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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不一时众姬都来了,个个都是羞花闭月,国色天香的美人,庆王一双眼睛却只在岳谨言身上。当下庆王坐了上席,本想让岳谨言坐到旁边,迎蓝笑道:“今儿个王爷和我们姐妹坐一桌罢。”岳谨言闻言忙挣脱庆王的手,坐到另一桌去,众姬见庆王一脸不甘,俱都掩口而笑。众人坐好了,便就传菜上来,那边戏也开场了,却是一出《群英会》,倒是颇为热闹。

      岳谨言这一桌都是好酒的,连萧怀真都颇有酒量,王仲宣和吴征又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讲些逸闻趣事来下酒,俱都喝得兴起。岳谨言觉得有些头晕,见庆王在那边被众姬拉着轮流灌酒,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出花厅,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天上一轮圆月,岳谨言站在回廊下,看了一会,自己微笑道:“这月亮可比昨晚的圆呢。”蓦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岳,你不好好喝酒听戏,跑到这里来做甚么?”

      岳谨言认得这个声音,笑道:“凌霄姐姐。”转过身来,果见凌霄叉着个腰站在那里,脸上绷得紧紧的,却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过来拉着岳谨言道:“你一个人站着这里发什么呆呢?这会子又不怕冷了。”

      岳谨言道:“我喝得有些头晕,出来透透气。我穿得多不怕,冷了就回去了。”凌霄放了岳谨言,趴在栏杆上,抬头看着月亮,悠悠说道:“小岳,明儿我们便要出府了呢。五年了呢,真舍不得啊。”

      岳谨言垂下眼,道:“其实我才是该走的那一个。”凌霄回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岳谨言笑了一笑,没出声。凌霄叹口气,拉着他坐在廊台上,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害怕,是么?”岳谨言想了想,轻轻一笑,道:“凌霄姐姐你真厉害,是,我很害怕。”

      凌霄拉起岳谨言的手,只觉得那双手冰凉入骨,微微有些颤抖,心里不禁难过,柔声道:“你怕什么,说给姐姐听听好不好?”岳谨言苦笑道:“我怕得太多,不说也罢。”

      凌霄看看岳谨言,眼神犹疑不定,在月色下显得尤其苍白脆弱,突然来了气,甩开岳谨言的手,站起身冷笑道:“你能怕什么?不就是怕你和王爷都是男人么?不就是怕你们身份悬隔么?我告诉你,王爷可不怕这些,他对你那可是真心实意的,若是你因为胆小怕事,负了王爷的话,我们姐妹可先就饶不了你!”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岳谨言呆立半晌,一阵风吹来,他微微哆嗦了一下,伸出手来,看着掌心,慢慢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呵,果然是早了呢。”搓搓手,回到花厅,却见那边庆王还被众姬围着,陆慎行已经倒了,吴征和王仲宣两个还在划拳,萧怀真坐在一旁看着傻笑,不禁摇头笑了起来,过去摇摇萧怀真道:“萧公子,你怕也喝得够了,先回房睡去罢。”招手叫了两个小厮来搀萧怀真回房。

      萧怀真被两个小厮架着,东倒西歪地往外走,嘴里还在嚷嚷:“好好好,再来三杯!”岳谨言回头看陆慎行,但见陆慎行靠在椅背上,抱了个空酒瓶,睡得呼噜呼噜的,嘴角还拖着口水,不由失笑,走过去拿开酒瓶,拍拍他的脸,道:“慎行,起来回房睡去了,啊?”

      陆慎行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继续睡。岳谨言没奈何,拉起陆慎行的一只手臂架到肩上,把他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陆慎行不满地呜呜了两声,岳谨言轻声道:“乖慎行,咱们回房好好睡去。”陆慎行勉强睁开眼来,看了看岳谨言,嘻嘻一笑,把头靠在岳谨言肩上,嘟囔道:“好,我要跟谨谨一起睡。”

      岳谨言好不容易把陆慎行弄回房间,放到床上,揉揉酸痛的腰和肩,嘟囔道:“这醒着的时候吵得要命,比谁都精,醉了就跟死猪一样,卖了他也不知道。”伸手帮陆慎行脱衣服,刚解开外袍,就有一样东西滑落下来,岳谨言拿起来一看,却是个钱袋子,做得颇为精巧,觉得眼生,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压岁的金锞子,皱了眉道:“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明天须得好好问问。”担忧地看了陆慎行一眼,把钱袋子收入怀里,脱了陆慎行的衣服,盖好被,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却是庆王在大叫大嚷:“言儿!言儿!”

      岳谨言忙掩了门出去,见庆王被春意和照影搀着,后面跟着迎蓝,跌跌撞撞地从回廊那边走过来,边走边叫着岳谨言。岳谨言忙应了一声,迎上前去,庆王见了岳谨言,哈哈一笑,挥开照影和春意,一把抓住岳谨言,大着舌头道:“言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

      庆王醉得站不住,整个人靠压在岳谨言身上,他又长得高大,岳谨言退了两步才站稳了,勉力撑着庆王,低声道:“四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庆王却没出声,岳谨言心里一紧,却听得迎蓝在一旁说道:“王爷睡着了。”又抓着庆王的手摸了一下脉,发现无甚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庆王牢牢扒着岳谨言,差点没把岳谨言压得跌倒地上,迎蓝几个忙上来帮忙,合力把庆王扶回房间,放到床上躺了。岳谨言擦擦额上的汗,朝三人揖了一揖道:“多谢三位姐姐,能否烦请姐姐们照看一下王爷,我得去看看我吴大哥。”迎蓝笑道:“你还是好生看着王爷罢,你吴大哥和王仲宣也喝了不少了,我自会安排他们住下,你就无需担心了。”说着带了照影和春意就往外走。

      岳谨言无奈,只得谢了迎蓝,看她们去了,走到床边,看庆王一张俊脸通红,虽只穿了里衣,额上却是一层细汗,被子蹬到一边,知他醉了发躁,却最是容易伤风,拿手伸进去衣服底下一摸,果然一层汗水。岳谨言爬到床上,把庆王抱在怀里,拿帕子细细给庆王擦汗,换了两回帕子,这才擦得干爽了。他昨夜和庆王欢好,虽说庆王已是异常温柔小心,但岳谨言仍是觉得身体不适,今日又一刻不得歇息,此时见庆王睡得香甜,一下子懈了下来,觉得疲累不堪,胡乱洗了一下便上床睡了。

      睡到半夜,岳谨言突然被惊醒了,身边庆王正在低声呓语,怕是庆王不舒服,忙翻身坐起来,点了灯,却见庆王双眼紧闭,原来是醉梦里说话,松了口气,却听得庆王忽然大声说道:“久闻照影姑娘的琵琶乃是天下一绝,今儿晚上给本王弹首《西江月》可好?”

      岳谨言不由怔了一怔,听得庆王又说道:“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春意姑娘,你这名儿有意思,这只鹦哥也有意思,不如送给本王如何?”庆王说的甚是清楚,一字一句,竟全是他与众姬当年初识的情形。

      岳谨言拿手捂了耳朵,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心里酸痛,眼里却干得很,也流不出泪来。庆王说了一阵,复又沉沉睡去,岳谨言这才躺了下来,抱住庆王,却再也睡不着,只睁着眼熬着。不知过了多久,岳谨言见外头天光亮了,却不想起来,只抱紧庆王躺着,忽听得有人敲门,有些恍惚地爬起来,看庆王还睡得好,轻手轻脚地去开了门,却见凌霄站在门外。

      凌霄见岳谨言形容憔悴,倒是吃了一惊,问道:“小岳你怎么啦?昨晚王爷闹得厉害么?”

      岳谨言勉强笑了一笑道:“不是,是我喝了酒头疼,没睡好。”凌霄进了屋,见庆王还躺在床上,对岳谨言道:“我本是来跟王爷辞行的,王爷既还睡着那就算了。”把一个小包递到岳谨言手里,“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

      岳谨言拿着那个小包,道:“凌霄姐姐你还是等一下罢,王爷一会就能醒了。”凌霄摇头道:“我打算今晚就赶到昌平驿去,不能等了。”岳谨言犹豫了一下,问道:“凌霄姐姐,那你以后要到哪里去?”

      凌霄笑道:“我要到冀州去,离京城只有两天的路程,小岳你以后经常来玩啊。”伸手捏捏岳谨言的脸,“你可要好好照顾王爷,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岳谨言愣了一愣,点点头,凌霄咯咯一笑,一阵风似的走了。

      岳谨言还拿着那个小包站着,听得庆王在床上哼了一声,忙走到床边,见庆王慢慢睁开眼来,低声唤道:“四哥”。

      庆王看见岳谨言,笑了一笑,伸手去拉他,口里说道:“我刚才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是谁啊?”岳谨言道:“是凌霄姐姐来辞行...”话还没说完,庆王一下子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埋怨道:“你怎的不叫醒我?”岳谨言没说话,只帮着庆王穿衣服,庆王外袍都没穿便冲出门去,岳谨言急了,忙拿着袍子追了出去。

      凌霄在外厅跟众姬告别了,出了大门正要上车,庆王冲出来一把拉住她,叫了一声“凌霄”,便再说不出话来。凌霄见了庆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扑到庆王怀里,泣不成声。庆王伸手抱住凌霄,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轻声道:“你的头发又长了呢,我记得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扮了个小尼姑要来刺杀我呢。”

      凌霄伏在庆王怀里,哽咽道:“五年了,想起来真像一场梦一样。”庆王闭了闭眼,道:“凌霄,真的要走了么?”

      凌霄直起身来,擦了泪,笑道:“是真的要走了呢,王爷。”庆王看着凌霄,眼里有一点泪光,点点头道:“那好罢,你路上自己小心,到了冀州就传信过来。”凌霄应了,匆匆登上马车,放了帘子,吩咐车夫赶路,却是再也不肯掀起帘子来看一眼。

      庆王站在那里看着凌霄的马车渐行渐远,岳谨言上来把外袍披到庆王身上,轻声道:“四哥,天冷得很,回去罢。”

      庆王沉声道:“你先回去罢,我再送凌霄一会。”岳谨言轻轻哦了一声,默默转身进了大门。庆王直站到再看不见凌霄的马车,这才转身回去。众姬还在外厅侯着,见庆王一个人进来,迎蓝问道:“王爷,凌霄走了么?”庆王点点头,照影便就哭了出来,其余各人也俱是伤感。庆王转过头去,道:“今日谁都不许再走了。”摆摆手,径自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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