征死死抱着岳谨言:“你是说五年之后又要来这么一次?”岳谨言想了想,道:“不一定啊,也许我运气好,能再过个六七年也不定呢。”却觉得一滴水珠落在自己颈上,跟着又是一滴,知道是吴征的眼泪,倒是愣了,抬起头来唤了声“吴大哥”,吴征迅速扭过脸去,道:“好罢,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岳谨言掐指算了算,道:“唔,天太冷了不成,我会被冻死的。”呵呵一笑,“咱们下个月十五开始罢。还有,你莫告诉慎行啊,不然他又该大叫大嚷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怦怦的砸门声,陆慎行在外面大叫道:“谨谨,老吴,快开门!”岳谨言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过去开了门,陆慎行一头撞了进来,埋怨道:“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狐疑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瞒着我罢?”
岳谨言笑道:“哪有。”突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子,递到陆慎行面前,问道:“慎行,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陆慎行眼睛一亮,夺过钱袋笑道:“我说怎的今儿早起就不见了,原来是你拿了。”掏出一个菊花式的金锞子递到岳谨言面前,“这金锞子做得特别精巧呢,喜欢么?给你拿去做压岁钱罢。”
岳谨言又好笑又好气,伸手拧了陆慎行的耳朵,道:“谁要压岁钱了。我是问你哪里弄来这些金锞子的!”岳谨言只是做做样子,陆慎行却大声叫唤了起来,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看得吴征便是再如何愁肠百结也笑了出来,拉过岳谨言道:“这金锞子是打来的浮财,我说了给慎行拿去玩的。”当下把昨日在街上遇到那个小贼的事说了一遍,只把那青衣人跟踪岳谨言的事略去不提。
岳谨言道:“那也该把钱袋还给被偷那人罢。”陆慎行翻翻眼道:“那人早就没影了,上哪还去。”把钱袋里的金锞子统统倒了出来,共有五六个,捧到岳谨言面前道:“谨谨你瞧,这些金锞子真是好看。”
岳谨言看那些金锞子,俱是各色花卉形状,且做工精细,惟妙惟肖,显非寻常人家所能有,倒是沉吟起来。这时王仲宣和萧怀镇跨进门来,王仲宣朝吴征笑道:“吴兄,你可是让我们好找。”一眼看见陆慎行手上的金锞子,目光一闪,伸手拿起一个赏玩,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金锞子做得好生漂亮,小陆大夫,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陆慎行一把夺回那个金锞子,梗着脖子道:“你管我!”岳谨言瞪他一眼道:“慎行,不得无理!”王仲宣笑道:“在下只是想知道哪里能做出这么好看的锞子,明年也去打些来发压岁钱。”
吴征朝王仲宣道:“王大人,你找我有事么?”王仲宣指着萧怀真道:“萧公子后日要和在下一起到杭州去,有些东西要带回去,因我有急事,只能骑马,带不成东西,可否请吴兄亲自走一趟杭州?”
吴征满心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岳谨言,正在盘算用什么理由推托,岳谨言拉拉他,轻声道:“吴大哥,我没事,你去罢,顺便帮我带些好吃的回来,要快去快回啊。”吴征在他头上轻敲一下,没奈何道:“你这只小猪。”朝王仲宣点点头道:“好罢,你明日来镖局交运东西即可。”王仲宣大喜,谢了吴征,自拉了萧怀真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