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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齐柘安的夫人一看见岳谨言,立时扑过来,拉着岳谨言上下端详,又急切地揽过岳谨言的头看,一看见岳谨言顶上那三个发旋,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一把把岳谨言抱入怀中,大哭道:“章儿,你真是我的章儿啊!”齐柘安在一旁手脚颤抖,站立不稳,瑞王忙扶他坐了,与庆王对视一眼,均是无比震惊。

      岳谨言一进内堂就被齐夫人抱住,称自己为章儿,摸不着头脑,见齐夫人哭得伤心,也不好挣脱,只得任她抱着。庆王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岳大夫跟贵府有何关系?”

      齐柘安看看紧抱着岳谨言流泪的夫人,叹气道:“这真是说来话长啊。”走到齐夫人身边道:“阿筠,莫哭了,找到章儿该当高兴才是。”自己却是忍不住淆然泪下,齐夫人闻言更是抱住岳谨言泣不成声,道:“章儿,为娘的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啊!”

      岳谨言实在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夫人,我叫岳谨言,不是您家的章儿啊。”齐夫人大哭,更加抱紧岳谨言:“你就是我的章儿,是锦儿的双胞胎弟弟,齐浩章啊。”

      除了齐柘安,众人闻言均是大吃一惊,岳谨言挣扎起来,道:“我不是!我只是跟齐公子长得像而已,您认错人了!”他越挣扎,齐夫人抱得越紧,岳谨言又不能用劲推开她,只急得满头是汗。

      庆王见这情形实在是混乱,转身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还没答话,听得齐夫人对岳谨言道:“你是不是腊月的生日?”岳谨言迟疑地道:“是倒是,不过,岳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有三四个月大的样子,他是按这个推算我是腊月生的,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

      齐夫人听了岳谨言的话,道:“你师父算得准得很。”摸着岳谨言的发顶道:“你头顶有三个发旋,比锦儿多一个。当时你一生下来,你爷爷便说三个发旋的孩子最聪明,又犟得很。”岳谨言不由挣出一只手来摸摸头顶,庆王从旁说道:“小岳是有三个发旋,可是也不能说有三个旋就是您的儿子啊。”

      齐夫人听了,急切地对岳谨言道:“你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包在一个白地红花的襁褓里,那襁褓上用金线绣着一小朵云彩?”岳谨言摇头道:“我不晓得,岳师父没和我说过。”岳清远极疼爱岳谨言,怕岳谨言伤心,从不对他提起当年的旧事。

      齐夫人一听岳谨言竟只是不信,更是着急,突然想起一事,抓着岳谨言道:“那,你的左边屁股蛋上有一块红色的蝴蝶形胎记,是也不是?”说着就要来扒岳谨言的裤子,吓得岳谨言连忙死死按住衣摆,连连后退。

      庆王闻言,想起自己给岳谨言洗澡时的确见过在他左臀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心下暗忖道:“言儿却是真的有个胎记,齐夫人连这等隐秘的特征都说得出来,看来所说非虚。言儿长得和光华相像,原来真是兄弟。”

      岳谨言被齐夫人揪着不放,又不敢跟她用劲,大叫道:“夫人,你莫脱我裤子。”庆王忙上前去,轻轻一挥手,隔开齐夫人和岳谨言,把岳谨言拉到身边道:“齐夫人,您莫急,有话慢慢说。”

      齐柘安也上去扶了齐夫人道:“阿筠,莫把章儿吓坏了,咱们坐下慢慢说罢。”齐夫人适才情绪激动,已然哭得脱了力,被齐柘安搀着在椅上坐了,看着岳谨言垂泪。

      瑞王已被刚才一番情景惊得呆了,这时才能上前对齐柘安问道:“太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摇头叹息:“哎,这都是我们当年犯的大错啊。”齐夫人看看瑞王和庆王,拿帕子拭了泪道:“王爷,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二十年来我天天都在痛悔自责,也是天可怜,我的章儿竟活了下来,让我终得以再见他。”齐夫人边哭边讲,道出一段二十年前的旧事。

      “我娘家本是当年江南有名的巨贾,在苏州城外建了座庄园,名字叫做东玉山庄。我怀上锦儿和章儿的时候,柘安在朝中事务繁重,便把我送回老家待产。我们原也不知道怀的是双胞胎,大夫从来没诊出双脉。生产的那天锦儿先生了下来,肥胖结实,可爱极了。我生下锦儿肚子却一直还痛,产婆摸了道还有一个,那便是章儿了。”

      “章儿生下来时特别瘦小,比锦儿小了快有一半,哭声也细弱得很。两个孩儿一天天长大了起来,锦儿健康活泼,章儿却一直体弱多病,老人们都说这孩子难养活。他们兄弟俩三个月大时,我娘亲病重,想见见外孙,刚好那两日柘安有个至交好友成亲,我便和贴身婢女平儿带了两个孩儿回到东玉山庄。”

      “就在我到了东玉山庄的第二天深夜,庄中众人大都正在熟睡,一伙蒙面人血洗了山庄。这伙人武艺高强,我爹本来请了好些个有名的武师护院,却都不是对手。我那时刚给锦儿章儿喂完夜奶,听得外面的声响,平儿出去一看,忙回来拉了我们母子就跑。”

      “山庄里到处是血和死人,那伙蒙面人还在四处砍杀,山庄的护院家丁已经没剩几个了。我抱着锦儿,平儿抱着章儿,拼命想跑出山庄去。我自幼在山庄长大,对山庄熟得很,带着平儿顺着暗处往后院的假山石那里跑,我知道那里有一个排水洞,可以通到山庄外面的竹林。眼见得已经跑进后院,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平儿是武师的女儿,会些武功,把章儿塞到我怀里叫我快跑,上前跟那人拼了命地打了起来。我抱了锦儿章儿往假山那边跑,那是二月中的天气,冷得很,章儿许是被冻着了,啼哭了起来。我深知章儿的哭声定会引来其他的蒙面人,到时候只能是连着锦儿一块送死,当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邪魔,竟然一狠心,将章儿放在了一旁的花坛上,抱着锦儿跑到假山石那边,顺着那个排水洞钻了出去,跑到竹林里。”

      “那晚还好有月亮,我不敢停留,拼命往山下跑,突然被绊了一交,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还好锦儿被抱在怀里没受伤,还在呼呼大睡。这时我看见两条人影从林子上方掠过,隐约听得一人道‘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那两条人影瞬间不见,我爬起来,抱着锦儿,不知跑了多少时候,终于跑到山下,到了水静庵。”

      “我娘亲经常到水静庵礼佛,与庵中住持师父静慈颇为相熟。我拍开水静庵的门后,已是精疲力尽,抱着锦儿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静慈师父告诉我,山庄已被一把火烧成废墟,官兵在山庄没发现一个活口。我当时听了便又昏了过去,心知章儿再无幸理。柘安这时已得知消息,赶来将我接了回去,知我心痛章儿,严令家中的人再不准提起锦儿还有一个双生兄弟之事,回到京城,这事更是无人知晓,因此众人皆不知锦儿乃是双生子。”

      齐夫人看向岳谨言,哽咽道:“这二十年来,我时时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儿,那时虽是情势逼人,然我毕竟是丢下了你跑走,其实当时若是我们母子三人在一起,便是死了也是快活的,我一直痛悔不已,心中从未有一时安宁,日日吃斋念佛,只想能够赎回自己的罪孽。”

      岳谨言已是听得呆了,心中纷纷扰扰,他自幼便知自己是被岳清远救下的,无父无母,跟着岳清远和吴征相依为命,从未想过会有人与自己相认,怔了半晌举手堵住耳朵,大叫道:“我不信!我是岳谨言,是岳师父和吴大哥把我养大的,我不是齐浩章,我跟齐家没关系!”

      齐夫人听岳谨言如此一说,哭着道:“章儿,你这是在怪为娘的把你丢下你了么?”齐柘安忙轻拍着夫人安慰,又对岳谨言道:“章儿,当时的情形,若是你娘不如此做,便是大家一起送死,你却须怪不得她。再说无论如何你也是身为人子,怎可对你娘如此无理。”

      庆王听了齐夫人的讲述已是心头火起,见岳谨言脸色发白,眼圈也是红的,知他必是心情激荡,轻轻把他圈在怀中,对齐柘安冷冷道:“齐大人,小岳的身世到底如何,不是你们说了就是的,你又如何能说是小岳无理。”

      瑞王听得齐夫人这一番讲述却甚是欢喜,心道:“原来岳谨言竟是阿锦的双生兄弟,怪不得长得如此相像。”他和齐浩锦感情深厚,虽说已明白那其实更是亲情,却还是对岳谨言更多了一份亲切之心;加之齐家是江南世家,岳谨言既是齐家的子弟,则身份尊贵,绝非湘西大夫可比,他虽不是势利之人,然身为皇室子弟,这种上下尊卑的观念是自小就耳濡目染的,还是禁不住感到高兴,当下说道:“四哥,太傅和夫人人品高贵,他们说的定然都是真的。再说岳谨言是太傅的儿子那是好事啊,如今他们得以骨肉团聚,我们该当庆贺才是。”

      庆王听瑞王语带欢欣,不由恼怒,瞪了瑞王一眼,心道:“亏你还说喜欢言儿,言儿心里想的是什么根本也不晓得。”转念一想,“我也是个混的,竟非要把言儿推给老六,却也没资格说他。”一时间倒沉默下来。

      齐柘安对岳谨言苦笑道:“章儿,当年东玉山庄一夜之间被血洗,全庄一百多口人被杀,山庄毁于大火也是震惊一时的大案。你娘拼死逃出山庄,却失了亲生的孩儿,这二十年来,我时时见她暗自伤心,如今好不容易得以母子相见,你却为何不愿认她?”

      岳谨言睁大茫然的双眼,喃喃道:“我不信,我不晓得,别问我。”突然拔腿就往外跑。庆王心里一紧,忙追了出去,瑞王也想追上去,看见齐柘安夫妇二人还在一旁,齐夫人见岳谨言跑走,掩着脸哀哀哭泣,只得留下来安慰,一颗心却总是惴惴,不晓得岳谨言要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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